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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人阴狠地小声道:“朝廷若硬要纳我们的税,此番北伐备战看谁还会卖力?”
“哼,北伐?搞不好朝野动荡那……”
方才朝堂上的一幕朱琳渼其实早就料到了,甚至他预想中还应该更“热闹”一些。
要知道,在历史上,满清统治华夏之后,为纳税的事儿杀了多少南方的官员士绅,才让这些铁公鸡们不得不“出血”。
若此时大明已经统一,政权稳固,其实他也不介意砍一批敢与朝廷唱反调的官吏,毕竟有龙卫军、破虏营在那镇着,谁敢炸刺?
但眼下还要以对付建虏为重,明军几乎都在前线浴血,又有数百万难民等着朝廷施救,所以这后方必须稳定才行。
于是,他只能用一些不那么激进的手段来完成税改。
而此时他已收起了朝会上的愤然、无奈之态,云淡风轻地转对马文晟道:“方才带头起哄的都记下了?”
马文晟与早已安排好的小太监又核对一遍,将一张纸捧了过来,“万岁爷,都在这儿了,一个不落。”
朱琳渼接过来扫了一眼,“侯茂义、安玉才、孙平、薛戎天、于永蔚……”方才喊得最凶的二十几个人果然都赫然在列。
甚至在第二行,他还看到了当朝吏部侍郎黄景昉!
正午时分,吏部就收到了天子对任命湖广地方官员奏疏的批复。
与杨廷麟先前所拟的名单已完全不同,甚至皇帝连七品官员都给了详细人选。他细看了这些授了实缺的名字,不禁一阵苦笑——这不都是近两日上表表示自愿足税的人吗?尤其是这个钱澄之,才刚中进士几个月,就实授了长沙府同知,那可是六品的地方大员!
他看完了六十多人的名单,见最后面还有朱批:湖广地方初定,百废待兴,着吏部速全公文,使各级官员即刻到任,超过半月未靖,唯吏部是问。
他将那奏疏递给自己两名副手,左侍郎林兰友和右侍郎黄景昉。
“你们怎么看?”
李兰友皱眉道:“阁老,近来官员纳粮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名单上的人若都通过了,吏部恐成众矢之的啊……”
杨廷麟无奈道:“那你们看看留谁,勾掉谁?”
明代官员的任免其实与影视剧中演得完全不同,皇帝通常只会调动个别的高层,地方官,尤其是六品以下的官吏,基本都是吏部任免的。
就算是皇帝指定的人选,若吏部咬着不放,这人还真就当不了这个官,可见吏部权力之大。
虽然吏部一般来说不会跟皇帝对着干,但眼下这情况,却令杨廷麟不得不顾虑再三。
黄景昉却忽然笑道:“杨阁老,下官以为,这些人外放出去却未尝不可。”
“哦?怎么说?”
黄侍郎只含糊道:“若京中无人再提交税之事,这风波不就过去了吗?”
杨廷麟闻言一拍脑袋,对啊!这些人都是“自愿交税派”,若他们去地方就任,南京支持纳粮的声势必然大减,说不定“抗税派”还要感谢自己。另一边又卖了天子面子,简直是两头通吃!
他当下吩咐林兰友和黄景昉道:“立刻给这些人把公文办了,火速送他们离京赴任!”
“下官遵命。”
是夜,国子监祭酒张大人的寿宴上,黄景昉却与一众“抗税派”官员凑在张府东南角低声密议着。
“圣上动作倒是够快。”有人轻笑道,“不过,依我看,这实则是给自己釜底抽薪啊。”
“圣上是想用湖广的虚位示朝臣以利,让那些想往上爬的人支持纳粮。只是,此法却不可行啊。”
“呵呵,没错。湖广虽有不少实缺,但也得照顾地方大族一部分,临阵反正的官员也有不少。算下来,至多也就能安插八九十个位置。”
“如今第一批要自愿纳粮的人都去了湖广赴任,剩下不过二三十席而已。大家皆看在眼里,心知轮不上自己时,谁还愿意出头纳税?”
黄景昉敲着手中茶碗,思忖道:“胡大人倒是提醒了下官。依我看,倒不如我们自己将这剩下的二十多个实缺吃掉。”
众人齐齐向他望来,“黄大人是说……”
“我们安排心腹,上表自愿纳粮,等皇上派给他们湖广的官位。啊,你们放心,皇上一定会批的。
“等剩下的这些实缺耗尽,自然无人再行惦记。而后我们趁势造出舆情,要朝廷明令士子免税。届时朝臣们见湖广无利可图,定会支持我等!”
