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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这种货色还值得浪费您老人家的时间么?再说,大过年的,这个该死的割辫子党,唉,不说了。”
若是以往,如果有人敢在公堂之上这么胆大无礼,贾知县一定会叫官差们拿一尺长四寸厚的木头板掌掴他的嘴,但是今天他却觉着这主意不错。
他吩咐旁边的书吏把这几个乡民审问乞丐的两张草纸呈递上来,他浮皮潦草地看了两眼。
草纸上记录的很清楚:今有割辫子党乞丐靳三,临城人氏,流窜至李家庄,正逢李家庄年底大集,割辫子党靳三在集市上尾随卖肉的胡屠户,趁其不备,割掉胡屠户头发,想逃跑时被乡民擒获。
经审讯后割辫子党靳三交代,他乞讨时遇到一个叫张四儒的算命先生。这算命先生来自江南,跟他同行的还有几个人。张四儒告诉割辫子党靳三,说他刚去过安徽宿州,宿州有个石庄镇,镇上有座千年古庙,庙里有个得到高僧名叫玉石,懂得割人发辫的法术。张四儒劝割辫子党靳三加入他的团伙,割人发辫,每得一人发辫便给铜钱三百文。
贾知县看完以后,又问带头来的李家庄的保长事情经过,保长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他们这边说话,乞丐靳三在旁边眼巴巴地瞅着,有几次想插话,贾知县皱着眉头让他说的时候,他又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
天慢慢黑下来,所有人都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县城外面的爆竹声一阵接一阵的稠密起来。
贾知县又看见夫人派来的丫头在外面走来走去,他知道夫人已经等不及了。贾知县想了想,站起身来说:“如此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李家庄的诸位义民虽说在这事上有很多不妥当之处,但总而言之,功劳还是不小的。今天是除夕,这群贪财害命的割辫子党还是扰的咱们官民片刻不得安宁,想想实在是可恶至极。”
他又转头对蒋捕头说:“先把这个要饭的押到大牢里,过了年以后再好好审讯,把口供整理好,让他签字画押,收拾齐整了上报东昌府知府刘大人……”
说到这刘知府,他心里有些不舒服,顿了顿又说:“都回家吧,剩下的事过了年再说。”
正月初一到初八,过新年的热情短暂冲淡了积压在人们心头的恐慌和郁闷。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县衙里的人也好不容易清闲了几天。过了初九,虽然还有割辫子的消息不断地传来,有些去外地走亲访友的人回来,都纷纷议论说割辫子党不光临城有,别的地方也出现开始闹割辫子党了。
临城的百姓也都想开了,割辫子党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与其这样整天担惊受怕,还不如顺其自然。俗话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不定呆在家里,房梁塌下来也不一定,暂时不管割辫子党的事了,最多出门时赔点小心也就是了。
临城的秩序慢慢有好转的迹象,正月十五这天,临城街上有了点过节的气息,人家门口开始悬挂起大红的灯笼,为过节燃放的爆竹也比以往多了起来。运河边的店铺纷纷开张,群芳楼,鸿运楼还有赵氏茶楼也跟着净水洒街,开门迎客。
临城稳定下来,贾知县也懒得再去想割辫子党的事,不忙的时候就换上便服,带着蒋捕头在运河边上,唯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刘知府的态度。
第28章 知府()
临城的事情先说到这里,再说说贾知县的顶头上司,由临城知县升迁至东昌府的刘知府。
梁五爷之死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比如老白、老孙、老董、翠花等等,其中还包括现在的刘知府。
刘知府祖籍徽州。自打前朝万历年间开始,此地慢慢崛起一群富可敌国的盐商,他们在一些扬州外来盐商的引领之下逐渐声名鹊起,举世闻名。
这些盐商可小瞧不得,大清国重土安迁,鼓励耕种,农业立国,能开口子征税的行当不多。运盐贩盐的盐商就成了给大清朝廷纳税的大户,他们与山西票商,广东行商是大清国最有钱的主。大清百姓吃饭时嘴里觉得寡淡就会想到他们,大清朝廷国库银子少了就想着法子从他们身上搜刮。
