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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章 童年()
每个人的童年都是其一生最难忘的记忆,如果让朱温回忆一下自己的童年,那时或许应该是其一生中最为恬静美好的光景吧。
朱温出生地为砀山县午沟里,在当时属于河南道宋州地界,严格地说当时朱温是个地地道道的河南人。不过那时的河南道可与现在的河南省大不一样,唐朝的道虽然和现在的省行政级别差不多,但河南道绝对比现在要大不少。在这里就有必要先絮叨一下唐朝的地理划分。
唐朝的行政单位划分依次是中央,道,州府,县,比如朱温的家庭住址便是河南道宋州砀山县。
贞观元年(627年),太宗分天下为十道: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和岭南道。开元二十一年(733年),玄宗又分天下为15道,即将山南道、江南道各分为东、西道,又增设了京畿道、都畿道和黔中道。当时的河南道包含了相当于现在的山东省,河南省东侧,江苏省北部和安徽省北部。
河南道内藩镇林立,但总体上这些藩镇们的任务主要是为了防范北面的河朔三镇(卢龙、魏博、易定),犄角东面的淄青地域,同时监督和卫护南面的淮南、江南漕粮沿水路顺利抵达京师。具体这些藩镇的作用和关系,后续我们会再次提及。
晚唐时期,河南道内朝廷掌控下军事力量强大的藩镇首数宣武节度(治所汴、宋州),最不老实的藩镇应该就是东面紧邻的武宁节度(治所徐州),而这两处地方都与朱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砀山县处于宋州境内东部区域,与徐州非常接近,靠近宣武和徐泗两个藩镇的交界处。从地图上可以看出砀山县正位于宋州和徐州直线上的中点,也就是说若两镇发生摩擦之时,此地必然是首当其冲。
中晚唐之时,宣武、徐泗地区战乱频频,魏博、淄青等地的反叛往往都会波及此地,故而诸多村镇屡次遭受战火焚燹,身处其中百姓们的生活自然也都苦不堪言。
好在后来的日子里,宣武节度使由卢钧、卢弘正、郑朗、裴休、马植等一批贤臣能吏依次担任,通过休养生息的政策,宣武节度区域内部环境变得平和安定。武宗时期留下的战争疮痍经过数年的调息休养之后,治下百姓的生活也慢慢地开始恢复正常。赋税租调虽然依旧沉重,但没有战乱纷扰的痛苦,人们也就很知足了。
朱诚一家艰难的日子也在这几年之间,开始慢慢地有了好转。
日子安定下来,周边的乡绅们开始将家中子弟们送出来读书,朱诚学堂内的学生也逐渐多了起来,一家人的生计也随之好转了些。
幼年的朱温是快乐的,他整日趴在父亲的学堂窗外,听着父亲抑扬顿挫的读书声,看着庭堂前面花开叶落,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朱温的童年应该就是在这样一种平和安宁的状态下度过的,在其父母兄弟的尽力呵护下,过着贫寒但不辛酸的生活。
朱温童年的快乐丝毫没有感染到垂垂老矣的大唐王朝,帝国的疲态随着朱温慢慢地成长而日益显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晚唐此时正在处于落日余晖阶段,虽然看似锦霞漫天,太平盛世仿佛再次降临人间,但是离乱与黑暗却正在悄无声息地一步步逼近。
风雨欲来之时,往往躲在屋内的人们却无法及时感应得到。此时,帝国之内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察觉到离乱正在逼近,朱温的家人们也同样如此。
作为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户,身为家长的朱诚最留心的便是教书和养家糊口,刘家的孩子不好好读书,是不是过几天就不来了,张家的孩子欠的脩金还没给,这个月底该催催了。这个没有编制,纯粹民营、自负赢亏的乡村民办教师,整日里必须考虑好家庭所需的柴米油盐问题。
而妻子王氏作为中国传统的家庭主妇,则是整日呆在屋中纺织缝补,宋州的蚕丝丝质优良,洁白的蚕丝顺着指尖滑落下来,在锭子和绳轮交错之际随着纺机的旋转,最终形成了那段柔软的锦帛。
王氏微微隆起的腹部让朱诚再次皱了皱眉,但一想盛世之际,家境日渐好转,再多一个孩子应该还是能养活的,苦点累点没什么,过几年全昱、存长大些,家里就会好过了。
