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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秀一个激灵,差点儿忘了面前之人是死对头的明军,忙退了一步,道:“还不知大哥、二哥以及皇后殿下是否脱险,若将军不擒我,我自得去寻他们。”
秦祚明又是一笑,“刚才据俘囚供述,昨日一早便有七八千虏贼往保宁府去了。你就算立刻赶去定也来不及。
“不过你放心,我大哥此时应该已把人救下了。”
刘文秀大喜,“秦将军所言当真?!”
“我何必骗你?”
“好,好”刘文秀兴奋地搓了搓手,忽然抬头望向秦祚明。他向来憎恨明朝腐败的官吏、昏聩的朝廷,但眼前的明军和他们的将领却似乎很不一样,有一种充满了朝气与希望的感觉。
他不禁用力点头道:“好!既如此,我便随秦将军一道去杀鞑子!”
“报!大队虏贼自后追了上来,约有四五千人!”
“二将军,”一名大西军官焦急拱手道,“我们若再与这队贼军纠缠,待剑门关附近的鞑子赶来,莫说去救太子与皇后殿下,便是我们自己怕也难以脱身了”
李定国皱眉点头,距他接道孙可望求援已过去了两天,而此地距离保宁府阆中城还有四十多里,但身后的清军却死咬着不放。
他前番留了一半兵力守剑门关,手中这两千五百人马就算能硬拼掉追兵,怕也无力再去阆中一战了。
他举目朝阆中方向望去,却正瞧见不远处一座草木极为茂密的矮山,忽而双目一眯,计上心来,立刻转头对副将道:“收起各营旌旗,连夜上山!”
星讷有些烦闷,他本是率前锋火速赶往阆中——献寇的太子、皇后、丞相可全都在那儿,攻下此城绝对是奇功一件。
谁想途中却遇到了李定国,他虽人多势众且士气高昂,但几次接触战下来非凡一点儿便宜没捞到,还死了好几百人。眼下他距离阆中尚有五十里,而后军的王遵坦部反倒先抵达了城下。
“禀将军,”是夜,有骁骑驰马来报,“献寇人马在九里外的山尾山下扎营!”
星讷忙又问了详细情形,不禁得意大笑,“李定国这个蠢材,竟将营寨扎于山脚下,若骤然遇袭,身后有山丘相阻,连跑都没处跑。”又转对手下军官道,“真是天助我也!传令,全军寅时造饭,黎明时分便取寇营!”
次日天刚蒙蒙亮,近五千清军已经消无声息地摸到了山尾山附近。星讷远望李定国大营中升起阵阵炊烟,显然并无防备,当下心中大喜,随即命令全军正面直袭敌营。
然而等他大军冲入李定国营寨时,才发现这里竟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数百个炭火堆忽明忽暗。
星讷心中便觉不妙,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又忽闻前方山尾山上连番号炮齐鸣。他循声抬眼望去,就见半山坡的树丛中旌旗林立,喊杀不绝于耳,不知藏了多少人马。
他眼皮一跳,慌忙拨转马头,对副将高声喝道:“有埋伏!贼寇定是欲借山势冲下来袭我,速退!”
“嗻!”
