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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沙子中多少带有盐水,只是碰到倭寇满身是血的伤口,那倭寇便叫了起来,惨绝人寰!
而这个时候陈瑀也跑了过来,房小梅见到陈瑀,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一头扎入陈瑀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陈瑀搂着房小梅,失而复得的心良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蓬头垢面,看样子一路上摔了不少跤。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我不如你,如果不是沈飞提醒,我也看不到你留下的记号,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这么冷静,我不如你。”陈瑀万分自责自己。
看着他蓬头垢面脑门通红,房小梅便猜到他如何折磨自己了,心疼的死死的搂住他,深怕陈瑀跑了。
“快,我们去蒲岐千户所。”房小梅道:“房凌兄妹去求救了,半天不见援军,我们快去看看出了何事。”
“猪儿呢?”陈瑀道。
“沿着海路跑了,他水性好,还有一艘船只,人也机灵的很,毋需担心。”
陈瑀让沈飞绑住那倭寇,几人快速朝蒲岐千户所去。
路过孙夫子的私塾,陈瑀在那里呆了良久,横七竖八的孩子的尸体已经被烧醮,孙夫子怀中搂住一个孩子,两人尸体依偎在一起,一颗竹子刺穿了二人,将二人紧紧的连在了一起,竹子上还带有星星火光。
房小梅能感觉到她拉着陈瑀的手是颤抖的,陈瑀双目通红,转过头,看到那傲慢的倭寇,上去便是一顿拳打脚踢,“畜生,你们他妈的真是畜生!”
“大人,别打了,去蒲岐千户所要紧。”沈飞提醒道。
陈瑀这才住了手,那狰狞的表情仿佛如一头受了刺激的狮子一般,就连沈飞见了也有点胆寒,从来没见过陈瑀这般。
房小梅一直不太理解陈瑀之前说过的话,如果东南海防羸弱,将会有多少百姓死于非命,现在他终于理解陈瑀的良苦用心,终于知晓了他的高瞻远瞩!
几人快速朝蒲岐千户所而去,遥远的千户所城墙经过焦宏的修缮后在,早已经从土质结构变成了石瓦。
远远看去,千户所内一派安详。
“难倒房凌他们没到千户所?”房小梅心中有了一丝担忧,如果两个孩子到了千户所,按理说千户所不会这般宁静的。
“大人你快看!”沈飞指着不远处地上的两具尸体。
陈瑀快速的走到尸体前,然后急忙转身搂住房小梅,“不要看。”
房小梅整颗心沉了下去,缓缓的推开陈瑀,只是看一样,便在一旁吐了起来。
房凌的尸体压在妹妹之上,背部上全都是窟窿,头颅在不远处,和身子分了开,小女孩眼神带着绝望,双目瞪的很大……
陈瑀也看不下去了,四下找了找,捡起地上的石头便要朝那倭寇砸去。
“怕?你他妈的也知道怕了,草拟麻痹的!”陈瑀下手还是有分寸,头部不砸,老子砸你背!死不了就行!
直到那倭寇被砸的奄奄一息陈瑀才住手,一双眸子冰冷的注视着只有一千米路程的蒲岐千户所,千户所内还能见到两个老兵油子朝这边观望。
眼中泛起一阵寒光,一腔怒气的朝千户所而去。
“镇守的千户呢?是不是千户所里男人都他妈的死光了?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孩子被屠杀?”
陈瑀在千户所外破口大骂,那两个老兵只是低着头,也不做反抗,直到总旗懒洋洋的过来,哈气连天,脸上露出不快,显然被人搅合了清梦很不爽。
“干什么干什么的?千户所前放肆,信不信抓了你丢海里喂鱼?”
