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朱厚照听到这里,那本来强硬的心,顿时软了下去,时间仿佛回到六年前,他和陈瑀走在阡陌田道上畅谈人生理想。
他摆了摆手,双目渐渐闭了下去,然后良久后猛然睁开,朗声道:“赦免陈瑀礼部官,流其归钱塘。罢内行厂及西厂。国家养士多年,尔皆是国家栋才,当一心为国,谨以陈瑀之事为戒,当修身养性,忠君为国也!”
“谢皇上。”陈瑀躬身,然后回到班列,他望着朱厚照,现在他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年钱塘县那个少年了,他长大了!
朱厚照也望着陈瑀,眼神中带有一丝难以意会的味道,有点不舍、有点无奈。
陈瑀不知道朱厚照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也不能明白,只是冲着他点了点头。
结果相比陈瑀所预期的已经算是很好的,本以为自己最起码也要去牢狱走个过场。
……………………
陈瑀被罢官的事,以飞快的速度在大明上下传播,最为高兴的莫过于山西那帮晋商,其实陈瑀被罢官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这些山西人推波助澜。
他们构陷陈瑀种种罪过,那些流民联名上书便是出自他们的手笔,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在不久的将来,嘉靖朝也出现过此次的悲剧,那个主人公叫做朱纨。
西北长亭,边角燕檐,微风四起,柳絮纷飞。
这仿佛不能衬托出别离愁绪,未几后,几滴水滴打了下来,小雨渐飘,打湿了行人衣衫。
长亭内,杨一清和王阳明备了几壶浊酒,本还有一众官员准备一同送别陈瑀,但是都被杨一清拒绝了。
他今日和王阳明皆以朋友的身份来送别陈瑀,人多了,反而又会让巡查御史有话可弹。
陈瑀这一次没有走水路,而是选择了陆地官道。
杨一清喝了一壶浊酒,精神状态不是太好,他道:“天下人皆以廷玉为祸害,可谁可知他对大明的贡献?”
临别之前,陈瑀彻夜未眠,将他为官期间所有见解和政治弊端皆写成了一书交给了杨一清。
东南、九边、宗室、土地、贪墨等等所有十分超前的历史观念,并且一一标注了解决方法的设想。
杨一清整整看了一天一夜,有些东西他能理解,有些东西他理解不了,有些陈瑀已经做了,有些陈瑀还没有做。
比如宗室,他预测到宗室发展的速度,以及宗室会对大明将有的影响,比如庄田土地制度,比如兼并制度,比如宗室禄米等对大明的损耗。
起初杨一清没太注意这个问题,当时知晓陈瑀解决宗室问题的时候他也没当回事,但是现在看到陈瑀这本疏上那一串串恐怖的数字,以及对宗室人心的把握之后,他才明白陈瑀那么做的目的!
同时,他也将这本疏给王阳明看了,他看后和杨一清有着同样的惊讶。
“这些都是廷玉的心血,真不敢相信,他不及而立之年的年纪,竟然能排除万难做出那么多事情来。只是我很不理解,他为何把东南看的那么重?”
杨一清望向远方,雨幕中一架马车缓缓驶来,他叹了口气道:“我也着实不理解。不过在杨廷和执政之后,陈瑀那些作为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很难说。
一会廷玉到了,这些话切莫要说了,不要让他太过难受,你我都知道,他是真的为大明好,不要让他失了希望,贬谪只是暂时的,我相信有朝一日他定会复用的。朝堂上皇上那很有意味的眼神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阳明也叹了口气,“大明虽外表看上去风光无限,可这些年你我都知道,大明的底子究竟有多么的羸弱。国家税收多被商人赚取,又有士绅宗族兼并土地,疆土肥田万里,可百姓却无田可种!”
