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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之剑-第3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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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护卫穿过重重阻隔,从天而降似的出现,他的头盔早不知道哪去了,凌乱的额发被粘稠的血水捋成一绺一绺的垄沟状,胯下战马不住的颤抖着,后臀的伤口已经模糊结痂,随时有倒毙的危险。

    “大人!”

    他同我并辔而行,再次大叫以唤起我的注意。

    “您的卫队全打乱了,还有几个在后面,一会便能过来护驾,受到重创的敌人将兵力收缩至半山腰,让我们的骑士团团围住,罗洛大人正领着未受损失的编队迂回他们的侧后,现在这里太危险,请您跟着我杀出去,到安全些的地方暂时歇歇脚。”

    我揉了揉溅进污血的眼角,视野中幻化着灰白和灼红两种画面,天地混着不甚清醒的神智颠倒旋转,连同焦急对自己说话的侍卫一齐搅拌、发酵、煮烂,我甚至分不清此刻身在何处,地狱抑或天堂?

    “传令兵……传令兵在哪?”

    强忍眼睛传来的剧烈疼痛,我半扶住坐骑的脖子喊着:“给我吧该死的传令兵找来,快!”

    侍卫的反应好像漏了一拍,他帮我牵好躁动不安的战马,俯身附耳回答:

    “我们同传令官在冲进敌阵之后,就已经失去联系了,谁都不能保证此刻他还活着,大人,赶紧跟我走吧!”说完,他便拽着马缰要领我突围。

    “不能走,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受伤的眼睛越来越痛差不多失明了,我努力睁大仅存的那只眼睛,像要把内心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一样,若癫似狂的重复着。

    “马上去找传令兵,让他给埋伏的巴塞尔人发信号,用骑士正面强攻山坡的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必须有步兵的配合。”

    “可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公爵大人,除此以外不在考虑之中!”

    侍卫也歇斯底里的咆哮,皱着的眉头仿佛烈日下迅速缩水的橘子,他不顾命令的继续把我的战马往外拽,嘴里叽里咕噜的碎语道:

    “您不能呆在这,一切得等安全了再说……”

    话音在这里戛然而止,我明显感觉到牵着缰绳的力量陡然停滞,失去牵引的战马疑惑的原地踏步,鼻孔喷出腥臭的气浪,不安的低沉嘶鸣。

    我的另一只眼睛也弄进了温热的血液,异物刺入的痛感让人难以保持平衡,摇摇晃晃的捂着伤处惨叫不已,倒竖的汗毛也明白的告诉我,刚才的侍卫肯定死了,而我也落入敌手,成了某些小人物凭此发迹的战利品。

    “我是德意志帝国的奈梅亨公爵、弗里斯兰以及其他低地国土的伯爵、丹麦全境守护、巴伐利亚公爵的委托监护人,兰迪…阿德里安…霍夫曼,受上帝眷顾和赐予的宠儿……”

    我尽量挺直腰板,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细数代表自己身份的封号和爵位,希望以此吓唬住对面虎视眈眈的敌人。

    “o pater, anne aliquascaelum hinc ire putandum est, sublimis animas iterumquetarda reverti corpora?”

    裹挟着难以描述臭味的嘴巴,吐出一长串听不懂的拉丁语,也令我的心瞬间揪起来。

    意大利的贵族往往会些夹生的半吊子法兰克语,在知道我的身份后,必会按照骑士风度和贵族礼节报上自己的名号,接着给予俘虏符合身份的待遇,而对方乱喷的拉丁语只能说明他是个粗俗的泥腿子,在贱民眼里被俘的骑士不过是会走路的金币,抢光浑身值钱的玩意便没了价值,我茶余饭后可听过不少当笑话讲的坊间传闻,关于某某骑士老爷让暴民扒得像只开水烫过的死猪,凄惨横尸荒野的故事。

    绝望?

    没错!是绝望,还有什么能比栽在贱民手里,更让一名贵族沮丧的呢?何况我的两只眼睛还疼得睁不开,等于天降馅饼似的把这个发财的机会,白白送到捉住自己的幸运儿手里。

    “完了,可能真的要拜拜了……”

    我凌乱的思绪拼凑出这样的想法,嘴上却依旧硬气:“我是奈梅亨的公爵,你胆敢伤害我无异于自寻死路,只要开出合理的价码,我愿意筹钱自赎!”

    “ubi est cena?”

