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也被炸死不少,等万国商会的巡捕慢一拍赶到了,里面已经血流成河了,只能在登报认尸,无人认领的,就由红十字会雇车,拉到南市乱葬岗埋了。”
“又是驱逐法币闹得吧?”林秀轩假意求教到,他当然知道留在租界的国民政府几大银行爆炸案是怎么回事,当然是通过资料。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特别政府刚在外滩开设了中央储备银行,推行中储券,租界里的几家重庆那边的银行就要搞驱逐伪币运动,那不是给汪主席难看?陈公博固然膝盖软,手也不硬,但是那个李士群是好惹的吗?”
“工部局不敢管吗?”
“最近天天大马路上枪战,打死的华捕、印捕也不少,前些天还炸死了法捕,租界也是朝不保夕了,工部局总董凯自威,年初也差点被暗杀,日本人可就在苏州河对面,抬抬腿就进来了。”
林秀轩撇过头去,看着窗外。东升的旭日下,一架布满弹孔的双翼飞机斜插在旷野中,那很像是一架霍克iii型战斗机,残破的蒙皮在风中轻轻摇摆,上面的青天白日的标记蒙尘已久,暗淡无光,快分辨不出来了。他想,租界里等着自己的,还不知道什么狂风恶浪。
半个小时后,卡车开到了铁路道口,不巧栏木已经放下,路口已经被拦下了不少大车和独轮车,有身穿绿制服的护道员,在路边挥动着绿色的小旗,看来马上就会有火车要过去。林秀轩和水手长正好下车活动活动筋骨。
马强坐还是在卡车后面远远眺望,可以看到一道黑烟正慢慢靠近,这列火车还在大约7、8公里外,速度之慢,着实让人着急。
林秀轩下车到处瞎逛,道口两旁还摆了不少摊位,大部分卖附近乡村出产的甜瓜蔬菜,也有卖野河浜里鱼虾的,他没有心思看这些,主要就是偷听旁边人说话,出于职业习惯,他远比陆大成和马强更注意情报收集,不自觉的偷听差不多成了一种业余爱好。
道口处,值守的工人正依着黑白相间的栏木和熟识的人攀谈。
“老四,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拦了路口,这不是还没到点呢?耽误我多大事?”
“爷叔,就你那车桃子,能损失多大?你知道吗,那可是日本运兵车,他们一出动,整条铁路都得候着,我看啊,再有个5分钟就过去了。”
“这日本兵又是要上哪儿打仗了吧?”
“前天我在枫泾站,那里正停着一列拉辎重的日本军车,整车皮都是日本人的棉大衣和炮弹,前面还挂了一节日本铁甲车。”
“这还是农历6月间,要大衣做什么?”
“这不听说这是要去打苏联嘛。”
“我可听说,三个苏联人都干不过一个日本人,日本兵都绑着一根天皇念经祭拜过的腰带,那玩儿意可保刀枪不入;还有小日本子那个坦克车,炮都打不动,苏联人哪儿见过那玩意儿。”
“管他去哪边打,能不祸害咱们这里就行。”
说话间,况且况且的火车已经近了。黑烟下,一面逆风招展的旭日旗格外刺眼,车头后面是一整列的闷罐车厢,所有的车厢门都开着,可以看到穿着黄色制服的日本兵或站或坐,但是车厢里太暗,看不清太多细节。
20节运兵车厢过去后,是长长的平板车,每一节上面上面站着几名持刺刀抢,戴袖标的日本兵,他们头上戴着黄泥子的垂布战斗帽,和电影、电视剧里还真是一摸一样,当然神态和那些群众演员演的鬼子完全不同的;鬼子兵的钢盔挂在身后,斜挎着帆布包和水壶。每节板车上,另外还有几门用布遮盖起来的火炮,像是75毫米的山炮。
那些居高临下的日本兵各国挺胸叠肚,昂首站立,冷眼威视下面的中国民众,他们脸上倒是没有刻意的凶恶表情,甚至可以说个个都面无表情;但是,从这种冷酷、呆板的神色后面,传达出的,是一种真切的压迫感。
咫尺下方,大部分中国民众都不敢抬头看日军,即使这些火车上日军不可能真正伤害到谁,他们宁肯转头四顾,假装看别的地方,也不敢直视敌人。
林秀轩藏在人群里,注视着上面一闪而过的鬼子兵,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上,看到真正的敌人,不是透过无人机或者潜望镜的光学变焦镜头,而是用自己的双眼。他可以感受到这些日本军人无需半点言语或者动作,而展现出来的那种迫人气势;那是一种十分内敛的狷狂,一种不怒自邪的气焰。
