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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还设计了第二条防线,一旦第一道防线崩溃,敌人沿着泗水北上,届时西进突袭洛阳时,一定会经过溵水,那么各个藩镇之前调往溵水的部队就可以依托溵水进行狙击。
朝廷的第三道防线是第二条的补充,令泰宁节度使齐克让屯汝州,汝州把控山南东道,翼护东都洛阳,是朝廷要害之地,如果第二条防线崩溃了,那么齐克让的泰宁军就可以上去补刀,既可以保卫东都洛阳,又能够间接阻止黄巢军沿着邓州之地北上进攻长安蓝田关。
三条防线看似固若金汤,每条防线实力都很强大,而且此刻河南诸道的节度使们还都是听朝廷话好孩子,执行力应该没问题。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刘汉宏此刻归降了,这位老兄很会选时间,投降都这么艺术,此刻的朝廷在中原地区最需要的就是平静,团结一致,一致对外。
对于刘汉宏同志此刻的请求,朝廷肯定会觉得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那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就么欢迎同志归队了,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了吧,朝廷随即任命刘汉宏为宿州刺史,倘若黄巢北上,宿州则是其必经之地,刘汉宏得到消息后也是压力山大。
正当朝廷自以为协调好了中原地区,准备开始与黄巢军进行最后的对决之时,后方出事了,而且结果很让人意想不到。
忠武军,节度使薛能正在和几个徐州将领寒暄着,自己之前任过徐泗节度使,算是这些人的老长官了,此番徐州军出镇赶赴目的地,经过许昌,得闻老长官在此地任职,就纷纷驻军拜访。
薛能将这些人安排到了城中校场之内,嘱咐了几句就回去了。
半夜,熟睡中的薛能被门外噪杂声所震醒,怎么回事,突然看着窗外如烟似火的混乱,薛能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回节帅,徐州这帮兵士们叛乱了,刚才已经烧了靠近校场的两个坊舍,前去理论的兄弟们还被砍了刀。”
薛能感觉脑袋要炸了,自己这前脚刚走,下面这群老家伙们就开始了闹事,薛能赶忙赶了过去,站在内城城头问清楚了,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唉,如今真是各个都是兵大爷。
薛能好言劝回了作乱的徐州兵士们,并保证明日一定有所补偿,保准他们满意,徐州军这才作罢。
而此刻,白天才派出前往溵水与朝廷联军汇合的一支忠武军听到了徐州军在许昌作乱的这个消息,立即连夜调转赶回,都是在此地有家室的人,如今自己刚走,外面藩镇的兵卒们就敢入门撒野,太过分了吧。
清晨,薄雾轻笼,忠武大将周岌领着这支连夜赶路的部队,顶着一头露水回来了,开门的是自己人,忍了一肚子气的许昌兵卒们看到了自己人,那是相当兴奋,马上开了门,领着周岌等人就直奔校场而去。
闹了一夜,徐州兵们相当的疲倦,在自己老领导答应了自己请求之后,这些人那是相当的满意,带着一丝甜甜的微笑,大家进入了梦乡,巡防的兵士们也在营房内打着盹睡着了,直到其脑袋被一刀劈下,都没有反应过来。
鲜血溅红了校场,杀戮开始了,徐州军从梦乡中被惊醒,还未来的及反应便被踹入帐中的忠武军卒们一顿刀劈剑砍,倒在了血泊之中,惨叫、痛呼声顿起,整个校场中变成了一座炼狱。
空气中泛着甜腥的味道,那是血的滋味,薛能一听到变乱的消息就赶紧领队策马赶到校场,希望可以阻止这场纷争,然而当其看到球场上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之时,其也只能勒马不前,他沉默地立马不远处,看着校场中杀神般的大将周岌。
周岌红着眼也看着薛能,眼中充满了愤恨和怀疑,一阵风吹过,薛能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溻湿了,他看着这支自己派出的军队,此刻感到了是那么的陌生。
薛能调转了马头,此刻他不能做任何事情,也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其领着众人出了城门向西南疾驰而去,他想回到朝廷之中,逃离这个是非场,然而身后那紧急的马蹄声,一下一下地扣着其心弦,薛能镇定的系了系衣冠,他知道,那是周岌派出追杀他的兵卒们赶来了。
夜风袭来,呜咽而过,山野中的骚乱旋起旋平,再次寂静无声。
(本章完)
第132章 李克用的冲动()