如今三个孩子都还没有长大,除了朱全昱随父读书耕作外,其他两人整日厮混一起,在庭院里、村落间嬉笑打闹着,平淡但很温馨,这就是朱温一家此时过的日子。
平凡而又普通的大唐子民,他们的小日子看起来与大唐国运的日式衰微并不同步,但王朝皇权的动荡、个人命运的多舛,在历史车轮的行进过程中,最终还是让他们殊途同归了。
历史的大潮,浩浩荡荡,当接天巨浪来临之际,没有谁能够在岸边袖手旁观,每个身处其中的人们都会被浪花打的浑身湿透。
每个人都是历史的参与者,与身份无关,与贵贱也无关,历史的浪花携带着所有参与者,在大浪淘沙中筛选着主角和配角。
小朱温此刻还在庭院里嬉笑追逐着,童年的日子仿佛总是这么快乐,无忧无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希望。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长大的童年。
如果朱温的这种生活状态能够一直按照这种轨迹持续下去,也许他真的会成为父亲期望的那样,做一个温良谦恭的书生,或许还会比父亲强一些,努力学习,争取中榜混个明经或者进士也未可知。
然而历史从来没有假设,那一天的突然到来,使得这一切幸福都戛然而止,那一天朱温心中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从此一切也都变得灰暗起来。
这一天,朱温的父亲,朱诚,去世了。
(本章完)
第4章 无父何怙()
那一年,朱诚去世了,小朱温头顶上的那片天空轰然坍塌,短暂快乐的童年也随着父亲的黯然离世,匆匆地结束了。
父爱无声,却很厚重,虽然朱诚没有给自己的孩子们提供过多的锦衣玉食,但是作为父亲,他已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呵护和爱护自己的儿女,给他们快乐的生活,给他们温饱和无忧,最普通的幸福和温暖。一个家庭,再残破,只要父母在,这个家就是完整的。
简陋的旧屋之内,朱诚无奈地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儿子,想想妻子肚子里面还有个尚未出生的可怜孩子,自己就忍不住落下泪来。唉,不能再照顾他们了,也不能看着他们长大成家了,太多的遗憾和挂念让他不由地长声叹息。
在亲人无助地痛哭声中,朱诚流尽了最后一滴眼泪,便撒手人寰而去了。
新旧五代史上都没有详细描述朱诚是何时去世的,只留下只言片语“梁祖父诚蚤卒,有三子俱幼”、“昆仲三人,俱未冠而孤”,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未冠即未到二十岁,此时,最大的朱全昱也不过十几岁。
无父何怙?父亲的脩金曾是一家人生计的主要来源,如今朱诚猝然离世之后,一家人的生活来源顿时失去了着落,悲伤和苦愁笼罩着这个残破的家庭。
在无边的痛苦之中,总有一盏明灯始终让我们不甘放弃,那就是母亲的眼睛。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女性,特别是成为了母亲的女性,往往在生活的压迫之下,反而能迸发出比男人还要顽强的毅力,她们用柔弱的肩膀艰难地支撑起了家庭的重担,用辛劳诠释了母亲伟大的内涵。朱温的母亲王氏此时就属于这种人。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看了看周围三个年幼的孩子,在心里轻声地对已经离去的朱诚说道:“你放心走吧,再苦再难,我也一定为你会带大这几个孩子的。”
王氏领着年幼的孩子们,努力张罗着将朱诚简单地葬下了,谈不上风光也不算草草,棺椁丧葬费用又花去了家中的一笔积蓄。
葬完了朱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为将来打算。
朱老师虽然以教书为业,但毕竟不是在编人员,福利待遇全靠自己争取。在乡镇之间,如果完全靠授业的脩金过活,恐怕吃饭都成问题,在自给自足的封建社会里,也是说不过去的。
朱家的家中应该还是有些薄田的,对古人来说耕读为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况且朱温后来即位之后,也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