    “scintilla mater quinti est,quintum vocat, eum mittitagrum!”

    两个明显是争辩的不同声音,让我愈发感觉如坠冰窟,原以为敌人不过一个,现在看来自己太过天真了,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哪有勇气单独面对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因为又有另一双手牵住战马的缰绳以防止我突然跑路。

    “该死!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把脏手拿开!”

    自觉受到侮辱的我愤怒的寻向腰间寻找长剑,但一个聪明的家伙眼疾手快的用木棒阻断了我的动作,他叫嚣着难听的乡下方言,挑衅似的不停捅我,旁边的人好像还拿不定主意,他们相互快速的交流着,也许在商量怎样分配战利品才能让所有人满意。

    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就像我刚刚压根想不到,自己会落到几个贱民手里一样,他们应该达成了一致,这时候也没多少时间闲聊。

    有两个人作势上来抱着我的腿要往下拉,拽缰绳的那个一边竭力控制受惊的战马,一边毛手毛脚的扯我的腰带,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可惜无济于事。

    “proh quam sapiens,ille hoefi!”

    终于把我按在地上的敌兵发出兴奋的欢呼,即使不用看我也知道他们的目光,正热辣辣的注视着自己,马上便有几只手开始解下价值连城的锁甲,和镶有珍珠的腰带。

    脸冲下被死死踩在土里的屈辱难以名状,我嗓子沙哑着,顿时血气上涌,眼角挤出几滴不争气的英雄泪来。

    都说泪水是人类最纯净的结晶,以前我总不信,但当瞳孔里的污涩真的让眼泪稀释,视线模模糊糊重新出现影像的时候,我不得不感谢这几滴最纯净结晶来的及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破毡帽的脑袋,它主人脸长的像是头毛驴,胳膊布满又浓又黑的汗毛,仿佛成精的蜘蛛,探着触手和旁边同样猥琐的伙伴,争夺只在带扣位置寒酸缀着珍珠的腰带。

    此刻抢疯了的他们谁都没注意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战利品微微睁开的眼皮,我大概观察观察敌人的数量,一斜眼发现长剑就扔在离左手不远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的挪着手指,慢慢接近半出鞘的剑柄,眼看胜利在望,谁知两个贱民不知道因为什么打了起来,蹲在不远处的那个让对方推搡踉跄,磨得比铁还钝的脚底板准确踩中我出师未捷的左手,登时蹭掉一溜老皮!

    “嘶……”

    我轻声倒抽着凉气,硬是把钻心的痛往肚子里咽,挺直身子继续装死人,贱民们逐渐由两个人的口角,演变为数人大打出手的争斗,这种战场上自己人突然的内讧极为少见,贵族之间有矛盾也只是默默撤兵鸟悄的坑队友一下,叛军的素质不由令我刮目相看。

    “跑还是不跑,关键往哪里跑?”

    我心里翻江倒海的纠结着,缓缓恢复正常的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扭作一团的敌兵,就这么华丽丽的把我丢在旁边打得不亦乐乎,似乎他们费好大劲按倒的战利品根本不存在一样,有人发出杀猪般的哀嚎,看来双方都动真格了,我咬牙下定决心。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我骨碌碌来个利索的鲤鱼打挺,上身刚要绷直的刹那眼前悚然一黑,一大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影嗖的划过,好像超低空飞行的战机,转瞬便传来敌人惊恐非常的惨叫,高低分贝交相辉映,待我定睛注目,骑着黑马的勇士已经甩掉长剑上沾着的血珠往这边赶来。

    “大人!”

    来者正是我众多侍卫中的一个,他纵身跳下马背,紧张兮兮的扶住我的肩膀察看伤势,十分自责的说道:

    “您同我们失散后大家全急坏了,四下寻找您的踪影,多亏上帝保佑,大人您吉人自有天佑,这儿太危险,请您快快上马,罗洛大人方才攻陷了半山腰的敌阵,那里相对安全些。”

    “传令兵,你来的路上看到传令兵了吗?”

    惊魂未定的我还念念不忘的拉着侍卫问道:“我命令你找到他,立刻给埋伏的巴塞尔人发信号,再晚点估计要来不及了,敌人的精锐肯定都集中保护着山顶的教皇,罗洛手下那些疲敝之师,恐怕不是以逸待劳的敌人对手,快去找传令兵!”

    我连珠炮似的一段话听得侍卫目瞪口呆,但他还是从中捋出问题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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