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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两岸,州桥之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造型各异,图案精美,栩栩如生,游人连连称赞。
尤其是初到东京,第一遭瞧见上元灯会的外地人,比如辛赞的夫人与儿子辛文郁。辛夫人倒还好,只是觉得东京到底是天子脚下,比济南府热闹的多,但辛文郁便不同了。
十岁孩童正是好奇的年纪,今天他经历了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见到如此隆重的灯会,第一次看到数不清的花灯,第一次看到了流光溢彩的不夜城
一路上,辛文郁还品尝了不少汴梁名小吃,嘴上兀自沾着些许油痕,辛夫人虽然有心为他擦拭,奈何孩子跑的太快,一时间追不上。
转眼间,掠过人群的辛文郁已然到了汴河旁的一座卖灯笼的小摊前,只要猜对了灯笼便可免费得个灯笼。小摊前虽然围了一群人,但似乎灯谜有些难,暂时没有人猜对。
机敏的辛文郁听到之后,一口便给出了答案。小摊贩不免有些皱眉,但当着众人却不敢不讲信用,只得悻悻送给辛文郁一盏花灯。
辛文郁本来跃跃欲试,想要挑战更多的灯谜,多带两盏花灯回去送给父母。不过不等他开口,便被辛夫人阻止了。
“文郁,有一盏便应该满足人家是小本生意,也不容易。”
“好,我们再逛逛,待会回宣德门去,父亲在那里扎了好大的灯。”
辛文郁似懂非懂,但母亲的话应该有道理,所以他乖巧地点点头。再抬头,无意间瞧见远处冰封,且黑漆漆的汴河上有光亮一闪而过,哪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娘亲,你看那是什么?”
辛文郁好奇不已,转身想要询问母亲,不想瞧见一个粗壮的汉子从身后捂住了母亲的嘴!
好奇顿时变成了惊恐,辛文郁瞪大了眼睛,刚刚想要张嘴呼喊,可是不待发出声音,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两个跟随在后的开封府差役瞧见后,大为焦急,可当他们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惊恐地发现辛家母子不见了踪影
这个夜晚,东京城里有很多人不见了踪影,这样的情况年年都有发生。上元灯会总会有一些柔美的小娘子,粉嘟嘟的孩童失踪。
不过今年有些不同,失踪人群里有很多孩子,也有女人,可不乏中年妇人如果详细统计,可还发现其中很多都是官宦夫人。
有的是降臣妻儿,其中也不乏驻守东京的金国将校的妻儿。这些从北方的来的土包子根本没见到如此繁华盛会,所以晚上纷纷出动观灯。
他们的丈夫今晚大都有要事,或在城门或城外守卫,或在宣德门附近忙碌。所以只好由家丁护卫陪同,出门观灯。
如今东京是女真人的天下,他们走在街上向来高人一等,压根没想到有人敢于为难他们。
但意外偏偏出现了,尽管有扈从保护,将校的妻儿大都还是被掳走了,等扈从们发现异常,想要追寻相救的时候,却踪迹全无。
金国将校舒尔齐的妻儿就这样失踪了,扈从相救不得,惊恐之时也知道兹事体大,不可耽误。于是乎匆匆跑去陈桥门,向守卫在那处的舒尔齐报讯求救。
就在扈从离开的时候,一盏孔明灯从汴河畔升起,快要熄灭的时候,远处又有一盏升起,如此循环,方向正是汴梁城东北方向的陈桥门
第一五三章陈桥门外,阴兵鬼鼓()
陈桥门,位于东京汴梁东北方向。
城门之所以是这个名字,乃是因为由此出城数十里,有一座驿站——陈桥驿!
