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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自起家以来尚未听说有背信弃义之事,我主既已与张元帅有兄弟之盟,则这一层友爱不宜轻弃。眼下既闻彼取得大捷,自当再派大臣前往凉州贺捷,并一窥天策军是否有继续东进。同时另派使者前往洛阳与李从珂修好,以备来日或有不时之需。”
孟昶道:“李从珂对我们向来恨不得先灭亡之而后快,我们派使者前去,会不会拿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再说让天策军那边听说,会不会影响天策与我们的邦交?”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王处回道:“当初小唐自以为必能横扫六合并以此为己任,除契丹之外其它邦国都不放在眼里。但现在形势已经不同,张元帅一战之威震动宇内,陡见强敌,中原士人必皆观望。从此李氏对天策之畏惧恐怕将会在契丹之上,与我修好乃是树一大援,李从珂只要还不糊涂,自然当会分得清楚此间的轻重缓急。”
赵季良接口道:“而且张元帅与李从珂本身也有兄弟之义,兄弟之邦与兄弟之邦建交,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
孟昶道:“好,那就这样办吧。”当即派了使者同时向凉州、洛阳出使——在这个时候,东方诸国都正式承认了天策唐军的实力,并将之视为有资格问鼎中原正朔的最强势力之一。
小国们还只是张望,契丹与后唐两大国却是感到了自身的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尽管契丹这次耶律德光未曾亲征,可是投下的本钱之重也不因为国主未曾临阵而应该低估,更何况北庭这一战契丹不是单独行动而是联合了岭西回纥,两大胡族几乎投入了倾国之力结果战败,则天策军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在漠北诸族眼里,天策军是一个从西面逆向升起的太阳!这个“自称汉人”的强大政权在北庭大胜之后会不会继续东进呢?这几乎成了漠北诸族心里所关注的问题,而且他们之中也因此而分成了各种派系,有的人心中很害怕汉人的进入,但一些没在契丹所建立的漠北体系中得到好处的部族却有些期待着唐军的进入,希冀着能够因此翻身。
耶律德光和述律平在接到战报以后都彻夜难眠!当即就商议了种种措施,意图稳定契丹在漠北的统治。
小孤山之议和只是一个临时的军事和议,双方并未承诺对彼此不作冒犯,天策与契丹本无仇而契丹为了维护霸权而进军北庭,在这个时代这已可视为契丹对天策军的冒犯!几乎所有国族都认为张迈或迟或早肯定要报复耶律德光!
“天策……唐人!”耶律德光那睥睨汉人的姿态,在这一战之后忽然间被迫扭转了!汉人在他眼中再不是文弱的替代词了,天策军的实力,变得可怕而不可测!
他再次拿出了郭汾给他下的那封书信——半个月前他才拿到这封书信时不屑一顾地将之扔到了一边去,但现在却又派人将书信重新拿来再读一遍,信中是郭汾对耶律德光的斥责之语,话还是那些话,但半个月前耶律德光只当是一个“狂妄女子”在乱叫,但在北庭战败之后,郭汾的斥责竟也变得带上了霸气!她的每一句语气平淡的斥责再落到耶律德光耳中,都仿佛带上了冷艳的威胁!
这不是郭汾的这封信变了,而是因为天策大唐的国力变了,因为天策军在国际上的地位变了,因此郭汾言语间的力量也就跟着变了!
“凉州的使者回去了么?”述律平问。
“七日前已经回去了……”
“把他追回来!”述律平道:“我曾听说张迈的这位夫人也是能够冲锋上阵的,张迈领大军西进,却留了她镇守后方,这必也是一位有担当的汉家英雌,我有几句话,要让使者带回去给这位天策女主。”
第101章 威震中原
对天策军的态度在变化着的不止是契丹。
实际上,周边各个国家对天策军态度变化之大加起来,只怕都没有中原一家来的大!
中原是与安陇关系最为复杂的。
在高层,李从珂与张迈之间表面上是兄弟,而实际上却互相忌惮,在李从珂心里从来就没打算真的与张迈做兄弟,甚至没打算做盟友,在他心中张迈只是一个待征服的对象,其位置在吴蜀之前,而在契丹之后。
而在民间,百姓一开始以为那又是一个冒充汉人的外族,但随着接触的渐多,却又发现安陇的汉人比中原的汉人还要汉人!
