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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的号角在刘舜臣的挥令之下正式吹响,一千辅助兵在前抬着云梯向城墙靠去,而磐石左营除了作为此次攻城的核心打击之外,同时还承担着压阵督军的作用,无论是李承泽还是刘舜臣乃至刘元吉都对这些穿着冬装布衣的辅助兵没什么信心。
凤州城头的箭雨也零零散散投射而下,弓箭手在古代战争兵种里可是和骑兵一样,都是算是高端兵种,没几年训练根本无法形成战力,陈王军三千兵里,也不过有三百弓箭手,这还是长安陷落,神策军溃散,才能让李承泽堵在大散关招募到的,而剩下的磐石营的远程火力,则是因为手弩而形成的。
由此可见古代战争,弓箭手是何等难以培养,而凭此时的凤州城的武力,自然也凑不出多少弓箭手。二百叛军精锐铁杆,几百降卒里,一夜折腾之后,一共才让张顿辛苦凑齐了不到几十名的弓箭手。
然而哪怕只是拥有几十名箭手,箭雨也算是零零散散的却仍然造成了不小的杀伤,没有披甲的辅助兵在这一波箭雨之下,就损失了超过二十名辅助兵,虽然仅为此次动员战力的百分之几,但对于辅助兵而言,这个压力确实巨大。
很快骚动就出现在了辅助兵的阵线里,步伐也慢了下来,压阵在后的磐石营迅速上前,连催带打的,才稳住了辅助兵的阵线。
然而这也让张顿发现,貌似攻城的兵马好像也并不怎么样嘛,虽然奇兵临城,但估计也是这陈王麾下有奇人而已,但战阵之上,看的还是兵啊!
“发现”了敌军不堪一击这个“事实”之上,张顿忐忑紧张的心,总算放怀了肚子里,一面重新安排起了防守,不仅将两百铁杆叛军收回了身边,作为自己的最后预备队,同时也作为弹压督促其余兵马拼命的一把皮鞭。
同时还收拢了两百降卒,作为机动兵马——看这个样子,底下的所谓陈王军和自己抓来壮丁没什么两样嘛,不过他们的冬装貌似很不错啊,等杀败之后,可得搜下来。又看了看自己威武雄壮的铁杆叛兵,顿时又觉得,嗯,说不定我还可以提前完成节帅的梦想,生捉陈王李承泽呢。。。
不过他又瞟了一眼没动的陈王军阵里的茫茫多披甲兵士,又赶紧打消了念头,现在可不是乱想的时候。。
三箭过后,陈王的攻城阵线总算靠拢了城墙,然而紧接着城头上砸下来滚木礌石又让辅助兵一阵动摇,甚至几近溃败,磐石左营率兵使,西府外郎官,从来没有刷存在感机会的张英终于威武出场,一刀砍翻了几个想跑的辅助兵,大喝道:“无令退却,全班皆斩!血战而死,陈王自有抚恤,逃跑的可没!”
想让士卒效死,哪怕在这人命不值钱的乱世,倘若不让他有后顾之忧,谁又会效死呢?更何况李承泽穿越之前,面对着中美两国死**人的天差地别的待遇,更是曾经洒泪怒上天涯拍砖过。
回到了大唐,对自己的麾下大军,又怎么会没有抚恤条例?
英勇善后条例便是在李承泽在自己的理想与现实、国府和军队的协商之下出台的。第一,凡战死阵亡之将士,每人家属将会获得一次性抚慰金二十贯,这钱当然看着很少,然而在这个乱世,一钱不值得倒毙路边的却更多。
第二,凡阵亡之将士,家属无论老幼,国府一体奉养,每月给粮五斗,给钱三百文,每岁另给布帛二匹。其余种种,则是礼仪祭奠,以示死国者之庄重!至于将官等等,又别有条例。
“可谓前所未有之战死善后法令,殿下仁厚,此法一出,何人不效死?”看了成文条例,刘舜臣如此感叹,只有武人才明白,他们真正用性命想去换的是什么,死后怕的又是什么!
