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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看到后金士卒如此的骄横,满桂的脸色涨得通红。
“袁道台,请许我出城攻击这帮不开眼的小子,让他们也见识见识咱宁远的大好男儿。”仔细观察后,满桂大声的请战。
听到满桂请战的声音,所有上城的官员眼睛都看向袁崇焕。他们都是被袁崇焕召来,见识真正的后金八旗的。
满桂要出战?
袁道台批还是不批?
大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武将连战场机断的权利都损失殆尽。战场上只要有文臣在位,武将就只能乖乖的听命行事,
最可悲的是,就连满桂这种粗豪的汉子,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在宁远,满桂这代理总兵明明应是军事上的第一指挥官。可连开城打击一下骄横的后金前锋,就这么个简单的战术动作都需要请示文臣。
这怎么能合理?
大明这种畸形的指挥体系,使得武将很难抓住战场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要知道,战场上敌人表现出来的很多东西,很可能都在故意误导对方。
没有很深的军事素养和敏锐的战场嗅觉,是很难抓住敌人真正的破绽。有些破绽其实都是打出来的。
文臣?
唉!
听到满桂请战,袁崇焕面露欣慰之色。
不错,满桂真不错,这才是我袁崇焕急需的宁远好男儿。
袁崇焕心中暗暗评价。
袁崇焕左右扫视在场的宁远大小官员一眼。他发现,当听到满桂要出城时,在场的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几分惧意。
只有满桂、何可纲等少数几个将领,脸上有着一股羞愤混杂着兴奋的表情。
祖大寿?
祖大寿的表情让袁崇焕感到有些奇怪。
祖大寿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但明显没有惧意,反而似乎是一种看戏的表情。
对,袁崇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祖大寿应该就是一种笑着旁观看戏的表情。
祖大寿的这种表情让袁崇焕有些吃惊。
众人的表现兴奋也好,惧怕也好,袁崇焕都能理解。唯独祖大寿这种看戏的表情,他很难明白。
不过,现在并不是袁崇焕思索询问的时候。
看着奋勇请令的满桂,袁崇焕一整脸色,郑重的说道:
“满总兵志气可嘉,本道甚是欣慰。但如何应对城外之敌,本道已有决断,满总兵只需听令即可。”
满心期待着出城立功的满桂,听到袁崇焕的言语,顿时就是一愣。当他看到袁崇焕已经没有其它交代的意思后,只好闷闷的退到一旁。
开城出战?
开玩笑。
袁崇焕曾仔细查阅过大明与后金开战以来的所有资料。他发现后金攻城的手段其实只有那么几种。
后金最常用的就是用间,也就是靠内应里应外合攻取城池。像抚顺、沈阳、广宁这些大城,后金都是采用这样的方式攻取的。
后金攻取城池的另一种方式,就是诱使明军出城,在野战中歼灭明军主力,让明军无兵可以守城。像辽阳、开原、铁岭等城池,都是丢在后金的这种手段下。
排除这两种手段,后金攻城就只剩凿城和蚁附攻城这两种手段了。
鉴于大明与后金的野战从未获胜过,袁崇焕早就打定了主意。
他绝不出战。
在袁崇焕看来,后金士卒在城外的所有表现,都是为了引诱明军出城,好在野战中歼灭明军。
后金这种粗浅的诱敌之法,他袁崇焕是绝不会上当的。
不光不派兵出城,袁崇焕甚至还阻止了明军射箭开炮的打算。
就这样,当着宁远城头明军的眼前,镶蓝旗从容的立起了营寨。
看到直到营寨立好,都不见有明军出城,镶蓝旗士卒的娇气更盛。
吓傻了吧?这些胆小的明猪。
营地里充斥着镶蓝旗士卒不屑的调侃。
妈的,这些胆小的明猪!
看到明军没有出城,镶蓝旗主阿敏却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骄狂归骄狂,可不满40岁的阿敏,却实实在在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第二三九章:阿敏的城府(求订阅、推荐、收藏)()
打了近20年仗的阿敏,对他的镶蓝旗有着极高的信心。
阿敏那看似毛毛躁躁的,无比骄狂的在宁远城眼皮底下立寨,还真就是为了诱使明军出城。
当镶蓝旗浩浩荡荡的直冲宁远城下,紧闭的城门和城头明军丝毫不乱的旗号,让阿敏知道,他想不战轻取宁远的梦想已经破灭了。
为了保证速度,轻骑而来的镶蓝旗根本不具备攻城的条件。
那怎么办?
