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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匡随即进入了这件房舍,一进去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道,这药香很复杂,自己也说不来是什么成分,只是闻着很舒服,让人不由地感到了一阵舒惬,“你伤在腿上?”吕医正回头看着韩匡问道。
韩匡心里一沉,他的腿是自己知道要还京后自残的,本来已经快好了,可如今田令孜要自己再来查看,明显是对自己有所怀疑,因此其在来此地的路上,走路姿势也故意显得夸张了些,但一想到这个医正可是宫内的老医了,届时可别瞒不住了。
“是。”韩匡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躺下来,去掉衣物,我来查看一下。”吕医正淡淡地说道,他是朝廷派来专门负责田令孜身体的医正,如今田令孜却将自己当作宅院的大夫一般,随意指派给他人看病,吕医正心里梗着,不太乐意,但既然田令孜开口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拒绝。
韩匡轻轻去掉了自己的衣服,在屋子旁边角落处的一张床榻之上,躺了下去,床板冰凉,猛地接触上去,让韩匡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吕医正放眼瞧去,韩匡穿着里衣,两条大腿裸露在外面,左腿上面一条一尺长的疤痕,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蜈蚣附在其腿上,甚是分明,这条伤疤很长,触目惊心,让吕医正不由地“噫”了一声。
“你这条伤疤是怎么得的?”吕医正将手指放在韩匡的伤疤上面,轻轻地摸索着。
“这是被刀砍伤的。”韩匡有些心虚,但他也没有办法,这条伤疤是那个晚上,自己用匕首狠了狠心猛地划破的,随后自己简单地处理了一番,也没有敢出去找大夫,躺在床上两天后才敢下地走路,当时鲜血迸出的场景,让韩匡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但每每抚摸到自己腿上这道虬曲丑陋的伤疤,自己也颇为佩服自己的勇气。
“哦,是这样啊。”吕医正没有说什么,他又仔细看了看,然后吩咐韩匡将衣物穿好。
“你这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但是这利器所伤之后,就会有后遗症,特别是如此大的伤痕,每到刮风下雨时候,这道伤疤的地方就会感到奇痒难忍,好在不是缠绵老疾,我现下给你写一个方子,趁着伤疤还未好利索,将药用上去,或许以后能够缓解一二。”吕医正看着韩匡缓缓地说道。
“有劳老大夫您了。”韩匡系好衣物,然后起身作谢,他看不出吕医正是否查看出什么异样,面前这个老大夫眼神如同古井一样没有半点漪涟,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使得韩匡心里如同揣了一个小兔子,扑通扑通地乱跳着,很是不安。
(本章完)
第433章 露陷了()
吕医正走到旁边的书案旁坐下,略微思考片刻,然后便伏案疾书起来,顷刻而就,吕医正拿起纸张,想了想,又添了几笔,然后将墨渍吹了吹,起身将其交给了韩匡。
韩匡捧着医方看去,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大黄(蒸)半钱,黄芩三两,甘草四两五钱,桃仁、杏仁、虻虫、蛴螬各五两,芍药五两半钱,干地黄一两五钱,水蛭一百枚,蟅虫五钱。”
“将这些药物买来后研成细末,然后炼蜜丸小豌豆大。每次服五丸,和着温酒送下,每日三次。”吕医正站在韩匡身旁仔细地叮嘱着,自己是医者,医者仁心,只要是病人到了自己屋内,吕医正就不由地细心起来。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韩匡仔细将药方收好,连声躬身感谢道。
“去吧,这些药用了之后,当有所改善了。”吕医正微微笑了笑,将韩匡送到了门口,然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屋舍之内了。
“韩公子,请这就随老奴走吧。”在门口候着的那个老门子等得也着急了,一看到韩匡出来,立即迎了上去,点头笑着对韩匡说道。
韩匡跟着那个老门子随着来的路一直走去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田府的深宅大院之内。
吕医正在屋内,隔着窗栅看着韩匡等人走远,慢慢地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够狠的啊,这道伤痕怎么可能会是被人砍伤的呢?如若是真的被人砍伤,这个地方,这个方向,早就流血不止而亡了,应该是短匕首之类的利器所伤吧,而且那么有分寸,最后的地方明显是力道不足才会有那么宽的伤口,唉,看来田大人怀疑也不无道理啊。”吕医正摇着头说道,窗外一个声音传来,“吕医正,田大人有请。”
