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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百姓抓起来,但是绞辫子的人太多,以至于各个县的监狱里人满为患,但是割辫子里的人还是抓不完。
在徽州会馆的掌柜的忙活着抢购大蒜和金银花的那段日子里,这一天,有艘南下的船在东昌府码头靠了岸。船停稳以后,从船上下来一个货郎,货郎下了船以后,船上的人帮他把一条扁担两个箩筐递下来以后,接着往南走,货郎跟船上的人挥手告别,然后挑着箩筐上了岸。
货郎上了岸以后很惊奇,岸边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才看到几个人行色匆匆地经过。这些人脑袋上都缠着层层叠叠的白布,样子很难看。货郎在船上坐得久了,肚子有些饿,便走到运河边上的一家面馆吃面。
运河岸边有很多面馆,其中有家面馆是山西人开的。山西人喜欢吃面,他们能翻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面来。货郎进了这家山西面馆,进了店面,他看见店里边有几个人正在吃面。他们边吃边聊,说话也是一口的山西口音。
货郎找了稍微宽敞些的地方,然后把自己肩膀上的扁担放下来。面馆掌柜的见来了客人,他躲在柜台后头审视了一番以后,才敢慢慢地走了过来。掌柜的脑袋上也缠着白布,天热得厉害,汗水不停地从最里层的白布里渗透出来,顺着脸往下流。
货郎很健谈,他瞅着掌柜的狼狈相说:“掌柜的,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热的天,怎么这里的人脑袋都缠着白布?”
掌柜的听这个货郎是京城口音,他稍微往货郎跟前靠了靠说:“客人是京城来的?”
货郎点了点头。
“这位客官是京城人,可能不晓得。如今山东各地都在闹割辫子党,刚开始的时候,割辫子党行凶雇佣些和尚、乞丐之类的人靠近人身偷割人的辫子,如今他们手段更高明了,几十里以外就可以借着风盗辫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哪有这么神奇的事情?!”货郎一边说,一边微笑着摇了摇头。
“客官,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看你还是最好当心点。吃完饭以后,出了我的店门往北走,就是一家布店,客人如果打算在东昌住下的话,最好去扯几尺白布,先把辫子包上再说。”掌柜的劝货郎说。
货郎谢过掌柜的,然后要了碗牛肉面。掌柜的冲着里面吆喝了一声:“牛肉面一碗。”他也闲得无事可做,便坐货郎跟前陪着货郎闲聊。
“这里闹割辫子党,难道官府就不管吗?”货郎问。
“谁知道呢,前阵子听一些途径此地的人说,德州、曹州等地抓了不少割辫子党,听说有的还被押解到省城去了,可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东昌府府衙一直没有动静。”
“是不是此地没有割辫子党?”
“谁说没有?客官你不知道,这最早发现割辫子党的就是东昌府的临城县。如今整个东昌府,就临城县抓割辫子抓得卖力,但是不知何故,东昌府知府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听说有些人去府衙报案,三言两语就被刘知府打发出来了。”
“这样的话,这位刘知府可够差劲的。他身为朝廷命官,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唉,谁说不是呢。如今这当官的只问钱财,哪有为百姓做主的呀!”
正说话的时候,里面有人喊面做好了。掌柜的赶紧起身,到了里面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掌柜的小心翼翼地把碗端到货郎跟前,然后又到里面给货郎准备了些开胃的小菜。
他招呼着货郎慢用,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候货郎叫住了他说:“掌柜的,给我拿些大蒜来吧,我吃面离不了大蒜。”
掌柜的苦笑着扭回头来说:“客官,我这小店里断蒜断了都半月了。您老不知道,如今大蒜和金银花可是整个东昌最值钱的东西,有钱也买不到。得了,我瞅您老人也不错,干脆我给你添几块牛肉得了,蒜可真是没有。”
这时候,旁边吃饭的人扭回头来冲着掌柜的说:“老耿呀,知道东昌府为啥买不到蒜和金银花吗?”