“妙计!”
“黄大人高论!”
“好!下官这便去联络人上表。”
……
养心殿中,宋应星将突然上表说要纳税的三十多人的奏疏呈给天子,迟疑道:“陛下,这些人有不少在昨日朝会上还极力抗税,此时却骤然转了性,其中怕是有诡异……”
朱琳渼翻看奏章,也是颇为纳闷。这些个人家中都有大量良田,按理说就算他们良心发现,决定依律纳税,却也不该这么集中、整齐才是。
第七百一十七章 “升迁”()
宋应星见圣上半天没出声,又迟疑道:“陛下,会不会是这些人从吏部得知自愿足税的人都放了湖广实缺之事,于是跟风投机?”
朱琳渼笑了起来,“无妨,只要他们支持依律纳税,我便赏他们实缺也非不可。”
宋应星忧虑道:“陛下,若湖广那点儿位子都派尽了,这自愿纳粮的势头恐怕难以为继啊……”
“宋阁部也看出他们的图谋了?”朱琳渼将那三十多封奏疏丢在一旁,“不过眼下正是立榜样之时,这三十多人既然带头缴税,自是要给点甜头。
“此事你也无需担心。实缺,有的是。”
待宋应星离开之后,朱琳渼又令马文晟取来纸笔——胡萝卜已经散出去了,这大棒也得挥起来才行。
他伏案在纸条上写下一长串名字,而后吩咐石霖给杨廷麟送去。
次日没有朝会,一大早杨廷麟便火急火燎地赶来养心殿求见。
“这么早,杨阁老可是有要紧事?”朱琳渼打着哈欠问道。
“陛下,此事恐有些不妥……”杨廷麟捧着昨天接到的手谕,斟酌道,“侯茂义、安玉才、孙平等人现在任上也算勤勉,又无大过,这骤然调任……”
“啊,是啊。我看他们干得不错,都给他们升迁了。”朱琳渼接过马文晟递来的茶水,在椅上坐下,“就如那侯茂义,原先只是国子监司业,从六品。如今升他为靖州同知,可是正六品。”
杨廷麟愣了愣,想到此事肯定会令吏部背锅,于是提了一口气道:“陛下,这靖州为楚南土司环绕,多有朝廷命官被土民围攻之事。还有安玉才、孙平、薛戎天那几人,都是调去了临口、镇远等地,这、这要下官如何向朝臣们交待?”
一般人从京中放了地方官,那直如蛟龙入海,兴奋不已——在京城里,你就算是三品大员,也仍有大把压在你头上的人,尤其是还有个皇帝。而到了地方上,即便只是个七品县令,却也是执掌一方的“土皇帝”,自在安逸。
但是靖州、临口、镇远这些却都是湖广西南最穷苦的地方,而且都毗邻土司,不但做不了土皇帝,还会经常被“土皇帝”欺负。
要知道,那些土民可是一言不合就聚众提刀砍人的主,是以这些鬼地方的地方官根本没人愿意去做,甚至有些县衙里连个值班的都见不到。
最为要命的是,王进才乱军现在正在这一带折腾,搞不好还没到地方就被人砍了。
杨廷麟生怕吏部发下这些人赴任的政令,“抗税派”会记恨上自己。
“如何向朝臣们交待?”朱琳渼眯眼望向杨廷麟,“原来除了朕,杨阁老还要向旁的人交待?”
杨廷麟心中一惊,当即跪伏在地,“臣、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陛下这调令太过突然,不遵常理,臣有责任犯言直谏。”
“这么说,杨阁老是不打算批这些人的调令了?”
“这、这,臣只是……”
朱琳渼忽然目光一寒,“杨大人,你随我从江西讨虏,一路打到南京,可谓深明大义,这才得任当朝首辅。”
他放下茶碗,从案头拿过几封奏章,“只是你若要犯糊涂,朕以前可令你统领内阁,现在却也可以换个人来做。”
他说着将那些奏疏甩给杨廷麟,“这些都是状告你孙子的秘奏,自己看看吧。”
明末时分,整个官僚体系哪儿有绝对干净的人?真想要找你麻烦,锦衣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