丝绸之路的开通,带来的是经济上的直接沾润,跟着是天策唐军一场又一场打着汉家旗帜的战争,一场比一场更加激动人心!
在李从珂没有顾及得到的底层社会,正有一批又一批的变文从业者在各地的茶馆、酒馆活动,他们所说的变文已经在民间引发了一场又一场的流行,中原本地的变文僧、参军戏优伶也或自觉或不自觉地开始演说西北的战争故事。
所以安陇名将正一步步地让中原的百姓熟悉起来,杨易、石拔等的故事关中的百姓也都耳熟能详了,而最近听说有来自河东的一些猛将,比如郭威,比如杨信,这些人的来历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成为了关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皇帝与百姓之间的大臣与武人呢?
……
冯道的府邸。
最近一段时间,确切来说是北庭大捷传到中原以后,冯道的府邸开始变得暗中热闹了起来。
什么叫暗中热闹呢?
在之前,冯道虽然位居宰相,不过这个文臣与皇帝李从珂之间一直保持着某种距离,如果用现代的语言来讲的话,姓冯的这个老家伙就是一直都恪守着一个有良心的职业经理人的本分,总是尽可能地帮皇帝经营好这个天下,同时又能够顾及到民间百姓的疾苦,但也因此他和皇帝之间远没有李从珂的私臣那般亲密。所以冯道位望虽尊隆却一直与李从珂有隔,因而自觉地保持着低调的行事风格。就算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公来公往。
然而北庭大战之后,他的府邸却开始有大量的人从偏门进出。这些人各门各道的都有,文则重臣,武则诸番,都是来打探消息兼探听冯道对这次天策军北庭大捷的看法——尽管后世的宋儒对冯道非议颇多,但在当代,天下人无不将之视为达吏,就算是武人也都很尊重冯道的意见。
更何况,随着前往安陇的书生数量的增多,其中有不少便还是冯道的弟子。当初冯道的这些弟子背师西行时,像冯道的亲家刘昫等对这些人都是背后大骂的,唯有冯道如春风般笑笑并不计较,而这些弟子在到达安陇之后也都有寄回书信向老师问安,冯道也都有所答复。而如今,这些进入安陇的弟子却忽然成了许多中原士人心目中的奇士,觉得这些人或者是大有眼光的,而与他们有所联系的冯道,也成了许多人心目中有关安陇消息的来源了。
刘昫走近冯道的书房时,屋内一个信使正出来,刘昫道:“不会是陇西来的消息吧?”
“呵呵,还正是。”冯道扬了扬那封书信,说:“现在像这样一封书信,在外头可以卖到十金到百金呢!”他说着就将书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刘昫哼道:“十金百金,都是些鼠目寸光、见异思迁之辈!嘿嘿,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这些边鄙胡虏因一战而崛起的,跟着又以一战而覆灭的,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唯有中原,不管风吹雨打始终屹立!就算王朝有兴废,姓氏有更替,但华夏正统却总是跑不了的!”
冯道有时候不大喜欢跟他的亲家争论,实际上冯道并非一个喜辩的人,他更注重的乃是实际的事功。但这时他听了刘昫的话以后却摇头道:“未必,未必,天策军与历代的边藩是不同的,这一次,或许……或许他们大有可为也未可知。我以为,北庭的这次大捷或许不是侥幸,而是天策军厚积薄发的结果。”
刘昫惊道:“亲家,你今天是怎么了,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是我从众多线索中,得出来的结论啊。”冯道说道:“对你,我今日是第一次开口。”
见刘昫眼神中露出询问之意,冯道说道:“自古华夷之间,常有争斗,夷狄力量压制了中华的,也不是没有过,若西周之末,若秦汉之交,若五胡乱华,都是胡强汉弱之时。然而这只是胡人力量强了,若说到政制之革新,德政之惠民,总是华夏远远优于诸夷,这也是边疆诸胡纵然军力强过中原,而其国自君主以至于百姓都仰慕中华文化的原因。就算是契丹,其在最强盛的时候,对我中原之文化也一直都是仰慕的。”
刘昫道:“没错啊,是这样。那又怎的?”
冯道叹道:“亲家啊,难道你还没发现么?天策与本朝的关系,已经反过来了。”他看了一下书架,书架上的书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