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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怎样?
明明占尽优势,战果可期,怎么突然间就一败涂地了呢?
火器!
当察哥派来的信使哭诉铁鹞子在火器攻击下,如何不堪一击时,李乾顺不寒而栗,继而无奈苦笑,或者说哭笑不得。
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被金国人坑了!
难怪完颜宗辅会被火烧连营,原因是这个缘故。完颜叶图那厮竟然只字未提,让西夏没有丝毫准备,猝不及防。
八万精锐,还有最引以为傲的铁鹞子,就这样折损了大半。
陇右!
富饶之地,产粮牧马,矿产、木材丰富的战略要地,就这样拱手落入宋军手中。
火器也就罢了,最可恨的还是——任得敬!
这厮竟然反叛了?
当初自己亲率大军南下之时,他上表归附,言辞恳切,甚至主动献女,投诚效忠。
李乾顺自问对他李乾顺多有厚待,信任有加,没想到这厮转瞬间的便做了墙头草,对察哥与李良辅下了狠手。
若非任得敬倒戈,察哥即便不敌宋军火器,何至于几尽全军覆没?
李良辅又怎会背后遇袭,尽失陕北之土,以至于失去定难五州故地。
这个结果,始料未及,打击也着实不小。
李乾顺心里在滴血,有些后悔,有些愤怒,同时也在自问。
该当如何?
忍下这口气,他自然不乐意,损兵折将,弃城丧土,这是奇耻大辱。
可提及出兵报复,李乾顺也心存疑惑,察哥与李良辅两路大军的战败,折损了不少兵马,这时候无论是兵力还是士气,都略显不足。
再者,陇山、横山、萧关这些要塞都被宋国占领,宋军在折彦质、种洌、种浤兄弟的率领下,第一时间重新固守昔日的堡寨。
一条严密的防线很快便建立起来,这等时候,再去进攻,绝非易事。
纠结!
与此同时,李乾顺也满心担忧,宋军会不会乘胜追击?
徐还麾下大军兵力不少,挟秦州、横山两战大胜之余威,辅以火器之利,继续进军未尝没有可能。
西夏能抵挡得住吗?
结束秦州战事,吴玠与刘子羽收拾残局的时候,徐还赶到了延安府。
新收复的失地,以及归附的将领,作为主将,他有必要出面安抚,主持大局。
刚到延安府的时候,徐还便见到了两位故人——折彦野与萧高六。
此番府州折家和契丹人都出力不小,两位作为前线将领自当前来拜见主帅。
折彦野大概已经与自己兄长叙过旧了,满面含笑,心情大好,瞧见徐还之后,欣然施礼。
他是由衷感谢徐还,或者说——赌对了。
当初府州折家最艰难的时候,正是听了徐还所言,并在其促成下雨契丹人结盟,才保住了基业,也正是信任徐还,才有今日局面。
王师北上!
徐还承诺的都做到了,而且是亲自率军前来,而今仅仅用了三年时间,让西北,乃至天下格局为之剧变。
折彦野深信不疑,自己押对了宝。
徐还此人果然非同寻常,他的前程也绝非仅限于此。
自家兄弟跟随徐还,往后还能得到更多,折家也能走的更远。
“见过徐公子。”
哪怕徐还如今贵为驸马,国公,但萧高六的称呼一如往昔。
他是专门从黄河以北赶来的,契丹人自成一体,并非宋国从属,不是奉命作战,而是配合。
他此番前来,主要是受人之托与徐还见见面,沟通一些事情,与宋国保持良好关系。
而今西北之地局势复杂,金、夏两头猛虎身处两侧,宋国无疑是他们最坚实,最可靠的盟友。
“高六将军,一切可好?”
“嗯!”
“余睹大将军,公主,秋大家都好吗?”
徐还很关心那些在阴山脚下的故人,尤其是但话到嘴边,终究没好意思说出那个名字。
“托公子的福,都好!”