后面的平板车上拉的是军马,马匹用木栏围住,除了每节本车的前后,各有几名笔直站立的士兵外,还有穿白大褂的日本兽医背着医药箱来回走动查看军马。
隆隆行驶的列车行驶过大半,冷漠俯瞰中国人的日军突然有些躁动起来,他们纷纷抬起头,露出不安和讶异的神色,甚至一名一直蹲着照看马匹的军医,从惶恐中不自觉地站立起来,嘴都忘了合拢。
林秀轩一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马强已经傲然站立在道奇卡车后面堆积的布包上。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犹如一座镇邪浮屠般的气势,一时盖过了所有的日军。
马强微微低头,与每一个从眼前过去的,敢于与他对视的敌人对视,就如同看一群死人一样。
火车渐渐远去,站在最后一节平板车上的4名目瞪口呆的日本兵,甚至不自觉地走到车尾,扶住护栏继续张大嘴,朝这边看,他们不敢相信在占领区,在这片他们无往不胜的土地上,还有人敢这么对看他们,这应该是十分罕见的体验。
41()
林秀轩心中暗挑大拇指,马强同志果然都是好样的,虽然有些不够冷静。
铃声响起,铁路道口的拦木,吱吱呀呀地摇了起来。林秀轩和陆大成回到卡车上,继续赴上海的旅程,他们越过沪杭铁路,沿着铁路旁的松金公路,一路向北走了,很快到了黄埔江边只有一座铁路桥,却没有公路桥,不过土路尽头倒是有车客渡码头。
这里渡江的码头很小,使用无动力方驳船来拉人拉车横渡黄浦江,丙根告诉林秀轩,今天运气不错,赶到的时间刚刚好,要不然等下一班,又是一个多小时。
所谓的摆渡船是用两只方形驳船连接而成,甲板上铺设水泥,四四方方,周围绑着几个救生圈,却没有护栏。这艘渡船上停上这辆卡车就占掉了一小半的地方,又塞上一辆脏兮兮的邮政局的雪佛兰货车,和几辆装鸡鸭的大车,就再也装不下什么了,排在后面的驴车马车,就只能等下一班了。
摆渡船离岸,陆大成和林秀轩再次下车,跑到摆渡船的船头上,观看河面上的行船,船头人不动,他们可以避开丙根和其他搭船客,谈一些话。
驳船的两边,各有3名船操纵一根长到可以插到河底的船篙撑住,然后吃力边走、边推,使得摆渡船向前,不时还有人喊几声号子,调整渡船两边节奏,免得驳船在江面上走叉航线或者打横过来。林秀轩也是大开眼界,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每一班渡船要等一个多小时,原来这些船是人力推动的。
河面主航道上上不少帆船连接成串缓慢航行,除了第一艘和最后一艘以外,其余的船都降下了帆。可以见到大部分木船上装着原木和煤炭,看着都是十分沉重的货物。
林秀轩一直在关注这些船只的吃水,在他的计划中,就需要这样这样大小的船来在河道里运送物资,但是最好是机帆船,否则419号上找不到会操作帆船的人手,但是他没有看到江面上有任何一只机动船。这些十来吨帆船上的船工们,有的穿着短褂,有的打着赤膊走来走去,显得十分悠闲,前一条船上的人刚倒了马桶,后一条船上的人,就直接从河里打水上来,洗漱兼生炉子做饭,完全不顾忌。
“处长,我总觉得河面好像变宽了,水好像也清澈一些。”
“我也觉得宽了,大概是后来变窄了吧?”
“你看那座铁路桥,”水手长指向西面的一座低矮破旧的铁路桥,“我从小生在枫泾,只知道东面的亭卫公路上的黄浦江大桥,却不知道解放前还有一座沪杭铁路桥。”
“沪杭铁路1909年桶的车,自然有桥跨越黄浦江,不过这座桥1949年被败退的国军炸掉了,建国后再造桥就不在原址上了。”
“看来我们今天搭车还算搭对了,中间省了不少周折。”
“节省时间还是其次的,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那张工部局核发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