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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那边消息到了么?”刘武坐到低榻上收敛心神语气平静问她。
“刚刚才到的。”
嵇翊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铺到刘武面前低几上。手帕里裹放着一团细细的字条,只有五个字模样:“鸟守巢未动。”
这是徐鸿给他的暗语,意指陇西郡钟会军依旧像以前一样驻守首县并未出动。
尽管文立刚刚清晰无误的告诉了他,但刘武看到这份情报后还是感到心中一阵欣喜安慰。
他抬头看着垂目颔首静静站立的嵇翊:“你觉得这份情报如何?”
刘武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果然,嵇翊只迟疑刹那便淡淡应道:“妾只是负责接下信件,其余之事不归妾管,妾也不敢僭越。”
刘武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他沉默了片刻,道:“孤准许你看。”
嵇翊娇躯微颤,缓缓抬起头,凝视刘武,见刘武正看自己,四目相对,她有些惊慌,赶忙又低下头。
“这不好吧?”她轻轻回绝,“军国大事事关天下社稷百姓福祉,怎可让妾这等女流之辈卷入。”
“无妨,我朝高皇帝纳谏从不计较男女。若说得有理,便是流民草寇也无所谓。”刘武道,“而且这些只是些腌臜黑暗之事,算不得事关天下福祉。”
“不敢。”女人声音颇有些不自然。
刘武知道她八成还是排斥这些,便道:“孤知道你出身名门见识卓然,却是不喜此道,现在委屈你处置这些已然很是过份。你若是不想看,孤也不再强求。”
女子鼻子一酸,眼泪突然流出来,这让刘武感到莫名其妙。他还没回过神,嵇翊却道:“既然主上恩宠,妾敢不从命。”
“这就好!”刘武微笑道,“以后但凡有信件传来孤许你先看完,然后挑扼要的禀报给孤王便是。”
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刘武知道自己少小从军武略还行但智略不及、才能有限。
像北宫心和嵇翊这般的女人都不是居家女人,北宫心一心光复家族无论才略还是气度均让刘武深感畏惧,幸好两人目标一致,否则必为闺中敌国。而嵇翊缺少武略,却是知书达理、且心性倔强外柔内刚,若非如是,她何以将年幼的弟弟裹胁到西北来。
她们既有才学又何必老死厅堂之中,多一个人出谋划策总是好的。
“孤王累了,先安寝,媛徽,晚膳便不必传了,只要准备些吃食等孤晚上醒来就是了。”刘武打着呵欠懒散道。
“是!”女人恭声答应。
刘武倒在榻上便睡,不多久,鼾声起。
嵇翊傻傻的看着这个对自己并无任何提防的男子呆呆出神。
这个男人就像罗敷姐姐所说的那般,很奇怪:即有令人生畏的短处,又有很讨女人喜欢的长处。她们都亲眼看着这个男人跟那些从血液到骨髓彻底黑暗的匪类们搅合在一起,想来他也默许乃至纵容指使那些匪类干过不少坏事,加之他如今动辄生杀予夺的权力……没法让人不害怕。
可他跟那些匪类又不是完全一样,将士都很喜欢他,部下们虽然现在多了几分畏惧,却大抵都是畏惧其权力,并非害怕讨厌这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呵,真是傻瓜啊,竟然让相处不过几个月的她伺候自己。他不怕她万一是奸细呢,虽然她的确是不会伤害这个男人的。
这个男人是司马家的死敌,只要这条就足够了。
“只要你能杀死司马昭这狗贼为我父亲报仇,无论什么我都答应。”女子喃喃低语,眼中闪烁着几分温柔和淡淡惆怅、寂寞。
……
刘武这一觉一直睡到夜深人静时分,他醒来时房中那些驱赶虫蝇的香料已然燃尽,不知道为什么嵇翊未再添加。他起身查看,只见嵇翊正歪歪斜跪在他床榻旁,整个身子半倾,只手托腮,那张俊俏妩媚面庞如今双目紧闭,檀口微张,让人忍俊不禁的是这样一个曾经名震中京的绝色美人儿嘴角竟然也挂着一条细细的在昏暗即将熄灭的油灯照耀下隐约闪烁着亮晶晶颜色的口水线,显是已然睡熟。低几上一只竹篾盖在那边,隐约传出一些肉香,想来这就是留给自己的食物。
刘武小心翼翼走到低几旁将竹篾翻开,将食物取走,又顺手从香盒中取了些香料塞到香炉内,这才抱着食物离开房间。他走出门时惊动了门前为自己站岗的一名小卒,另一名正偷懒打盹的小卒也吓得连忙跪倒恳请刘武宽恕。
“现在不是在战场,孤知道你们行军的确辛苦,这次便罢了,”刘武饶过那小子,请两人一起陪自己吃东西,只是不许高声说话。
两名小卒一开始有些犹豫,不过过了一会儿都笑嘻嘻陪着刘武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吃着冷炊饼和咸肉。
七月初阴平的夜空清澈无比,星斗满天,虫鸣蛙啼却不显得聒噪,反而越发宁静安详沉寂。
身为主君的刘武让这两人不要高声说话,这两人也老实得很,一直只吃不说。刘武心情很好,便将自己食物大半付与这两人,两人叩首谢恩。
刘武起身,还未转头,便听见身后嵇翊声音响起:“妾一时贪睡冒犯主上,还望主上严加惩处。”
她总算醒了。
刘武回身微笑道:“无妨,你这些日子跟着大军前行着实太累了,今日便不要你伺候了,早些安寝吧?”