“哦,好,我这就去。”吕医正不再去想,他转身走到门口,抬脚就出了门,跟着门外的那个小厮向田令孜的书房方向走去了。
韩匡出了田府沿着前面的坊街一直向前走着,自己在京城没有住所,之前随着田令孜回到京师匆匆在田府之内暂住了几日便被派去河中府任职了,此番回到长安,义父田令孜也没再让自己入府居住,自己也不敢呆在离田令孜太近的地方,他想了想,自己的随身物什还在驿站放着呢,今晚肯定是要在驿站呆着了,等明天天气好些,自己便去找个牙侩,帮自己找个房子赁下来,此番自己回到长安,恐怕要久住了,自己等找个机会还得向田令孜要求外调,最好是越远越好,淮南、岭南都可以,呆在长安城内,自己无时无刻不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胆战的。
一阵风沿着坊街街面吹过,韩匡的衣摆随之起了起,他抚平了衣摆,手指不由地触碰到大腿的伤疤,韩匡想起了吕医正的交代,他将手伸入怀中,触碰到怀里藏着的那个药方,“趁着伤疤还新,去抓几副药剂来,吕大夫毕竟是御医,医术肯定也是高明的很的。”韩匡想着就向右面的坊街拐去,他知道西市的药铺子比较多,他对长安还不熟悉,也只知道这个地方有卖药的地方。
韩匡沿着中弛道两旁一直向西走着,边走其边感叹着,这一路上的景色与之前随着唐帝回归长安时已经大不相同,帝都景象在经过了短时间的修养生息之后,很快就又焕发出了蓬勃的生机,绿树掩映之处,笙歌艳舞的西市楼宇已经渐渐可以看见了,两旁的坊街屋舍也都修缮一新,白日里的人们越向西面越多了起来,当其走到太平坊和延寿坊中间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走过,让韩匡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那人身着一身青灰色的衣服,走路时身姿甚是矫健,一看就是一个老把式会功夫的,此刻正急匆匆地向东而去,正是韩匡来的方向,韩匡扭过头,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人的背影,“这人的背影怎么就那么熟悉呢?”他暗自说道,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唉,想不起来了,韩匡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了。
到了药铺,韩匡递上药方,抓好了药便走出了药铺,大风卷起,顿时有些迷着了韩匡眼睛,他扭头躲避着风向,不由地看到了药铺那随风摆动着的幌子,“王记药铺”。
“王记药铺,王记药铺……”韩匡不由地愣住了,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嗯?!王记当铺,刚才那个人就是王记当铺的掌柜,王掌柜。”韩匡忍不住跳起来喊出声,周遭的人吓了一跳,看着韩匡纷纷指指点点地躲开了,韩匡忍住了强烈的冲动,快步走开了,但其砰砰跳的心却一直都难以平静,他看着之前王掌柜离去的方向,浑身如同堕入冰窟了一般,从头到脚都感觉到冰冷冰冷的。
“王掌柜不是已经死了吗?”韩匡站在坊街墙角,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暗自想着,“自己在牢狱之中明明见到过王掌柜的人头啊,否则王掌柜若是没死,自己也没胆子去接受河中府的条件,敢忽悠自己的义父田令孜,可自己当初明明看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扔了过来啊。”
韩匡想着想着突然脑中清醒了很多,当初是林辛将人头扔了过来,并告诉自己,这颗人头是王掌柜的人头,自己其实并没有仔细查看和分辨,再说自己也没有胆量去直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那颗人头,应该是别人的。”韩匡虽然感到很痛苦,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可能被林辛给欺骗了。
怎么办?韩匡的顿时非常着急,他感到这个长安城如今如同一张牢网似的,正在向着自己头顶撒来,“得赶紧离开这里。”韩匡很快打定了主意,他已经感到了极度危险,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韩匡转身向着驿站方向走去,他要赶紧离开,越快自己就越安全,要是等到王掌柜见到田令孜的话,一切都会晚了。
韩匡回到驿站,打开细软收拾了一下,然后对赶马的车夫和役夫简单交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