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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信王身份,枪口若还敢朝向信王,那就明显有了刺王杀驾的嫌疑。他谭敬是忠于皇帝一根筋,可不是傻瓜一根筋。这种时候、这种局面,他谭敬还是能分的清的。
看到枪口垂下,没了直接威胁方正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恭敬的双手接过朱由检的金牌,踏前一步递向谭敬。
“谭敬,给。你好好看清楚,我们不叫你难做。”
“得罪了。”
口中告罪一声,脚下快速上前几步,谭敬双手恭敬的接过金牌,仔细辨认了一番。
“开门。”
确认金牌无误,谭敬一边大声让内操军开门,一边躬身深施一礼,双手高高举起,小心把金牌恭敬奉还。
吱呀呀,厚重的乾清门慢慢向两侧打开,内操军随声退至大门两侧,通往乾清宫的道路彻底打开了。
“走。”
朱由检伸手抓回腰牌,忧心大哥生死的他顾不得应付谭敬,匆匆向乾清门而去。
队列起步,方正化歉意的冲谭敬一笑,谨守自己的职责依然走在朱由检前方。
哪里还有些不对劲?
迈出第一步,方正化就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是那里不对?
方正化放缓脚步仔细观察着周边。
乾清门大开,守门的内操军已退至大门两侧,正恭敬的等候他们的队列通过。一切似乎毫无异常。
不对。
方正化迅速找到了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的地方。
大门右侧的内操军人数似乎有点多。
右侧?
方正化一下提高了警惕。
信王殿下的右侧,可还缺少着有效的遮蔽。
看看内操军手中的燧发枪,方正化不由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走到门侧,万一要有不轨之徒抬手这么一枪,那…
方正化完全不敢再想下去。脚步停止,方正化侧问谭敬:“谭敬,你这些…”
方正化的话音刚刚响起,大门右侧内操军中,一名内侍猛然向前踏出两步,闪开方正化的遮蔽,手中燧发枪一端,向着身穿明黄王服的朱由检就是一枪。
‘砰’。
枪声轰然炸响,直接震惊了整个皇城。
乾清宫,寝殿
“伏请陛下收回各路税监,给天下士绅一条活路吧?”
沉痛的声音,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情怀响彻在大殿上。才进入大殿的内阁大学士冯铨,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一个头重重的磕到地上,砸的寝殿的地砖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瞬间,寝殿中变得寂静无声,那真是静到了落针可闻。
张皇后眼中涌上一层怒火,随即就被一股深深地无奈所掩盖。
她的夫君都已病到了如此地步,他们竟然还不让他有一刻清净。
悲哀啊!她的夫君,在他们眼中,不论何时,也都不会是她一人的夫君。
本已精力不济的朱由校闻声眼前一黑,心中异常的沮丧。
他发出赐死诏狱中东林党人的旨意,是想用残酷的杀戮来打断文臣的脊梁。他要用杀戮来打散文臣间的凝聚力,以此来保障税监政策的继续执行。
可他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竟然就有人完全无惧杀戮,直接提出召回税监的想法,这让朱由校的心中异常的沮丧。
这些文臣难道真不怕死?