一百多前年,也是正月里的一个夜晚,后周禁军大将赵匡胤在那里黄袍加身,登基为帝,大宋由此建立。
因为这层重大意义,加之又是东京城北面的重要门户,所以陈桥门素来守卫森严。即便是金军接管东京之后,也不例外。
前些日子,岳飞突袭了南薰门外的金军大营,以至于上下都有些许紧张,守卫也严格了许多。
原本金军都是驻扎在城外的,原因倒不是怕扰民,而是便于管理。
东京城里是花花世界,若驻扎城中,难免有兵卒外出寻欢作乐,当然了,与百姓冲突也会增加。金军高层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再次夺取东京之后,主力都驻扎在城外的大营里。
直到岳飞闹了一出,城防逐渐加强,舒尔齐就是那时候调派到陈桥门的。今夜上元灯会,完颜挞懒有严令,城防必须加强。
斥候探查的情报显示宋军主力在东京南方的汝南,而滑州的杜充所部也已经南撤,东北侧的陈桥门似乎没什么问题。
不过完颜挞懒既有严令,舒尔齐也不敢怠慢,刚刚从北方到东京的妻儿想去看灯会,他也不能作陪,只能站在陈桥门的城楼上吹冷风。
没办法,陈桥门所在的东北角在整个汴梁城不算繁华,纵有花灯,也不甚多,有些黑漆漆的。只能远远瞧见远处有流光溢彩,硕大的东京城上空笼罩着一层光晕。
空中偶尔还有几个小红点,一盏孔明灯从附近升起,随风飘向了陈桥门外。舒尔齐从白山黑水而来,见识不多,不由感慨道:“东京上元灯节果然名不虚传,这彩灯竟然能飞起来。”
“将军,这是孔明灯,民间用来祈福用的,不过为防止火灾,东京向来是禁止的,不知是什么人违禁放飞”一名东京本地降卒小声解说。
舒尔齐点点头,刚想要说点什么,有兵卒来报:“将军,你家扈从急事求见。”
“哦?”舒尔齐有些奇怪,扈从去陪妻儿看花灯,此事来见会有何事?
匆匆走下城楼,舒尔齐看到了在城门下焦急打转的扈从,忙问道:“发生何事?”
“将军,夫人和公子、小娘子被掳走了。”
“什么?”舒尔齐大惊,连忙问道:“什么人?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随扈的?”
“不知道人群拥挤,突然间就被掳走了,我们追救无果请将军责罚。”
“该死”妻儿被掳,舒尔齐难免也有些焦躁,正思索对策时,突然有阵阵鼓声传来
紧接着城头的兵卒仓皇喊道:“将军,不好了,敌袭,敌袭”
舒尔齐顾不得妻儿之事,匆匆爬上城头,瞧见不远处有火燃起,影影绰绰间,隐约瞧见一个身着袍子的魁梧将军,身后率领着些许骑兵,策马而来,而又阵阵鼓声从远处传来。
城头的兵卒顿时都有些许紧张,此情此景,很像是有敌军突袭。宋军不是在南方嘛,怎么会突袭陈桥门呢?
舒尔齐心中闪过一个的疑惑,却不敢有丝毫迟疑,急忙下令道:“预备,迎敌”
与此同时,他连忙命人前去城头举烽火,通知他处守军,并准备派人告知城中。
可是
当士兵们弓弩上弦,严阵以待的时候,鼓声突然停了,火光也灭了,那突然攻来的敌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舒尔齐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但他还是谨慎阻止了正要点烽火的属下,先派人出去打探一二。
派出了一队斥候,不多时便回来了,黑沉沉的城外什么都没有,全无敌军踪影。
舒尔齐和城头的兵卒全都愕然了,刚才他们明明看的清清楚楚,魁梧将军带人策马确有其事,那隆隆的鼓声也确有其事,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所有人都疑惑,面面相觑的时候,有个士兵突然嘀咕道:“会不会是阴兵?那鼓声也许是鬼鼓”
“阴兵?鬼鼓?”城头好似有一道寒风扫过,很多人都不由自主打个寒颤。
“那是什么?”舒尔齐皱起眉头,沉声询问。
“小的本是东京人士,曾听过一些阴兵鬼鼓的传说当年太祖皇帝陈桥兵变,便是身着黄袍,策马率军由此入城”
人的联想能力是无限的,尤其是满心猜疑的时候,只需要起个头,城头的兵将便浮想联翩,开始自行脑补。
陈桥驿陈桥门黄袍加身率军入城阴兵鬼鼓
仿佛合情合理,众人真真切切看到的画面,但兵马鼓声却突然消失不见,好似真的来自阴曹地府。
太祖皇帝带着阴兵出现在陈桥门外?
是要干什么呢?
城头有很多兵卒都是投降的宋军,心中满是惊惧与揣测。他们看到了站在城头的舒尔齐,以及那些女真兵卒,好似有了结论。
东京被女真人占领,大宋皇族被掳走,国破山河,太祖这是带着阴兵是——回来复仇了?
也不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声,城头宋国出身的兵卒便大都信了,纷纷生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