周岌派人做掉了薛能之后,将脏水泼到了徐州军身上,徐兵作乱,节度使殉城,臣夤夜赶回平叛才使得忠武军镇局势得到平息,如今军府之内无人主事,大家推举臣为留后,臣只好勉为其难。
这里面的文章朝廷还能看不出来,但是如今大敌当前,黄巢军就在淮水一线,中原可不能再乱了,朝廷想了想,忍了吧,坏孩子周岌就这样替代了薛能,忠武军自此游离于朝廷控制之外,只保持着名义上的归顺。
但忠武军也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忠武军了,薛能派出的另一队去往蔡州驻防的军队也造反了,领军的将领名叫秦宗权。
既然你周岌可以这样轻松上位,我为什么不能?手里有军权自然行事肆无忌惮,其杀掉蔡州刺史之后就发文知会周岌,老周,让咱也过过这蔡州刺史瘾吧,周岌的上位本来就不光彩,如今下面将领效尤,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默许其为蔡州刺史。
周岌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决定最后将给自己乃至整个大唐带来多么惨烈的代价,秦宗权此刻还保持相对低调的姿态,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奇葩,后来会以那么狰狞的面孔呈现给世人大众。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周岌的上位给溵水一线的军队带来了极大的震骇,薛能此人还厚道,周岌这伙计咱们也不熟,会不会给咱们背后捅刀子,脚下使绊子都不好说啊。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齐克让,其治所是在最东面,如今归途上横插了周岌和刘汉宏,这两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是敢杀人的主,万一哪个起了坏心眼,自己恐怕是再也回不去治所了。
越想越不安,齐克让决定保险起见,先回家看看,至少凭如今自己这支整装军队过境,谁也不敢把自己怎样,就这样齐克让也没和朝廷打招呼就连夜悄悄撤离了汝州东归而去。
“听说了吗?齐克让都已经走了。”
“真的吗?那咱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听说许州那个新任节度周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咱别被他给一锅端了。”
“还有那个刘汉宏,就前些日子咱们军镇一起围剿的那个,听说现在当上宿州刺史了,离我们那边那么近,还真不放心呐。”
“走吧,要走都走,凭什么咱们在这里守着。”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呀,驻防溵水的队伍陆陆续续地散归了,只留下了那条蜿蜒的溵水河流,呜咽孤寂地继续向着东南流去。
朝廷的三大防线顿时丧失了两条,只剩下了最前线的曹全晸还在与黄巢隔淮水对峙着,曹全晸准备再次在淮水复制荆门大捷,然而他却忘了一点,他的搭档不再是刘巨容,而换成了高骈。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曹全晸之后会深有体会。
正当南面淮水一线剑拔弩张的时候,代北的战争正进入了尾声。
被高文集出卖了的李克用根本无法接受朔州转眼易手的事实,趁着赫连铎和李琢暂时退却的间隙,李克用率领着狂怒的沙陀骑兵向西突进,报仇!报仇!
砍下最痛恨的敌人,用鲜血熄灭自己心中的怒火,性格决定命运,李克用性格中冲动这个弱点,最终决定了其一生的政治高度无法达到顶峰。
药儿岭,这座人迹罕至的茂岭却是沟通蔚朔两州的捷径,往日里的蔚州去朔州的官道皆是经代州而西,如今李琢率军进驻代州平叛,早就将官道、平地处布满鹿角、荆棘,而且还沿着代州边境修筑了好几个要塞,李克用取道官道是不可能了。
他最终选择了经药儿岭而入,一则可以节省路途,二则避开李琢这个杀神,而这个选择也注定了其要在塞外过几年啃黄沙的苦日子。
李克用的错误就在于其冲动地离开蔚州前去报仇,这种个人英雄导致了其人生的悲剧,李琢和赫连铎的暂时退却等的就是李克用的离开,他一率领精骑离开,蔚州城就再次被打回原形,形单影只的李国昌根本不能抵抗李琢和赫连铎的联军进攻。
当李国昌在城头上看到唐军和吐谷浑联军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李克用你现在在哪里啊?老子恐怕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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