“你……呵呵,你过来点。这里有银子,来给你。”陈瑀狰狞的笑道,隔着栏杆呼唤那总旗。
总旗掏了掏耳朵,缓缓的朝陈瑀而来,口中念道着“算你小子识相。”
他走到陈瑀身前之后,陈瑀一把抓住了他,将他的头死死的按在了栏杆上,另一只手拧着他的耳朵,那总旗的耳朵血都被拧出来了。
“你这耳朵不中用,要了也没啥用。”陈瑀此刻的笑容那么可怕,整个人披头散发,像是发疯了一般。
“你们……你们两个废物,还不给我捅死这个疯子!”总旗哭喊道。
“呵,呵呵,你也知道疼?倭寇他妈的屠村了,你们在做什么?要不是你们孩子们能被赶出千户所?他们能死?”陈瑀怒道。
“你,你瞎说什么,什么孩子,没来过!”一旁老兵油子抽出手中的刀指着陈瑀,“快放了总旗大人,不然不客气。”
“就你们?你们的刀指着的都是大明人?希望你们晚上不会被噩梦缠身!”陈瑀手上力气加重,那总旗的耳朵被拧成了麻花。
“你看看你们脚下,沙子上还有孩子的脚印,若是你们当时信了他们,若是你们不放他们出去,他们会死?你……还有你,你两个眼睁睁的看着倭寇屠杀孩子的时候,你们的刀在那里?你们的刀做什么用的?杀鸡还是抓鱼?除了趴在女人肚皮上,你告诉我,你们那里还能像个男人!”
陈瑀放下了总旗的耳朵,那总旗怒目圆瞪,将千户所大门打开,手中抽出长刀便朝陈瑀而来。
还没到陈瑀面前,就被沈飞一脚踹飞了。
陈瑀抓着两个老兵,像是抓小鸡一般,把他们带到两个孩子身旁。
两个老兵只是看了一眼,便当场吐了起来。
“看看,你们好好看看!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被孩子索命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关市舶司()
本来开开心心的婚事,却因为倭寇的屠杀草草的结束,纵然所来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有点疑惑,可是终究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程序都已经走完了。
没有洞房花烛,只有秉烛夜谈,新婚之夜,陈瑀是和几个男人一起度过的。
当将温州府房家村惨绝人寰的一幕说完之后,杨一清、王阳明额头上青筋爆出,魏文礼和文征明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日一早,杨一清便和王阳明等人回到了北直隶京师。
一封奏疏被递到了内阁。
杨廷和看后,立刻叫来了詹事府蒋冕商议。
“老师,一个村子!倭寇怎么登陆的?沿海海防竟然一个不知?这若是被陛下知晓后,肯定雷霆大发,而牵扯到老师你啊!”
自从杨廷和上台之后,东南的官场班子全都是他一手建造起来的,他怒拍着案几,脸色也不是很好,“林家一群饭桶!让他们督理东南,就是这样给老夫督理的!”
“现在也不是置气的时候,若是此事牵扯到了老师,那老师在百姓中的形象可就毁了,陛下迁怒都是小事,就怕读书人和民心啊!”蒋冕担忧的道。
“这也是我找尔来商议的缘由,可有什么解决办法?”杨廷和道。
“老师,这个罪名不能由你担起来。东南出现倭患不是海防羸弱,而是……市舶司造成的,如果关海禁,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惨案?所以这一切都是陈廷玉造成的!”
杨廷和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你去和给事中御史言官们商量着,明日早朝肯定要吵的不可开交,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输,这件事对老夫太过重要,切记!”
“学生明白了。”蒋冕望着杨廷和,缓缓的走出了内阁,此刻他已经开始有点怀疑,跟着杨廷和究竟是对还是错!
杨廷和分明就是想着祸水东移,一开始他就有了解决的办法,还故意让自己说出来,老狐狸看来也是把自己当成了一颗棋子了。
正德六年,十月,朝会。
天刚灰蒙蒙亮,百官已经在午门外等着了,每个人神色都不是太好,即便是相互熟稔的一些官僚,此刻也非常默契的没有相互打招呼。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正德皇帝大发雷霆的样子。
今天正德皇帝和往常一样姗姗来迟,看不出他什么表情,本就较长的脸面,此刻拉的更长,他安宁的让百官有点窒息,他们从来没见过朱厚照这个样子,朝堂上针落可闻,仿佛暴风雨来的前夕。
今日朝会,百官也默契的没有一人先开口,朱厚照就那么冷冷的看着百官,脸上带着一股嘲弄的表情。
“都指挥佥事吴邈呢?”良久后朱厚照淡淡的开口了。
武官班列一个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皇上,微臣在。”
“咦?你怎么在了?”朱厚照好奇的盯着他,“你抬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倭寇来了都见不到你人影,朕想看看,见你一面是不是这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