“是!”女人万福谢恩,只是她谢完恩又道,“主上,妾有事要密奏。”
两个小卒省得事理,连忙你推我搡向刘武告罪离去。
等院子里只剩下女人和刘武,刘武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是关中那边的,”女人道,“今天傍晚刚刚抵达,本打算去蜀中王府内,听到主上您已驾临此地,那人便过来了。”
尽管如今雍州战火联结,到处都是乱兵,情报出入不易,但徐鸿徐宠等人盘踞天水等地多年,道路轻熟。总算还是派人通过小径混入关中查看关中战况。
这次送来的是口信,徐宠手下的人固然得力,却都不通文墨,动辄带着信函出入也不甚安全。那人将口信送到便又折返回关中继续监视去了。刘武听着女人转述的战况,眉头不由深锁。
情报非常糟糕。
钟会在长安城外久攻不下,虽然据说魏国卫将军司马望也在这次攻防战中身负数处箭伤,可长安熬得越久钟会攻入中京洛阳祸害魏国将魏国搅乱的机会就会越小,东征的希望越发渺茫。
“这是什么时候的情报?”刘武沉声问。
嵇翊道:“二十天前的。”
刘武沉吟良久,望着女人:“你去告诉刚刚那两个侍卫通知丘本,孤王今夜便要继续赶路赶往陇西,让他准备一只二百人队伍跟随孤王先行。”
“主上,这……”女人犹豫迟疑,不过看到男子那坚毅的面庞,还是点头称身万福告退。
不久,一只队伍带着火把继续向北进发,很快便钻入一道又一道山梁中,嵇翊站在阴平县城墙上,一直看着这只队伍彻底消失才惆怅着返回阴平县衙临时住所。
几乎就在这只队伍离开的同时,两千里外的关中,长安。
巨大的长安城内到处都是被焚烧的痕迹,中央各处汉代旧宫殿,那些曾经被董卓勉强修复用来安置献帝和妃嫔宫人的房舍如今正是火光萦绕。
整个城市空空荡荡的,只有极少数几个哭成泪人的老弱伤残孤魂野鬼般飘荡游走在那些满布着血腥杀戮和死亡气息的街道上。
张辅直皱眉头,他亦步亦趋跟随在邓忠身后。他的将军在十多天前那场战斗中侥幸逃生,田续的骑兵似乎并不想跟邓忠死拼,到最后只在邓忠身上留下三条不深不浅的割痕便转身撤离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邓忠在被人搀扶着返回司马望大营时,这位已经被羞愧自责和伤痛以及年岁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者挣扎着起身要给邓忠手书请功奏折并举荐这位前任征西将军爱子。幸亏诸葛冲前来相劝,邓忠再三劝请方才作罢。
如今,当帝国大军终于向钟会军发动反攻,便是由身上伤口已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邓忠带领前锋骑兵部队。
可是当邓忠怀着一腔怒火,带领着将近五千骑兵冲到长安城外时,已是这般凄楚模样。
邓忠一个踉跄,几乎要跌倒,身旁小卒们慌忙搀扶。
“将军请您多加保重!”张辅小心规劝。
邓忠一脸茫然,他闭上眼摇摇头,却什么都没说。
长安,就像几十年前的洛阳一般,被钟会无情的从大魏帝国版图上抹去了,这是身为帝国军人的奇耻大辱。
节七:回马枪
“听说了,张副都督那边……”
“啊?怎么可能?当初也是他最早追随大都督起兵的,怎么他又降伏东边啦?”
那名听到情况的士卒大惊小怪低低惊呼。
“嘘,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