刘知府祖上就是盐商,到他爹这一辈的时候还称得上是当地有名的富户。凡事没有十全十美的,他们老刘家虽说拥有良田万顷,住着豪宅高屋,家里的金银如山,绫罗绸缎应有尽有,但是人丁不旺。他老爹刘掌柜妻妾成群,可是在他爹眼里,这群只知道吃穿打扮的娘们没有一个能生的,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好歹刘掌柜年过五旬,雄风犹在,宝刀不老,妻妾们不中用,倒是府上的一个丫鬟怀上了他的种。子贵母荣,等肚子大了以后,刘掌柜给这个平素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的丫头扶了正。
十月期过,丫鬟给刘掌柜生下个大胖小子,也就是后来的刘知府。须发皆白的刘掌柜大喜过望,把这根独苗捧为掌上明珠。
虽说如今的刘知府长得短胳膊短腿,大脑袋大脸,看上去迟钝得如同半截木头,但是人不可貌相,刘知府这人从小就有了不起的过人之处。
早在他当年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就瞪圆了眼睛站在一旁,眼瞅着刘掌柜和管家捧着账本,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
管家觉着这少爷也怪有意思,平时闲得没有事情的时候,就手把手地教给这孩子算账。这孩子聪明绝顶,对数字反应敏感,有天赋,再难算的账,管家那边算盘上的珠子还没有拨利索,他掰扯着手指头,片刻之间就能算得一清二楚,准确无误。
可惜这孩子生不逢时,如果活在今天就是数学天才。家长找名师稍加训练,就能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拿冠军夺金奖。
管家很高兴,把这事当成喜讯告诉刘掌柜的,还恭维刘掌柜的说,以后他的盐号后继有人了。原以为掌柜的听到这个消息会心情愉悦,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反被刘掌柜劈头盖脸打了两个耳光,骂管家误导自己的宝贝儿子。
学算账,卖盐他娘的能有何出息?不知道这大清朝讲究的是“士农工商”,做买卖的排在末尾。虽说咱们盐商挣了钱,腰包鼓,但是见了一群眼眶子高的官员还不是点头哈腰。这些科举出身的穷酸们平时故作清高,懒得理会咱们半句,倒是到了交纳各种各样的摊牌,规费时来找咱们,语气生硬,吆五喝六,缴纳稍微不及时的话,官差们就都气势汹汹的提着枷锁拿人。这几年官员进贡,乾隆爷带着三四千人南巡,一路上吃喝拉撒的,这些银子不都摊派到咱们头上。
受官府的窝囊气倒也罢了。那些山贼河匪也在背后惦记着咱们,又抢又杀的。
说到这里,刘掌柜的开始嚎啕大哭。管家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刘知府的爷爷从前就被河匪绑过票。绑票的把老太爷捆绑在运盐船的桅杆上,从头到脚都浇上了桐油,然后让伙计回家送信,让刘掌柜抓紧准备一万两银子的银票去赎人。
刘掌柜赶紧带着银票去了,结果晚到了半个时辰,老太爷的两个耳朵被割了下来。老太爷要面子,脑袋上没有了耳朵,光秃秃得跟颗卤蛋一样,感觉此乃奇耻大辱,从此不愿出门,忧郁成疾,后来竟然躲在家悬梁自尽了。刘掌柜去报官,官府懒得管,自己想找河匪寻仇,但是势单力孤,去了也是自寻死路,所以刘掌柜想起这事来就会哭。
刘掌柜的从此不让年幼的刘知府不得迈进盐号半步,每天呆在家里啥也不能干,好吃好伺候,集中精力,好好学写八股文,读圣贤书,参加科举考试,将来当官才是正途。
读书写文章没有名师指点可不行,财大气粗的刘掌柜派人去请本地最有名的回乡举人来给少爷讲课,束脩丰厚,年金高的没谱,吃穿用度都不用管,只要安心教小少爷读书就行。
混到举人,都讲究点虚荣,回乡的这个举人也是如此,虽然穷得叮当响,但是觉着自己有身份,有地位,腰杆子笔挺,底气不足地告诉中间人,自己乃是大清举人不能为了盐商这五斗米折腰。
刘掌柜知道举人的臭毛病,不断让中间人给加码,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跟钱都没有仇,很快这位故作矜持的回乡举人就答应了。
刘掌柜心花怒放,一心盼望着这孩子能读出一番成就来。他觉着自己这孩子聪明绝顶,把算学的天赋用到读四书五经上,再加上有名师指点,很快就会写出鬼斧神工的八股文章,然后一路高歌猛进,将来做秀才,中举人,成进士,点翰林。运气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