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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
“有还是没有,请王统制明确回答。”
王贵刚想辩解什么,便被万俟楔打断。
“有”
岳翻怒道:“王贵,没想到你竟是这等小人。”
“岳翻,冷静,休要咆哮公堂。”
岳飞冷静道:“那我儿与张宪在襄阳怎样,可曾竖起反旗,公然反叛?可曾有什么说辞?”
万俟楔道:“还有什么说辞,岳云与张宪违抗圣旨,拥兵一方不听调遣,已然是谋反。”
“难道朝廷就不曾详细调查,其中是否有隐情?”
岳翻反问一句,沉声道:“我坚信吾儿与张宪的品性,他么断不会做那不忠不义之事。”
“哼,不是你相不相信,而是事实俱在。”
万俟楔咄咄逼人,但转头瞧见何铸面有不悦,这才稳稳坐下,略微致歉。
何铸道:“岳飞,令郎与张宪确有不听圣旨,不遵调遣之事,以我大宋法度,确有谋逆之嫌。
至于你所言的隐情,朝廷自会调查,现在本官要问你的是,此事可是你授意指使?”
岳翻率先否认道:“大兄与我俱在千里之外的临安,如何授意指使?”
万俟楔冷哼道:“不在就不能遥相指使?”
“请岳飞回答。”
“不是,我岳飞对大宋忠心耿耿,怎会做这等不忠不孝之事?我也坚信吾儿岳云与张宪不是那等人。”
岳飞的回答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格外坚定。
万俟楔不屑道:“忠心耿耿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做到。”
“哼!”
岳飞冷笑一声,当即解开上衣,在众人的惊讶中,露出后背。
衣衫落下之时,在场之人皆瞳孔放大,为之震惊。主位上的何铸呆呆坐着,喉头微动,不断吞咽着口水,脸上不禁有些许动容之色。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岳飞的后背之上,一道道刀疤伤痕之间,清晰地刺着四个大字——尽忠报国。
岳飞凛然道:“此乃家母亲自刺于飞之后背,叮嘱我要驱除鞑虏,尽忠报国,此乃家母慈训,亦是飞之志向,永不敢忘,亦永不违背。”
“岳飞天气已然转凉,还请穿好衣衫。”何铸站起身来,态度与语气都尊敬了许多。
“刺字而已,能说明什么?”
万俟楔没好气地道出一句,但转身看到何铸灼灼目光,只好不再言语。
王俊见状,不由有些担忧,主审官不会因为这几个字,态度有所改变吧?
一旁的王贵则更是歉意万分,越发无地自容。
“今日问询,本官会如实奏报官家,并请朝廷调查岳云、张宪在襄阳情形。”
“有劳何寺卿。”
何铸刚准备结束“审问”,不想门口有差役来报:“寺卿、门外有人求见,自称与此案有关,要求上公堂澄清。”
在场几人都微微惊讶,既然自称与案件有关,那就不容忽视,何铸当即点头。
很快,一个英姿挺拔的年轻人便出现在公堂之上。
“尔乃何人?”
“在下高阳王府主簿虞允文,见过诸位。“
咦!
听闻高阳王府几个字,在场之人又是一惊,昨日柔福帝姬之举众人皆清楚,今日王府主簿又直接上公堂,这是要做什么呢?
“虞主簿前来,有何见教?”
“不敢当,只因颍昌府之事,高阳王府参军苏泽也在,在下奉高阳郡王之命,前来代为作证。”
第五八七章再起惊雷()
岳飞亮出后背的字已经足够震撼,让今日的审问不同寻常。
没想到临了之时,突然又发生了变故,高阳王府突然参与进来,实在出乎意料。
有柔福帝姬在岳府门口那一幕在前,直接导致罗汝楫被踢出陪审名单,是以在场诸位都心里有数,相当敏感。
当虞允文出现,自报家门的那一刻,他们便知——事有不妙。
何铸很聪明,被委派来主审此案,他其实心里有数,大概了解秦相公的意思,甚至能体会到官家赵构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但出于本心,起码的公义和良知告诉他,不该草率,至少不该助纣为虐,故而自打审理开始,便打定主意要靠事实说话,公正审理。
如此官家即便不悦,也不能把自己怎样,也不必违背道德良知,也不会遭到舆论的谴责。更不至于造成冤案,将来史笔痛骂。
故而何铸打定主意,将今日审理情况如实上报,请官家知晓,并申请派人调查的襄阳岳云与张宪处的真实情况。
没想到高阳王府突然插手,让这件事变得越发复杂起来,心中的忌惮也就越发多了。毕竟昨日罗汝楫是什么下场大家都知道,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祝清臣仍旧是一副老僧入定,古井不波的状态,明哲保身总不会有错,不管什么情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这方面他游刃有余。
唯独万俟楔的表情有些不大好,高阳王府如此强势态度,非要横插一杠子,此案定罪恐怕又难了。须得尽快让秦相公知晓,尽早拿出对策才行。
“虞主簿,敢问尊驾前来要澄清什么?”
