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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我用力挥舞胳膊做出射箭的手势,压低声音命令,骑士们蹑手蹑脚的拾级而上,将弓箭举过头顶也不瞄准便一通乱射,射完随即撤退后面继续补上,几轮下来确认没有危险,我才手脚并用的挪到楼梯口,拽过旁边人的头盔顶在长矛尖,故意露出浅浅的边缘试探着。
果不其然,埋伏的敌人看到移动的头盔以为我们要发起冲锋,立刻箭矢、标枪密密麻麻的招呼过来,头盔摇摇晃晃的被好几支投枪击中,顺着楼梯滴溜溜的滚远,磕碰的声响在走廊里反复回荡,然后归入寂静。
“看到了吗?”近侍们都点着头回答我。
“学会了就照着做,上面的敌人再多,也保不准时刻绷着,给我烦死他们!”说完,我又顶起一个头盔,从最上面一级台阶的角落稍稍探出。
谨慎的敌人再次上当,反击的火力愈发猛烈,一支劲道十足的羽箭擦着头盔飞过,在铸铁的外表刻下深深地凹痕,我心有余悸的哈低身子,庆幸着头盔里面幸好不是一颗货真价实的人脑袋!
就这样来来回回几次拉锯,敌人终于弄明白我们的阴谋诡计,不再对假模假式挪来挪去的头盔保持警惕,收起支出的长矛,我得意的勾起嘴角心想:小样的,还不玩死你们!
“杀!”
我把骑兵用的小圆盾挂在小臂,身形一闪嗖的鱼跃而出,正好和两名扛着连枷的卫兵对个正着,骑士们黑压压的奔上,措手不及的敌人只得硬碰硬的面对,双方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发肉搏。
弓箭和长武器都失去了优势,许多人扔掉家伙抱着对手的膀子用手掐用牙咬,那种丧失理智的野兽本能成为求生的最后保证,所有人麻木的滚在血泊里,疯狂的攻击任何靠近自己的生物。
守卫者凭着塔楼顶层走廊的拥挤地形,在战斗初期牢牢掌控主动,逼得奈梅亨骑士舒展不开拳脚,只能一拨一拨的冲进敌群送死,可是战士素质和人数上的优势越到后面越展现出来,骑士这种高级作战单位毕竟不是普通城堡卫兵能够比拟的,就算守在顶层的还有相当数量的斯佩耶尔骑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奈梅亨骑士很快扭转了不利的局面,仿佛逆流而腾的钱塘之潮,波涛汹涌的气吞万里。
“大人,这里有暗门!”
要不是汉斯那化成灰都能分辨出来的破锣嗓子,我差点把突兀蹦到眼前的血人劈成两半,他用同样不怎么干净的袖子蹭蹭眼窝,露出自己特有的精明老鼠眼,几名骑士在不远处用长剑撬着和墙壁浑然一体的暗门,估计它后面就是连通整个塔楼的隧道。
“还等什么?要我进去吗?”
看到汉斯傻乎乎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有你请示的工夫敌人早嗅到风声脚底抹油了,简直愚蠢,他听主子这么说终于明白点道道,接过侍从准备的火把带人钻入冒着寒气的暗门。
走廊里的战斗接近尾声,殿后的黑森骑士拎着长剑走在尸体中间寻找气息尚存的濒死者,做些积功德的勾当,所有人渐渐聚拢到被血浆涂成恶心颜色的大门前。
这两扇明显没有塔楼的主门那么坚固的单薄木板,已经是城堡仅剩的屏障,我暗思:
如果斯佩耶尔伯爵没从暗道逃生,那么推开门后,将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会面。
骑士们抱着破门锥仅仅撞了两下,纸片似的木门应声而裂,与此同时学乖了的战士纷纷散开卧倒,从裂缝里射出来的箭矢没能伤到任何一个人,倒是隐蔽在门侧的奈梅亨骑士的还击取得不错的效果,房间里传出中箭者的尖叫和呻吟,一个颤抖得几近失声的人带着哭腔喊着:
“都住手!以上帝的名义,请不要再相互攻击!”
强壮的侍从三下五除二拆掉摇摇欲坠的大门,房间里的场景清晰映入眼帘,刚才说话的是位个子不高的中年神父,凌乱的发型和狼狈不堪的衣着,全不及他哭丧的脸孔那么生动和富有喜感,手无缚鸡之力的举着一枚镶满珠宝的黄金十字架,我都能听清周围骑士贪婪咽吐沫的咕咚声。
“我是此地驻堂神甫多米尼克,看在上帝的份上,老爷们,都请住手吧!”