冯铨的话却让魏忠贤心中涌上一层又一层的怒火,他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愤怒。
“想要清名?”魏忠贤鼻中重重的哼了一声。
盯着伏地叩首的冯铨,魏忠贤目露凶光,差点咬碎了牙关。
“还想要清名,哼。
陛下已有了明确旨意,你想背弃杂家,那杂家就成全了你的清名。”
第四二八章:寂静的大殿(求订阅、推荐、收藏)()
乾清宫
寂静的寝殿中,阴冷的气息下,额头红肿的冯铨,心中七上八下的伏在地上,不再开口。
在这关键时刻,他说上这一句即可。这一句就已表明了他的态度,再多说不仅无用,反而可能会直接激怒魏公公。一旦魏公公恼羞成怒直接翻脸,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感受着身上落下的阴冷视线,都不必抬头,冯铨也知道魏公公的脸色,现在必定很难看。
冯铨选择投靠魏忠贤,一是因为他与缪昌期等东林党人有着不共戴天的旧怨;二来他也是想借魏公公的势力进入内阁。若无魏公公相助,以冯铨的资历可远达不到入阁的标准。
投靠魏公公以后,随着东林书院被封,高攀龙自杀,东林党在朝堂上全面溃败,缪昌期也被抓进诏狱受到了无尽的折磨。冯铨投靠魏公公的第一个目的,现已完美达成。
鉴于冯铨在覆灭东林党时立下的汗马功劳,他的第二个目标也随即达成。魏公公真的把他运作进了他梦寐以求的大明内阁。
在借魏公公的助力,一步登天迈进大明内阁后,冯铨的心思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尤其是随着内阁人员几度变动,冯铨走到了坐二望一的位置后,这种心思就变得更为明显。
论资历,内阁中现在除了屡上辞呈,苦苦要求辞官的首辅顾秉谦,就是他冯铨资历最老。虽未有朝廷的明确诏书,但冯铨现在确已享有内阁次辅的实际权威。这让冯铨很是志得意满。
在大明,内阁大学士的选拔,是先经朝廷百官廷推人选,再由皇帝从中挑选入阁人选。在入阁资格的选拔上,廷推所占比重还要远大于皇帝的首肯。
不过,入阁之后,内阁首辅的确定,百官的影响就显得软弱无力了。内阁首辅是必须要经皇帝的明确任命才行。至于其他内阁成员的地位,一般默认的,是以入阁时间的先后排序。
这就导致,内阁次辅还可以靠打熬资历慢慢混到,但首辅却是绝不可能。
冯铨很清楚,他若想再进一步,想担任大明真正的内阁首辅,魏公公已是他完全绕不过的坎。
他要么铁心同魏公公完全站在一起,为魏公公的政策站桩助威;完全按魏公公的想法去冲锋陷阵,大概才能换取到魏公公的全力支持,得以上位。
可要完全与魏公公站在一起,冯铨心中却并不情愿。魏公公重拾张居正新政的举措有些太过激进,冯铨本就不太看好。现在,魏公公变得更加激进,他竟然支持税监搞起了打击士绅豪强的举措。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赤果果的抢劫吗?
魏公公这么激进的政策,将来遭遇反弹那已是必然之事。冯铨很怕他与魏公公站在一起,会被将来的反弹风浪直接拍到粉身碎骨。
可要想不依靠魏公公,那冯铨就得想法与魏公公分庭抗礼才行。他只有自立了门户,才有可能争取到皇帝和广大朝臣的支持,才有可能获得那么一丝上位的希望。
不过,面对如日中天的魏公公,冯铨怎敢有挑战的心思?
但风云突变,天启皇帝突然受伤病危,让冯铨看到了希望。
天启皇帝病危,大明皇位更迭在即。如此暗潮涌动的时刻,不正是大丈夫乘风而起建功立业之时。
所以,当王永光蓄意挑起天变之争时,冯铨默默的开始做起了准备。
冯铨是衷心的相信‘一朝天子一朝臣’。大明朝局风云变幻,天启皇帝若是过世,魏公公越是权倾朝野,就越是注定要走向终点。如此时机,岂不正是他冯铨上位的最好机会。
当内阁首辅顾秉谦陷于‘天变’朝臣和魏公公之间左右为难,只能连上辞呈以求解脱时,冯铨心中却在不住的偷偷暗笑。
顾秉谦表现的越是没有担当,就对他越是有利。他只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就一定能成功重塑他的形象。
当然,冯铨也根本没有任何救助东林党人的意思,他小心的把发言只指向税监,力求少触动魏公公敏感的神经。
在天启皇帝面前说出此话,冯铨就已做好接受贬斥的准备。皇帝答应了,那当然最好。那样他就有了定策之功,这功劳足以让他取代顾秉谦出任内阁首辅。
若是皇帝不答应,也无所谓。冯铨只是借此与魏公公划清界限,树立他为民请命的清名,为将来新皇时期打下坚实的基础。
只是,冯铨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时空,若非朱由检压制了魏忠贤的嗜血欲望,一旦沾上了鲜血、大开了杀戒后的魏公公,会有多么的恐怖?
那将是冯铨做梦都想不到的存在。
朱由检前世魏忠贤那史无前例的‘九千九百岁’称呼,比这个时空叫响的‘九千岁’,那是足足多出了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