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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还沉吟片刻,沉声道:“易安居士,在下有个提议,可能有些冒昧。”
“驸马请讲,但说无妨。”
“公主府里有不少僚属子女和英烈遗孤,如今正缺一位西席先生,不知可否请居士屈尊,去教孩童们诗书文章?闲暇之时,可整理贤伉俪的收藏,编撰文稿,将来雕版刻印。”
“这”李清照不由一怔,全然没想到徐还会有如此提议。
徐还道:“当然了,居士大才,教授几个孩童着实屈尊,若觉不妥,也无妨。公主府会想办法,为居士辟一处安静之地,供居士编撰书稿,写诗填词。”
“不不”李清照连忙道:“余一介女流恐当不好府上西席,误了英烈子弟”
“居士若当不好,天下还有谁人能当得好?”徐还反问道:“论才学,只怕赵知州都不及居士吧?
至于居士身为女子,更是无妨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如此豪情,巾帼不让须眉,更胜男子。”
李清照心中又是一震,这两句诗乃数月前路过乌江,有感而发,怎地这么快传到了驸马耳中?毕竟这个年代信息传播速度很慢,不像后世一句流行语一天内就能火爆全网。
李清照迟疑了,教几个孩子自不在话下,而且有了公主府的庇护,这些收藏就能安全保全,还能整理完成书稿,可谓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是,驸马为何
李清照沉吟道:“蒙驸马相邀,余荣幸之至,不过在应允之前,能否允许余请教一事?”
第二九一章公府西席,宰相故交()
为何愿意相助?
李清照的问题很简单,也很直接。
以徐还的身份,不至于贪图他们夫妇的收藏;至于她本人,也已经四十好几,人老珠黄,而徐还才二十出头
这两个理由被否定了,李清照暂时想不出第三个,故而好奇询问。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徐还一时间有些迟疑,难不成告诉李清照,是不忍心你将来的悲惨遭遇?
徐还略微沉吟道:“我想是出于对知识的尊敬吧!”
“知识的尊敬?”李清照低声复述,有些不大理解。
徐还沉声道:“贤夫妇收藏金石字画,据闻还在编撰金石录,且您二位还有不少诗文佳作。
书稿诗作都是宝贵之物,若是散佚岂不可惜?昔年五胡乱华,秦汉魏晋的文华瑰宝,有太多毁于战火,而今金贼肆掠,战火绵延,还委实不愿意再看到类似情景。”
“是这样”李清照心中不由震撼,金石字画,若是抛开银钱价值,原以为只有自己和丈夫在意。
没想到驸马竟有这份见地,与那些只顾着逃命,身价地位的人完全不同。
徐还续道:“再者,也是对女子的尊敬,有人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却不以为然。女子凭什么天生便低人一等?她们也是该识文断字的。
可惜寻常家庭根本没有条件更糟糕的是礼教规矩,女子根本没有进入学堂的可能。”
李清照心中又是一惊,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才女,她当然知晓女子读书与否的差别,她很难想象倘若自己不曾读书,如今是什么模样?
毫无疑问,她是幸运的,出生于书香门第,官宦之家,从小有这个条件。倘若是在寻常百姓之家吗,哪怕是富足的小康之家,恐怕也没有可能。
徐还道:“此等情形,一时改变不了,但可以先从身边做起。公主府有些僚属之女,年纪小些倒是无妨,但年纪大了以后
继续由男先生教授,与男子一处就读恐有不便,若有一位居士这样满腹诗书的女先生在,一切便不是问题。
还有啊,长公主其实对诗书也颇有兴致,可惜无法像男子那般与同窗友人切磋,居士若能入府,恰好有个谈诗论画之人。”
“原来如此!”
“那么,居士可愿屈尊?”
“恭敬不如从命。”李清照欣然点头应允。
徐还轻轻一笑,邀请李清照肯定是有目的的,除了适才说的那些表面原因。还有一些旁的考虑,眼下还不成熟,也不方便宣之于口。
不管怎么说,自此李清照不会再外晚景凄凉,也算是一桩功德。
“那么,居士且先处理赵知州身后事,但一切妥当之后,前往临安公主府。”
徐还道:“一路车马舟船,以及护送事宜,还都会命人安排妥当,请居士放心。”
“谢过驸马!”