星讷所部的动作倒也不慢,立刻将后队变前队,急朝西面撤去。但就在此时,却有两队人马从清军两翼冲出。
虏军骤然变阵,正是混乱之际,又要提防身后山上的伏兵涌下来,根本无心应战,争先恐后地朝西面狂奔。
李定国一马当先,如杀神般冲入敌阵中左劈右砍,清军顿时惨呼不断,溃散局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星讷还没跑出二里远,又闻前方一阵鼓号响起,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大西军将他们迎头拦住。他手下已成惊弓之鸟,立刻转头跑回山尾山方向。
其实星讷骤然遇袭之下过于慌乱,根本没发现三面来袭之敌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余人,而一直令他惊惧不已的山尾山上始终只有旌旗招展,压根没冲下来一个兵。
至天色大亮,星讷部已经伤亡近半,狼狈不堪地被围在一小块坡地之上,四周皆是摩拳擦掌的大西军。
李定国正准备下令总攻,却忽闻探马来报,说东面正有一队建虏赶来,至少有三千多人。
李定国倒是颇为冷静,他所部乃是大西军精锐,与同等数量建虏对阵几无败绩,且自己刚刚赢了一阵,正是士气旺盛之时。
他吩咐副将带了五百来人以弓铳射住星讷部,自己则率剩余兵马转头列阵迎击东侧虏军。
王遵坦此番收获极丰,却仍贪心不足,准备率部赶去成都方向再捞一笔,却没想正遇上星讷被围。
他得闻前方大西军仅有两千多人时,心中将星讷大为嘲笑了一番,随即传令列阵准备迎敌。
第582章 毙叛贼()
李定国所部不愧为大西军精锐中的精锐,王遵坦的绿营兵还乱糟糟挤作一团,他这边已经结成了整齐的锋矢阵。
而后李定国一声令下,携二百亲兵冲在最前面,顶过了两轮稀稀拉拉的弓铳之后,如一柄利刃般猛地切开了清军战阵。
王遵坦先前多在陕南镇守,从未与李建国交过手,压根没料到对手竟如此悍猛。
要说李定国这“明末战神”的名头绝不是白来的。不光他本人武艺高绝,挡者披靡,其手下士卒也都操练有素,一个个悍不畏死,招式实用老辣,几乎每发一声喊便有一名虏兵被砍翻在地。
同时李定国麾下还能始终保持住阵型不散,相互间皆有配合掩护,更令清军极难找到还手之机。
仅片刻工夫,王遵坦手下人马便已招架不住,开始纷纷向后缩去。
王遵坦急得冷汗直冒,扯着嗓子拼命喝令,“不得擅退!”又亲自挥刀杀了数名逃兵,却依旧难止败势。尤其是李定国率亲兵所攻的中路,已隐隐出现崩溃的迹象。
正当王遵坦六神无主间,其身后明显是刚草草剃发的男子拨开夹着自己的几名虏兵,上前拱手道:“大人勿忧,末将初投,尚无寸功,前方贼军统帅应是末将义弟,正可说降此人拜于大人鞍前。”
王遵坦忙回头去看,便见说话之人正是自己刚刚在阆中招降的“大西皇太子”孙可望,顿时心中大喜,立刻点头道:“那便有劳将军了!”而后却用眼神示意身旁亲兵紧跟在孙可望身后。
李定国浑身浴血,眼看清军就要溃败,正挥刀招呼将士们再加把劲,却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二弟住手!众将士住手!”
他循声转头,见是大哥孙可望前来,不禁激动万分,“皇兄,你没事吧”却猛然间注意到后者铮亮的额头和鼠尾辫,顿时愣在当场,“你、你怎这幅打扮?!”
“二弟莫要再逆天而为了!”孙可望却勒住战马,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道,“我知二弟战阵勇猛,眼前这数千人当不是你的对手。但父献寇已死,西贼群龙无首,却被大清和南明一北一南夹在中间,仅余两府之地,你以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还有数万大军随后便至,到时候你带着手下将士们送死吗?”
李定国却如没有听见,只沉声道:“父皇曾言,鞑子皆为禽兽,而大明国运未尽,令我们纵是降也要降明,你为何”
“嗨,提这个何用?献寇死讯传来当日上万西军便跑了大半,王大人大军围城时仅剩不到八百士卒。你要我如何去降明?
“行了,你听我的没错。豪格,不,肃亲王麾下足有五六万精锐,四川明军不过两万余。西贼这一灭,用不了多久四川便都是大清的了。你还是降”
李定国抬手打断他道:“母后与其他朝臣呢?”
“献寇死后,陈氏和汪兆麟仍在阆中城内作威作福、颐指气使,我看不过,便皆一刀杀了。旁的朝臣大多随我降清。”
李定国心中一阵绞痛,“大哥,你怎能甘做鞑子的狗?!”
“不许你鞑子鞑子的乱喊,”孙可望高声斥道,“大清朝入主中原之势已成,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定国双眼溢满怒火,猛地抬刀指向孙可望,断喝一声,“众将士听令,随我杀尽虏贼!”
未等他手下人马回应,孙可望却挥舞双手,用更大的声音道:“吾乃大西皇太子!令尔等放下兵刃,不得违抗!”
他见士卒们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又接道:“皇帝已死,尔等当遵吾令!凡弃刃跪地者,赏银五两,继续顽抗者按谋逆论处!”
不知是他皇太子的身份起了作用,还是银子的诱惑使然,很快便有士卒跪倒在地。有人做了榜样,投降之举在大西军迅速蔓延开去,任李定国如何喝令都无法止住。
很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