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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间谷地传开,有回音之故,便如惊雷。”
“妙哉!”
搞清楚大概的原理后,吴磷惊讶不已,连连称赞。
“国公真是奇思妙想,制出了如此巧妙火器,着实妙哉。”
“哪里,此非我之巧思,仁宗朝大臣曾公亮、丁度撰有武经总要一书,中有记载火器之法。
宗泽老将军在河北抗金之时,也曾使过火器。”
徐还笑道:“我家夫人擅长机关营造之术,某日放飞纸鸢时偶得妙思,便尝试以竹布为飞鸦,置以火器,从而制成这神火飞鸦。”
“原来如此,夫人奇思妙想,令人惊叹,功不可没啊!”
吴磷佩服不已,徐还却只是讪讪一笑。
没办法,自己出面太过招摇,只能以黄若彤的名义顶上,反正即便不是她发明,也是她督造的。
实际上,神火飞鸦是明朝才有的火器。
利用火箭燃烧的反推力,加上骨翼滑翔,可以飞出百丈之远,燃烧并产生爆炸。
正是有此优势,金军才猝不及防,被虞允文率领的小队人马火烧连营。
徐还之所以解释,将其与武经总要等大宋已有火器相提并论,刻意轻描淡写,目的就是为了掩藏火药成分变化,威力增加一事。
一来是为了麻痹金军,二来是为了防备临安奸佞宵小。
眼下,火药只能是自家独有神器。
吴磷倒是没有多想,他久在军中,对火器也有一定了解,只当是国公夫人略作改良而已。
他并不知晓火药成分已经今非昔比,更多认为是硫磺之物燃烧,助推竹骨飞翼滑翔之故。
“神火飞鸦,火烧连营,金军猝不及防,此番必然损失惨重。”
瞧见渭水畔连绵的火焰,吴磷满面笑意。
同时对徐还的奇谋妙策,果断作风甚是佩服,兄长吴玠白日探营发现金军弱点,当晚便直接行动反攻。
宋军将领都震惊不已,别说金军了。
金国将领怎么着都不会想到,宋军会反扑的如此之快,说不定正在庆祝得意,灾祸便从天而降了。
“也是运气,这场西北风来的正是时候啊!”
徐还笑了笑:“其实火烧不死多少人,不过金军扎营的位置,浓烟和渭水兴许能斩获良多。”
“没错,浮桥三毁其二,金军争相逃亡,国公安排,着实妙哉!”
“浓烟和渭水已经帮过忙了,接下来该我们自己出动了,适才放出的飞鸦便是讯号,想必令兄和牛皋已经出动。”
徐还笑道:“唐卿,我们也动手吧,如此良宵,不上阵斩杀几个贼兵,着实可惜。”
“国公所言极是!”
“哈哈走!”
渭水浮桥断裂,金兵坠河者众。
如此一来,金军被渭水一分为二。
不过一众兵将的反应是相同的,沿着渭河向东逃奔,隔岸赛跑。
其实当此之时,金军虽死伤不少,但大部分兵马仍旧保全,只是被渭水分割,且惊慌失措,秩序混乱而已。
如果能一路逃到下游安全地带,再有将领打出旗帜,收拢残兵,或可重整旗鼓。
但宋军显然不会放弃良机,给金军喘息整顿的机会。
当几道火光在塬边夜空划过之后,吴磷与牛皋两路绕道掩藏的兵马出动了。
秦国公有令,但见连营火起,金军逃奔之时,于渭水畔设伏掩杀。
以斩杀金军有生力量为主,若能擒杀完颜宗辅、银术可等将领最好不过,但切勿本末倒置,因小失大。
白天探营失败,部属伤亡被俘,自己吃罪罚俸,吴玠心里早憋着一口气。
此时反击报复的绝好机会,自是猛虎出笼,锐不可当。
金军仓皇之间,哪里是对手,一时间死伤惨重,逃生之路险些被截断。
直到折合与乌鲁两位骁将组织亲兵杀来,这才稳住阵脚,拼杀突围,准备掩护三太子与银术可将军撤离。
金军宛如逃命的野狼,绝地反击,爆发出的战力不可小觑。
吴玠见状,不免皱眉,但还是想拼死一搏,不想却被牛皋拦住。
“晋卿莫急,且看国公手段。”
牛皋立即带着兵马后撤,金军正感莫名,但见一群宋军策马而来,大力掷出一个个点火的圆球。
片刻之后,火光闪过,河谷震颤,天雷滚滚
第四〇三章攻守异位()
剧烈的爆炸声在渭水谷地响起,因地形回音之故,宛如天雷滚滚。
远处的宋军将士都为之一惊,更别提爆炸中心的金军了。
巨大的气浪将许多人马掀翻在地,甚至当场撕裂,身首异处,残肢断臂;
爆炸的同时,里面夹杂的细小铁屑、钢珠、铁蒺藜等物飞出,又伤及不少人。
一时间金军一片混乱,死伤惨重。
惊恐!