二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冲破了雨线来到他两身前。
陈瑀从车中走了出来,撑起了一把油纸伞,回头看了看马车内的房小梅和驾着马车的沈飞,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长亭内。
收起油纸伞,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对杨一清和王阳明躬身行了一礼。
“廷玉,你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还没走,便把我等当成外人了?”杨一清洋装不悦的道。
“怕有心人见到,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陈瑀笑道,“多谢二位还能来送别,廷玉感激不尽。”
“廷玉,你切莫这般消沉,很多人要来送你,都被老夫阻挡住了。”杨一清站了起来,递给了陈瑀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陈瑀也不做作,当即也仰头饮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陈瑀说着说着,眼眶开始红了起来,他回头看着挺拔在雨线中古朴的北京城门,道,“廷玉真是万般荣幸,能结交二位。”
杨一清拍了拍他的肩膀,“钱塘那边若是有事便知会一声,莫要开不了口,虽然老夫不能答应你什么,但是也决计不会让你在钱塘受了欺负的。”
陈瑀指了指驾着马车的沈飞,“有沈飞在,无人能欺负的了我。”
然后继续道:“内厂被撤了,老戚他们就暂时交给你安排了。”
说完这句话,雨线中竟渐渐的走出几个大汉,定睛望去,正是戚景通等人。
戚景通红着眼眶,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就那么望着陈瑀,然后突然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陈瑀赶快将戚景通等人拉了起来,“我只是被罢官,又不是去赴死!”
“大人,您走之前还不忘俺们,这些日子跟着你,俺们快活的紧,没了你,俺们也不当这鸟求的官了!”
“胡闹!”杨一清怒道,“你这意思是陈瑀不会回来了?”
“嗯?”戚景通不傻,立刻从杨一清言语中听出端倪。
“安心的等着吏部安排,马中锡被罢了官,杨介夫现在定要改变策略攻打反贼,届时少不了你们冲锋陷阵,留着命等回来在哭!”
“真的?”
“废话!”杨一清恨铁不成钢的道,“快些回去,莫要被人看到抓住把柄,以后若是再敢这么自作主张,看老夫不弄死你!”
“嘿嘿,好好,那陈大人,您先聊着,俺们走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丹徒县一()
入伏的天气如女子的心,说变就变,本还晴空万里,紧接着便阴云密布,一阵狂风呼过,暴雨卷着黑风呼啦啦的变下了起来。
沈飞赶紧将斗笠和蓑衣穿了起来,马车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缓慢前行。
马车内,陈瑀掀开轿帘,雨水潲入车内,肆意的拍打着陈瑀的脸庞,官道上偶尔可见几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汉子,手中拎着竹制编篮,隐约可见内有几位鲤鱼。
未几后,陈瑀搁下窗帘,纵然如此,脸上的阴霾却也没有散去。
房小梅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柔声道:“其实做个白户也挺好的,看花开花落,赏良田万里,寻常乡间小陌,感天地旷远,忘却一切烦恼,不也是一桩妙事么?”
陈瑀痴痴的看着他,抓住她的手,良久后才道:“以前为官,总是抽不出一点点时间,如今甚好,回去咱们便把婚结了,然后生他十几二十个娃娃玩。”
“去你的!我又不是猪!”房小梅说着说着,眼中竟然含了泪花,这些日子一直是房小梅在他身旁安慰他鼓励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房小梅的心思,心中也是万般愧疚,尤其是看到她竟然哭了。
陈瑀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这些日子着实委屈了你,无名无分的跟了我这么长的时日,朝堂纷争,尔虞我诈,早已经掏空了我的心思,却从没有考虑过你的心思,对不起。”
房小梅伸出龋瑁孀×怂淖欤芭以敢獾模也辉敢馓删刀圆黄稹!�
“大人,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将官道堵住了。”沈飞回头对马车内的陈瑀道,一时间到还没有改口,仍旧叫着大人。
“以后不要叫大人了,已经被罢了官,叫什么大人?我比你大,若是不嫌弃,叫一声大哥吧。”陈瑀道,“前面到什么地带了。”
“直隶镇江府丹徒县。”沈飞说起这个地带,声音中竟然带了几分兴奋,就连马车内房小梅也听出异常,悄声问陈瑀道,“沈飞是不是有爱人在这里?”
额,沈兄啊,这个可不能怪我了,要怪就怪我这娘子实在太过妖孽,陈瑀没有理会房小梅,但是房小梅何等聪颖,顿时了然。
“先过去看看究竟出了何事。”陈瑀说了声,沈飞便继续驱马前进。
丹徒县,是杨一清的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