久经战阵的阿敏,顺势就把他骄狂轻敌的气质发挥到极致。
阿敏竟然真的让镶蓝旗毫无防备的,在宁远城下扎营。
满桂在城头的判断没有错,镶蓝旗是真的没有埋伏,甚至真的没做明军出城的任何准备。
只是阿敏相信,就算受到明军的突然袭击,他的镶蓝旗也能及时反应过来,全歼出城的明军。
可惜,宁远明军没有给阿敏验证想法的机会。
轻易的扎好了营寨,阿敏望着不远处的宁远城楼,反倒发起呆来。
宁远城池修建的大大超出了阿敏的想象。
看上去宁远城墙的高度似乎比盛京(沈阳)还高。
宁远城墙的厚度虽然在城外看不出来,但单凭那严丝合缝的青砖城墙就知道,这城墙的厚度肯定薄不了。
城墙拐角处那怪模怪样的塔台,阿敏虽然不知道它的实际用处,但单凭塔台所处的方位,再配合城墙上的马面以及城门处的城楼,宁远就已经把城墙下面完全覆盖。
从阿敏望过去的角度,根本就找不到宁远防御的死角。
难怪大明要苦苦经营数年,宁远城修的还真有模有样的。
“妈的,城再好又怎么样?明猪不还是那么不经打。”
往地下啐了一口,阿敏忍不住一阵冷笑。
只可惜,夺城的首功不知道要落到谁手中了。
只看城墙的厚度和高度,轻骑赶来的阿敏,就立即失去了攻城的欲望。
轻骑如何能攻有准备的坚城?
性格骄狂暴躁,可并不代表阿敏缺心眼。
阿敏清楚的知道他的立身之本到底是什么。
镶蓝旗要真是打残了,那他阿敏以后就是想继续骄狂暴躁都没有机会了。
宁远城头上,袁崇焕看后金前锋没有立即攻城的意思,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大伙先散了吧。就按本道的安排,各人管好各人的差事。要是出了什么疏漏,那莫怪本道的军法无情。”
话说到最后,袁崇焕的口气已经变得冷若冰霜。
冷冽的口气,配上袁崇焕那张瘦小的黑脸,再想到袁崇焕那袁大胆和袁疯子的外号,在场众官都经不住打了个寒颤。
纷纷向袁崇焕拱手一礼,众官各自散去。
看祖大寿转身要走,袁崇焕开口叫道:“祖将军请留步,本道还有事相商。”
心中暗喜的祖大寿跟袁崇焕来到兵备道衙门。
进门之后,袁崇焕丝毫不绕弯子,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祖将军,在城头你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本道的决定太过草率,还是觉得满总兵请战有些可笑?”
被袁崇焕直接的问话吓了一跳,祖大寿赶紧回答:“末将不敢。道台的处置极为妥善,末将举双手赞成。”
“那你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袁崇焕不容祖大寿推脱,紧跟着追问。
“末将,末将”,看到推不过去,祖大寿咬咬牙,干脆也直接了当的回答。
“末将是因满总兵的提议有些过于想当然,而感到有些忍俊不住。”
“什么?”袁崇焕脸色一沉。
祖大寿竟然真的是在笑话他们,这让袁崇焕心中非常的不快。
既然话已经说了出来,祖大寿也就不准备再藏着掖着。他要和袁崇焕好好的说道说道。
反正大战已经迫在眉睫了,此次若不能同心协力,共抗老奴,只怕谁也活不过城破之时。
而若能真的守住宁远,那袁崇焕也必定会青云直上,到头来他祖大寿也还是要在这个袁大胆手下听用。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借此机会彻底的投靠袁崇焕吧!
祖大寿如是想。
“道台,”祖大寿恭恭敬敬的对袁崇焕先施一礼,然后才说道。
“满总兵从宣府调来,他对辽东老奴的战术不熟。满总兵熟悉的只是草原上蒙古鞑子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