“哦,在下奉王爷之命,前来告知三位,高阳王府记室参军苏泽曾前往朱仙镇、颍昌府,先后联络岳飞将军,以及张宪、岳云二位将军,共同夹击金贼。”
岳飞、岳翻、王贵、王俊都听得分明,苏泽第一次前去颍昌府时说过些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什么夹击金军,完全就是为了阻挠岳飞返回临安,实在居心叵测。
王俊嗤之以鼻,却不敢多言半句,自打回到临安,因为牵连高阳王府这个愚蠢行为,他被秦桧臭骂警告,岂敢再犯?
王贵本就心灰意冷,自然不会参言,至于岳飞、岳翻兄弟,已经得知柔福帝姬维护他们家眷之事。虽不清楚徐还意图,但眼下看似是要维护,自然也不会多言。
何铸点头道:“原来如此,高阳郡王心系抗金大业,令人钦佩。不知虞主簿要转述何事?”
“苏参军返回长安禀报王爷之后,再度返回颍昌府,岳飞将军已经奉诏回京,所以只得与张宪、岳云二位将军联络。”
虞允文道:“很凑巧,苏参军在颍昌府时遇到了一件古怪之事。”
“哦?敢问是何古怪事?”
“当日金贼突然杀至”
“金贼?”何铸不由经验。
王贵和王俊的脸色也顿时一变,当时他们都在现场,目睹情形,明明是张宪突然突围,虞允文压根就是信口雌黄。
可不等他们辩解什么,虞允文续道:“当时情形颇为奇怪,骤然遭到袭击,张宪将军不明就里,为保完全只好护送岳云将军和苏参军离开。
一路上遭到了追击暗算,直到退守襄阳才暂时得保安全,随后便有金军大举进攻,京西防线溃败。”
王贵和王俊一言不发,这次他们是无话可说,毕竟这算是他们导致的糟糕后果。
岳飞则是闭上了眼睛,一脸无奈,痛心疾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牺牲了那么多将士换来的战果,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何铸听到也有些许不忍,但这等军国大事,不是他一个大理寺卿可以随便置喙的。
虞允文续道:“此事发生的突然,也很蹊跷,金军怎么就突然杀过来,张宪将军所部怎么就突然遭到围攻
兹事体大,多有疑点,为保万全,高阳郡王命下官前来澄清,并亲自前往南阳、襄阳调查此事。”
此言一出,算是平地再起惊雷。
在场之人皆是心头一震,这才是虞允文今日这番话的重点——高阳郡王徐还亲自下场了。
何铸刚刚要打算奏请朝廷派人前去襄阳调查,现在高阳郡王却先人一步,这意味着什么呢?
万俟楔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朝廷派人前去调查,那么在官家和秦相公,以及枢密院的多重授意下,想要怎样的结果都可以。
但徐还前去,话语权就掌握在他手中了,徐还此举明显不合规矩,也没有事先经过准许。
可是能怎么着呢?虞允文能出现在这里,想必徐还的奏疏已经到了宫中,明显是先斩后奏,事后走个过场罢了。
皇帝赵构即便想要反对,也已经来不及,也根本反对不得。徐还手握抗金大义,又因自己人参与其中,亲自下场澄清事实,光明磊落,合情合理。
最为关键的是,徐还笃定了赵构现在不敢和他翻脸,在这件事上注定不能撕破脸皮。
毫无疑问,徐还是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