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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疆又看了太子一眼,最后道:“李建被废,朕特准他仍居东宫,等案件查实之后,再行迁出。只是此案关系重大,还需选一人主持,诸卿可有合适人选?”桓延向李吉看了一眼,便打算上前请旨。桓皇后却抢先一步,道:“陛下,此事牵涉太子,臣妾以为应选一皇子主持。”顿了一下,又道:“楚王李昌品行端良,处事公正稳重,臣妾举荐他担当此任。”李昌监国期间,在京城之中颇得人心,而且在皇后面前,竭力保全太子,所以桓皇后第一个就想到让他来审理此案。
李吉顿时眉头紧皱,再次想起当日在河内的时候,秦王李坤所说的话,如今看来果然不假。李昌通过这次平叛监国,已经深得皇后的赏识,再想起李昌曾在自己面前请求一同保全太子,若让他担任此案的主审,难保不会为了讨好皇后,而从宽发落太子。李吉遂上前道:“儿臣也愿为父皇分忧。”
桓皇后不由狠狠瞪了李吉一眼,对自己的这个孩子,她太了解了。只要看中的东西,总会不择手段弄到手。看来这次不将太子打到万劫不复,永不翻身的地步,李吉是不会甘休的。
李疆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终于开口道:“既然如此,就让齐王与楚王共理此事。”等李吉、李昌谢恩之后,便让众人告退。
等列位大臣散尽之后,桓皇后才对着李疆道:“你明知吉儿与建儿不合,怎么还让他主审此案?若是,若是……”李疆却哼了一声,道:“若是他敢借此陷害建儿,朕难道会饶过他么?”随即面色缓和,道:“但若他能秉公处理,岂不是太子的最好人选?”桓皇后这才明白皇帝的用意,但心中却不禁担心,李吉会秉公处理吗?
→第七章←
李吉满怀欣喜地回到王府,正准备着手调查太子之事,门房便进来禀报,楚王求见。李吉这次与李昌一起主理此案,心中原本不悦,但毕竟是皇帝的旨意,也只好亲自走到大殿外迎接。两人见面之后,各自行礼,入内落座。
刚刚坐定,李昌便开门见山地道:“父皇让小弟跟随二哥一起审理太子一案。小弟向来不问朝政,才干疏浅,还请二哥多多关照提携。”
李吉在心中虽然已经对这个三弟存有些敌意,但表面上还是客气地道:“三弟不必谦让。既然母后极力举荐,而且三弟又一直在京城,对此事的前后十分了解,倒是为兄还要三弟指点。”
“不敢。”李昌想了想,便道:“今日在御前,马则与其父供词不一,小弟以为其中必然有内情。审理此案的关键,便是在马则身上。在开审之前,小弟想先去天牢看看马则,顺便了解下情况。”
“刚从父皇那里出来,三弟想着案情,如此尽心为父皇办事,为兄真是自愧不如。”李吉先是不急不缓地夸奖了一句,脑袋却在飞快转动,马则确实是此案的关键,所以他怎么能放心让李昌独自一人前往天牢,于是接着道:“既然三弟要去,为兄也想一同前往,也好再了解了解案情。”也不管李昌是否同意,便唤过下人,吩咐准备车马,前往天牢。
天牢重地,都是关押钦命要犯,皇子平时根本不会涉足。但今日的天牢,却是受到自从大充开国以来都不曾有的荣幸,同时有两位皇子驾道。负责天牢警备的乃是禁军一支,校尉吴猛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让一人看就觉得是位凶神,在天牢应对这些罪大恶极的犯人也不算是屈才。
听说齐王与楚王驾到,吴猛急忙带上几名亲信属下出来迎接,大礼参拜,对他们来说,想要见到皇子亲王,确实很困难。起身之后,李吉向还有些激动的吴猛问道:“马则关在什么地方?”