萧高六欣然道:“大将军和公主地嘱我问候公子。”
“那就好那就好。”
徐还点点头,心心念念另有其人。
“大将军让末将请问公子,不知会否往府州一行?届时好在黄河边与公子共饮许久。”
徐还正欲回答,门口亲兵来报:“任得敬将军到。”
“高六将军,此事稍后再议。”
“是!”
片刻之后,任得敬在亲兵的引导下,快步而来。
徐还目光灼灼,小心打量着此人,四十来岁,一个年富力强,谨慎狡黠的老狐狸。
就是来延安府见个面而已,专门将弟弟留在西安州统领兵马,好像自己会对他动手一样?
“拜见秦国公。”
任得敬一个大礼,恭敬程度超乎寻常。
“任判官不必多礼。”
任得敬以前在大宋判西安州,在没有新的任命和封赏之前,徐还给他原有身份地位。
“谢国公。”
“任判官为国为民,诈降屈身西贼数载,委实不易,辛苦了。”
徐还一句话,便将他昔日投降西夏的罪名尽数揭过,污点尽除。
“此乃末将分内之责,谈不上辛苦。”
徐还悠悠道;“此番任判官应时而动,配合得当,歼灭西贼众多,功勋卓著,本帅会会上奏朝廷,论功行赏。”
“哪里,都是国公指挥得当,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任判官过谦了。”
徐还笑了笑:“听闻你膝下有一女,若未许人家,本帅做个媒可好?”
任得敬知道徐还这是公然兑现诺言,欣然点头:“小女尚年幼,未曾许人,能得国公做媒,不胜荣幸。”
“那就好!”
徐还笑道:“烦请任判官准备好令媛庚帖,等着听好消息吧!”
“是,多谢国公。”
任得敬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徐还,轻声道:“国公,末将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任判官但说无妨。”
“察哥与李良辅双双落败,西贼兵力大损,眼下防御空虚,正是趁胜追击的良机。”
第四三五章微妙的平衡()
但凡有人提建议,都有其出发点。
或为公,或因私。
从大局考虑,趁胜追击是一种选择。
灭西夏是一桩天下的功劳,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
但作为一个州府判官,一个前线将领,如此提议就显得有些冒失。
私心作祟!
无论怎样,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任得敬似乎也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也是,武将请战,搏命拼功劳,此乃自古以来的惯例。
最严重的情况便是武将养寇自重,谎报军情,甚至是杀良冒功。
而今贼寇敌人就在眼前,无需谎报,只是提议乘胜追击而已,合乎情理,或许这也是很多将领和兵卒的心声。
打不过的时候,往往会畏惧交战,被动应付,草草了事。
但如今节节胜利,让宋军将士树立起前所未有的信心,征战沙场博取功劳,已经成为许多将士追求上进的方式。
对于任得敬而言,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别的考虑。
兴许他是想要急于表明心迹,牛皋与种洌进驻镇戎军,对他而言是个警训,说明徐还对他并不完全信任。
这是可以理解的,一个降将想要很快取得信任并非一件容易事。
一个解决的办法便是攻击曾经的主人,今日的敌人,以此表明心迹。
当然了,在征战的过程中,能够趁机销毁很多昔日丑行的证据,杀掉一些知情人。
除此之外,征战之中功勋、土地、财物,有着太多利益可言。
说到底,任得敬并非一个安于现状之人。
任得敬的提议,对徐还而言是个小小的难题。
宜将剩勇追穷寇,按理说是这样的。
但西夏情况有所不同,察哥与李良辅虽然战败,但西夏实力依旧强大,还有灵夏与河西千里之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眼下的情形来看,继续追击,西夏无疑会死磕,拼个你死我活。
代价太大,也未必能够获胜。
宋、夏、金这个三足鼎立的微妙局势也会打破,那么头顶的一锅沸水就会浇下来,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如果是西夏不服气,卷土重来,继续迎战倒也罢了,但主动进攻并非明智之举。
对于大宋,对于徐还自己的个人战略而言,都并非上佳选择。
故而在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