一队五班,每班二十人,这样的残酷的临阵连坐军令颁布之后,加上被砍翻的脑袋,再加上想了想战死家人有抚恤,而跑了。。可能家人还得一起死,或者被驱逐,但在隆冬时节,两者其实也没区别。
在这样的鞭策与鼓舞之下,辅助兵们终于又顶着箭矢滚木,攀爬上城,时不时的有人坠下而亡,杀声惨叫,顿时遍布凤州城墙内外。。。
冬日艳阳,照亮了山川间的雪白。
凤州城下,鲜血染红了灰白城墙。
大旗烈烈,李承泽再无了开战之前的蠢蠢欲动,满心热血期待,一股苍凉却在此时充斥其间。
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伟业又需要多少人命来填?心中默默自问,李承泽无语相对。
刘元吉也是第一次见识沙场征战,也沉默无语,固然招募辅助兵之初就是为了保全选锋磐石精锐,然而真当面对着残忍一刻的时候,他也不禁沉默了。
反而是刘舜臣却仍旧坚毅,缓缓调度,不失大将之风。
战争仍在继续。
92ks。
第三十一章 存在既胜利()
兴元府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半月有余,但这并不意味着进入了相持阶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兴元府如今可谓是开战以来最险恶之时。
先前唐石涉为御王铮所做的三样布置当中,曾视为泰山之靠的王晖意的五千主力,早早就投降了,自然不用说。而本来用做奇兵的左路都指挥使曾翼,在唐石涉面临兴元被围困的局面的时候,否决了先前的部署,命其速度来援兴元府。
结果自然就不用提了,侦知得报后的王铮围城打援,以张彦为将,埋伏在必经之路上,三千兵不仅打的曾翼大败,顺带还将左路诸州的最后的机动兵力吃了进去,抓了曾翼五马分尸,震慑敌军。这顿时不仅让叛军获得一千生力军,更是士气大增。
而右路的援军孙正奇部,成为了在曾翼覆灭之后的唐石涉唯一希望,然而他却不知道,他如今唯一的希望,却迟迟在西乡按兵不动。
兴元府西乡县距离兴元府并不算远,王铮的哨骑也曾南抵至此,好在兴元未下,又隔汉水,王铮并没有分兵南下,西乡县的县令凭借的几百民丁壮胆倒也勉强守住了城池。
而当孙正奇以右路兵马都指挥使之尊,率领着四千右路兵入驻西乡县的时候,更让知县松了好大一口气。
如今天下藩镇割据,黄巢未入关中之前,朝廷能真正掌控的也不过关中与三川罢了,甚至三川之所以能恢复朝廷切实管制,这还是承蒙宣宗遗泽。
文官与朝廷乃是唇亡齿寒,相互依存的关系,朝廷过的好不好,这直接关系到文官的身家地位,故而这西乡县县令自然也不希望这剑南三川突然冒出来一个军头,毕竟虽然剑南三川的官和太平盛世的官没得比,但怎么也比其他地方的好做的多了,光是进入自个腰包的,相比其他地方武官权大,而没什么外快而言的文官而言,要多的多嘛。。。
作为一个世家庶子出身的县令,他对于自己能捞到这个职位还是觉得非常不容易的,所以当都指挥使孙正奇稍微表示了一下需要衙署办公的时候,这位县令也没有质疑,马上就将自己的县衙让了出来。
全然不顾兴元府就在数十里之外,这右路援兵却不带兵急救,反倒要衙门地点拿来办公,这姿态貌似是预作长期停驻的呀,是不是太古怪了一些?
但这对于直面王铮大军,已经急的快要尿血的县令而言,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腿可以抱,他已经管不得这些了。
孙正奇屯兵西乡,自然也有自己的考虑,唐朝时期,剑南三川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汉蛮混杂之处,是为边疆之地。
这些蛮族依山结寨,太平时候也都还好,只是偶尔有些冲突而已,但到了这乱世嘛,从唐石涉千辛万苦才从右路调出两千兵就可以知道,这岭上的形势不容乐观。
此次孙正奇所带的四千兵,当然不可能全是诸州镇军,这个数字不说是右路剩下的所有兵马,但也至少是大半了,只怕这些兵前一脚才出了州界,蛮族后一脚就要杀出山来大肆抢掠。
四千兵,大概有两千是各州拼凑出来的镇军,剩下的两千,则是各州衙门从乡间大族里借调的能战壮丁,当然除了集州借调的壮丁之外,剩下的几州的壮丁是个什么样子,孙正奇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对于这大唐末世的文官是个什么态度,他其实很清楚。。
不过孙正奇汇聚点兵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好大一片人丁都是斑白发色的时候,当时看他那个便秘的表情就知道,其实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的。
“如今兴元被围,衙兵大半失陷于沔县,而左路兵马更惨败一空,再难支撑!如今山南西道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