与李清照约定好之后,徐还便告辞离去,带着赵破虏离开建康,返回临安。
徐还返回的临安的路上,朝堂上针对他的弹劾仍在继续。
除了那些老掉牙的罪名之外,而今多了一条,说徐还身为驸马,不顾皇家尊严,有失皇家体面。
依据自然是灵前跪拜赵立,以及护陵前往建康一事。
奏疏最后还不着痕迹地提及,军中将士钦佩驸马,建康百姓爱戴尊敬云云。
毫无疑问,又是诛心之言,目的就是想给皇帝一种徐还收买人心,图谋不轨的感觉,挑起皇帝猜忌。
参知政事范宗伊特意将这几分奏疏送到赵构的案头,可皇帝看过之后,轻飘飘地便甩在一边。
徐还的行为确实有些不甚妥当,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在赵构眼中,仍旧觉得徐还是不成熟,莽撞轻率行事。
范宗伊很无奈,皇帝如此信任徐还倒也罢了,关键是徐还仗着圣宠优渥,越发蹬鼻子上脸。
虽说没有直接侵害到他本人的利益,但擅杀文官触怒了大半文官士大夫,自诩为士大夫领袖的他岂能不积极奔走?
见此情景,范宗尹不死心,想要继续努力,为徐还再上点眼药。
不过很不巧,内侍匆匆来报:“官家,潘妃娘娘遣人来报,太子殿下病了!”
“什么?”赵构顿时一惊,他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不着急才怪,当即撇下范宗伊,匆匆前去探看。
范宗伊无奈暗叹一声,只能悻悻出宫,刚走到宫门口,便有家仆赶上来附耳密语几句。
“走,去武林门。”
本该回家的范相公到了武林门码头,就在前不久,一艘扁舟在此靠岸。
仔细说起来,这艘扁舟有些特别,不是正常泊岸的客船,是巡河的兵丁在河面上查获,押赴于此的。
盖因这艘船自江北而来,缺乏一些重要关防文书。至于船上的人,是一对貌似普通的中年夫妇,但略加盘问之后,巡河的兵卒发现他们身份并不普通。
船上的中年男子自称是朝廷御史中丞,自金国逃奔而归。
此等身份,与其来历都非同小可,巡河兵卒不敢怠慢,立即要向上禀报。
不过船上男子却拦住了他们,让他们直接报知范相公。此人自称是参知政事范宗伊的故友,且有要紧事告知范相公。
曾经的御史中丞,认为当朝参知政事完全在情理之中,至于其身份应该没有人敢胡乱攀亲当朝副宰相吧?
巡河兵卒不敢怠慢,便前去范府禀告。
没想到不过一会,范相公竟然真的出现在码头上,兵卒庆幸不已,幸好自己照办了,否则得罪了两位大人物,哪里还有活路?
范相公下车问明情况后,立即向码头附近的一处公廨快步而去。
公廨窗前,一个中年男子正看着窗外景致,露出久违的感慨神情,时不时还能听到两声叹息。
直到有脚步声在门口响起,中年男子顿时眉头一动,回身快步迎上。
“会之,果真是你?你回来了?”范宗伊不由惊喜不已。
“拜见范相公。”
中年男子刚要行礼,便被范宗伊一把拉住,皱眉道:“会之,你我何须如此客套?”
第二九二章冬月朝会()
建炎三年冬月初一,初冬时节。
船在武林门码头靠岸,徐还连家都来不及回,便直奔皇宫。
今日是大朝会,在临安的高级官员都要参加,他这个前线归来的统帅也得参加。
因为今日朝堂上会讨论淮南军事安排,徐还作为淮南节度使、江淮宣抚使,以及此番淮南之战的统帅,自然不能缺席。
当然了,徐还也早已料到,对自己的弹劾恐怕也是议题之一,士大夫们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也罢,该来的总会来,大不了与那些言官们当殿正面交锋,反正自己的行为合理合法,自然无所畏惧。
当徐还出现皇宫门口,顿时群情耸动。
但一个特别的情形也出现了,一批文官兴许是被徐阎王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