“回殿下,马则是关在东乙……”吴猛本来打算如实回答,却被身后的下属扯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道:“卑职带殿下前去。”抬眼见李吉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才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笨蛋。然后急忙让在一旁,道:“二位殿下请。”李吉点了点头,便迈步入内。
虽然天牢比普通州县衙门的监狱干净整洁得多,但是越向里走,监牢所特有的霉味,还是让李吉连连皱眉。吴猛旁边看到齐王的脸色,只好赔笑道:“殿下如果不赶急,卑职马上让人去弄些香料来。”李吉却沉声道:“废话少说,快点带路。”吴猛马屁拍在马腿上,哪里还敢多嘴,赶紧闭上嘴巴。
又穿过两重铁门,转了几个方向,李吉兄弟二人才来到马则的牢房门口。为了防止他与父亲马杲串供,父子两人都是独居一室,而且相距颇远。马则本来是躺在草堆上休息,听到有脚步声,便睁开眼懒洋洋地望了一眼,似乎并不惊讶李吉、李昌二人前来探监,打个呵欠,又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吴猛见他无礼,大声喝道:“齐王、楚王驾到,还不快快起来见礼。”马则非但没有理会,反而将身体翻转,脸朝墙壁,背对众人。吴猛勃然大怒,有心要在两位王爷面前显摆自己的威风,便提着腰上的皮鞭,隔着铁栅栏向里面抽打。李吉却挥手将他止住,道:“把门打开。”
吴猛一愣,有些为难地道:“殿下,此人武艺高强,曾多次打伤狱卒。殿下若是进去,只怕会有危险。”李吉顿时把脸沉下来,还没有开口,身后的李昌便先喝道:“殿下让你打开,你便打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是……”吴猛只好向旁边的一名属下使个眼色,后者急忙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上前将牢门打开,然后又退到一旁。李吉又转头吩咐道:“孤与楚王进去问他几句话,你们都离远些。”吴猛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两人的意思,只好带着手下远远离开,但不住向着此地打望,唯恐两位皇子遇险。
李吉兄弟低头走进牢房,马则仍旧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李吉顿时觉得心中有气,喝道:“马则,你也算是从军多年,见了孤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马则这才缓缓坐起身,道:“反正我都是将死的人,何必再向你兄弟二人下跪?”
不等李吉开口,李昌便抢着问道:“你既知必死,为何还要诬陷太子?”马则嘿嘿一阵冷笑,道:“诬陷?诬陷他有什么好处?楚王殿下,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太子确实谋逆,我父子都是受他指使,他才是罪魁祸首,死有余辜。”
李吉听他证词不变,心中大喜,急忙问道:“你口口声声说太子是主谋,可有证据?”
“证据?”马则仰起脑袋,似乎在回想什么。却又听吴猛远远喊道:“楚王殿下,府上有人来找。”李昌对着李吉道:“二哥,小弟先出去看看。”便转身出了牢房。李吉转头望去,果然见一名青年侍卫迎向李昌,两人低头交谈几句,李昌便又回到牢房。
“二哥。”李昌一脸地焦急道:“小弟府上出了些事,急需回去处理,就先告辞了。”李吉并不在意,点头道:“去吧。我再问马则几句话,也该离开了。”似乎楚王府中确实出了要紧的事,李昌行礼之后,便匆匆离开。
李吉便又转向马则问道:“你想到什么没有?”马则又冷笑几声,突然道:“看来殿下不置太子于死地,是不会善罢甘休。”李吉被他说中心事,立时变色,怒道:“马则,不要以为你死定了,就什么都不怕。你信不信孤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殿下好威风!”马则冷冷地回敬一句,又道:“我方才又仔细地回想了一次,好像此事确实是父亲主谋,太子并不知情。”他这一改口,让李吉大吃一惊,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冷哼道:“马则,你究竟什么意思?”
马则将手枕在脑后,躺了下去,道:“我父子参与谋逆,必死无疑,但好歹该给马家留点香火。我家里还有个五岁的儿子,我总该为他想想办法。殿下该知道,我大充立法虽然宽和,但对谋逆等重罪,却十分严厉,灭族之时,便是三岁小孩也不在赦免之列。太子是否主谋,只在我一句话,犬子能否活命,也只在殿下一句话。这里没有别人,咋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殿下一心要置太子于死地,而我也正好可以帮助殿下完成这个心愿,但殿下是不是也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