相比于伤亡,更严重的是惊恐,突如其来的“天雷”彻底摧毁了金军残存的信心,抵抗显得那么徒劳。
折合努力呼喊着,想要鼓舞麾下兵卒杀出去,奈何毫无作用。
至于乌鲁,则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脖颈处有鲜血不断滴落,显然是被爆炸飞出的铁屑所伤,命不久矣。
当此之时,牛皋与吴玠联合再度杀了出来。
虽不知适才的天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吴玠心里清楚,这是杀敌的绝好时机。
宋军士气得到前所未有的鼓舞,杀入阵中,完全是狼入羊群,如入无人之境。
金军几乎全无抵抗,尽是待宰的羔羊,一时间血流成河,喊杀声、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天亮的时候,大火终于熄灭,渭水河滩上满地尸体,残肢断臂。
河面上亦是如此,哪怕经过一夜冲刷,河水中依旧带着血色。
徐还赶来的时候,宋军将士正含笑清扫战场,巨大的胜利让所有将士都欣喜若狂。
十里连营化为灰烬,满地金兵尸骨,比之先前的和尚原之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短短数月时间,两场大胜,着实令人兴奋。
此战之后,关中局势彻底攻守异位,西北金军主力折损大半,战力已经大不如前。
吴玠来报:“国公,初步清点,金贼号称十万大军恐不实,但七八万人是有的,死伤可能过半。”
“嗯!”
徐还点点头,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袭营截杀导致的最大结果是溃逃。
四散逃奔的兵卒占了至少一半以上,根本无法全部歼灭,但让其溃不成军,吓破了胆,士气涣散也是一大成果。
吴玠遗憾道:“国公恕罪,完颜宗辅和银术可走脱了。”
原来折合与乌鲁故意高调突围,吸引了宋军注意,黑暗之中,完颜宗辅与银术可趁乱低调逃生。
“罢了,虽然侥幸逃命,但此刻兴许这两位比死都难受呢!”
虽有遗憾,但破敌大营,溃其全军,远比擒杀一个主将有用的,徐还并不是十分介意。
有些时候,杀人并不是最快意的方式,让其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折磨。
金国三太子完颜宗辅此刻的心情很沉重,银术可亦面色低沉,一夜时间老将军的头发白了大半,打击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体会到完颜娄室逃出和尚原时,在长安城门口栽下马时的心情,完全是感同身受。
想死!
真不是假的,若非有部属拉着,银术可当真想拔剑自刎。
一夜时间,大好形势毁于一旦;十里连营,尽为灰烬;数万兵马,葬身渭滨。
若非折合与乌鲁拼了性命,吸引宋军主意,全力围追,他们恐怕也会命丧当场。
想想都觉得难受,自从跟随阿骨打起兵以来,何曾有过这般失败与屈辱?
惨败!
奇耻大辱!
主帅与主将沉默,盯着渭水默然无语。
气氛有些压抑,谁也不敢劝,唯有完颜希尹例外,作为金国宰相,他有这个资格。
“三太子,老将军,事已至此,还需振作。”
完颜希尹道:“希尹自作主张,已经插青旗招揽溃兵,数万人马归来,还请三太子与老将军重整旗鼓,从长计议。”
“希尹,你以为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吗?”
“这个”完颜希尹顿时沉默了。
完颜宗辅低声一叹,苦笑道:“此战之后,宋军的兵力便优于我们,军心士气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关中,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更何况,昨夜你也看到了,宋军的神奇火器,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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