掌柜的摇了摇头,货郎也停下筷子伸长脖子听他往下说。
“这些徽州商人真他娘的不是东西。我告诉诸位一个秘密哈,我前天晚上给徽州会馆的一个伙计喝酒,两杯酒下了肚,这个怂包蛋话就开始稠。他说前几天徽州的那些掌柜的都停了手里的买卖,都忙活着到各县收金银花和大蒜,如今徽州会馆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部是这些东西。”
第86章 货郎()
“他们囤积大蒜和金银花有什么用?”货郎疑惑地问。
“你这个货郎只走街串巷地做小本买卖,你可不了解这些徽州富得流油的掌柜的,这些人可精明得很。”
“嗯,这倒不假,我听说徽州盐商和你们山西票号老板都有钱精明。”
“照理说,山西票号和徽州盐商分不出高下的。但是如今在东昌府做买卖的山西老板已经被徽州商人给打趴下了。”
“为什么?”
“东昌府的知府是徽州人,他到东昌府来上任,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给他的徽州同乡烧的。你待会去转转就知道了,徽州会馆对面那块地本来让我们山西人都拿下了,结果被刘知府硬生生地从虎口里给抢了出来,然后直接给了徽州人。”
“中国人都讲人情,到哪里都论乡谊,办事方便嘛。对了,咱们说徽州会馆为什么囤积大蒜呢,怎么扯到你们和徽州人的关系了,接着说大蒜和金银花的事情吧。”
“好,你听我慢慢说。我听徽州会馆的那个伙计说,前几天刘知府带着几个县的知县去徽州会馆吃饭,他站在酒席上伺候着。吃饭的时候,他听一个知县说他们县有个种菜的农夫被割辫子党偷偷割了辫子,他去官府报案,官府没有追查。这个农夫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办法,只要把剩余的辫子全部都剃光,然后用泡有艾草、稻秸、金银花、大蒜的水洗头,那样割辫子党的诅咒和邪术就无效了。”
“百姓把自己的辫子给绞了,这成何体统呀?”货郎惊讶地说。
“可不是嘛,那位知县说完以后,刘知府也害怕了,他们原本说要把自己绞辫子的人都关到监狱里,可是这个刘知府说那样会激起民变。他们都手足无措的时候,徽州会馆的杨会长就给他们出了这馊主意,他说既然不能抓人,就把泡水的那些东西控制起来,艾草和稻秸遍地都是不好控制,但是金银花和大蒜却能买回来存放起来。这些人都觉着这个主意好,便由着杨会长去做了。”
面馆掌柜的也跟着说:“怪不得,前两天有艘买金银花的船刚一靠岸,就被官府的人够扣留了。船上的人说船上装的都是药材,最后别的药材都允许他上岸卖掉,唯独把金银花给扣了。船上掌柜的不认账,跟着又吵又闹。后来徽州会馆的一个掌柜的跟官府的人说了几句,他掏了些银子把船上的人算是打发掉了,扣留的金银花都送到徽州会馆去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些徽州老板们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吗?”
“要不说,他们比你这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聪明。所谓在商言商,我回去给我们掌柜的一说,掌柜的马上就猜出这些徽州商人的花花肠子来了。我们掌柜的说啦,赶紧到集市上买些大蒜和金银花,用不来一个月,这两样东西的价钱肯定会暴涨。可惜这些徽州人有官府罩着,咱们没法跟他们竞争,先买些回来留着自己用吧,免得到时候没地方买去。”
“你个怂货,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要知道我也找买些放着,这阵子买卖难做,我嗓子疼得要命,现在想找地方买金银花也买不着了。”
“呵呵,老耿你莫生气,明天我来吃饭的时候给你带些回来。”
听他这么说,面馆掌柜的连连道谢。
货郎吃完碗里的面,问面馆掌柜的说:“掌柜的,我打算着把担子里得这些货卖完再离开此地,我跟你打听打听,附近有客栈没有?”
掌柜的一听赶紧说:“客官,你不用去别的地方住,直接住到我家楼上就行,我这里既是面馆又是客栈。唉,不瞒您说,以前我这个面馆生意火得很,雇了五六个人,原来二楼也是面馆。这阵子闹割辫子党闹得,伙计们也都离开了,二楼闲着也是闲着,便收拾出来改成客房了,您就在我这里住吧,我给您大些折扣,算便宜点。”
“如此甚好,真是感激不尽。你店里的面做得好吃,在你这里住,吃面也方便。还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