憔悴枯黄的脸让他看上去至少比实际年龄要老十几岁,自称多米尼克的神甫竭力想控制住有失身份的颤音,却根本无可奈何。
我的眼神越过他,直接落在被众多骑士和近侍保护的斯佩耶尔伯爵身上:“你真没让我失望,亨利……”
(本章完)
第349章 兵分两路()
“伯爵大人,我无意伤害您,也无意伤害在场的所有人,只因君命难违。”
我浮夸的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用右手在空中划了好几个圈,然后按住胸口弯腰行礼,亨利没跑路算是了却一大块心事,可惜众目睽睽,还拉来一个神职人员当挡箭牌,想偷偷摸摸的弄死他估计不可能,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君命?公爵大人,斯佩耶尔从一开始便严守中立,既没资敌又无一兵一卒参与叛乱,我倒想问问您奉的哪个君命?”
亨利仗着人多眼尖,谅我也不敢耍什么花花肠子,说话的调调硬气不少,竟然反唇相讥的质问起来,丫的倒挺聪明,这种时候嗓门越高我越不能拿他怎么样。
“您说什么?奉的哪个君命?呵呵……”
我干干的笑两声,故意挤着嗓子发出令人难受的细音,先恶心恶心对面那个臭不要脸的滚刀肉。
“主说:你们为主的缘故,要顺服人的一切制度,或是在上的君王,或是君王所派罚恶赏善的臣宰。我所效忠的自然是天佑承乾、上帝所选择、教皇所加冕的德意志皇帝,世间唯一的主宰,这片土地上无可辩驳的君王,他既是我的皇帝,又是我的封君,当然唯其令是从。让我想想看,如果没记错的话,您,撒利安家族的斯佩耶尔伯爵亨利,包括您高贵的祖先,难道不曾手按圣经低眉顺首的祷告誓言,一再重申自己家族的忠诚吗?”
亨利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没想到对手会拿圣经里的箴言反戈一击。
在这个时代识字的贵族本就不多,能大段背诵圣经的更是微乎其微,即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也不敢保证出口成章的引经据典,所以一时半会有点缓不过劲。
站在我俩中间的神甫擦擦额头上的汗,支支吾吾的开口回答:“陛下未解除婚约就迎娶新的妻子,这是对由教皇祝福的神圣婚姻的亵渎,他的权柄来自上帝,皇冠也是霓下授予的,在未得到教廷的正式承认之前,库尼贡德皇后头上仍旧戴着帝国皇后的桂冠。除了至高的上帝和他最虔诚的仆人,谁都不能剥夺她应得的权利和荣耀,皇帝陛下也不行!”
说着说着,他激动地面红耳赤,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神甫大人说的没错,陛下的行为已经遭到教廷的否定与质疑,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和叛教者,执行他错误的命令就是在为虎作伥,公爵大人,难道您也想站到上帝和正义的对立面去吗,嗯?”
亨利终于找到可以反击的武器和论据,得意洋洋的往前迈了几大步,意大利的修道生活让其对自己的神学修养极为自信,就算奈梅亨公爵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胡咧咧两句,也不见得可以稳占上风。
“没错,一切荣耀归于上帝,作为人间天国的代言,教皇霓下有权作出判决,我们都应该服从。”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故作虔诚的攥拳敲着心脏,满脸痛心疾首的纠结:“但事实呢?在梵蒂冈的正式决定下达之前,卢森堡伯爵悍然发动战争,竟然愚蠢的使用暴力来发泄愤怒,我想问问您,尊敬的神甫大人,究竟这种行为会将教廷置于何地?将霓下置于何地?将神圣的信仰置于何地?难道霓下鼓励通过可耻的战争行为来分裂国家,造成纲常沉沦生灵涂炭?”
幸好我嘴皮子足够利索,胡搅蛮缠的功夫早练得炉火纯青,揪住两人字里行间的漏洞硬挑骨头,连续道貌岸然的发问噎得神甫张口结舌,亨利伯爵也被我打乱了阵脚,憋红着脸不吭声。
形势不错,我决定趁热打铁,随着房间里的人越聚越多,敌人想逃跑基本不可能了,但我想玩个心眼弄个误伤搞掉亨利伯爵,同样失去了最好的机会,索性发挥自己大忽悠的特长,先当着众人的面坐实斯佩耶尔参与叛乱的事实,到时候万一对簿公堂或者某些人秋后算账也好有证可查。
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心窍动得比谁都快,没办法,这年头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