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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离开了火车站,刘继业的视线晃过横滨的残破街景,切身感受到战争对城市带来的毁坏、脑海中却在思考着别的。
宋教仁,这个与黄兴、孙文并肩被视作辛亥革命主要领导的人物,终于出现了。
在满洲战斗了那么长时间,是时候回到革命的道路上了。
自从决定革命道路后,刘继业便努力试图让自己后世有限的历史知识能够起到一定的帮助。而通过回忆,他知道宋教仁所谓的‘新革命团体’必然就是后世闻名的同盟会。
这个以孙文为领袖的革命团体,在初期几乎团结了所有革命的力量。
刘继业有限的历史知识让他并不清楚同盟会具体情况,但是他知道打响辛亥革命第一枪的武昌起义,似乎就是同盟会下属的小团体所发动的。
这么一个团体,这个庞然大物,自己应该采取怎样的对策呢?加入它?抵制他?无视它?
还没有想好,不过刘继业并不担心即将见到的人。
经历了血雨腥风、又深谙政治之道的刘继业,又怎会惧怕一个满腔热血的书生?
东洋车渐渐驶离残破的横滨,进入东京。
路过一条原本热闹街区,展现在刘继业面前的却是一副破败的景象。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此刻冷清的可怕,只有孤零零的几个人走在其中;这些行人衣服破旧、甚至脸上出现营养不良的迹象。街道两侧的店面大都关着门、有些房屋甚至被荒废。未被战火所波及的首都尚且如此,不用说日本的乡下的情况远比这样恶劣。
这哪里像一个战胜国的样子?
当一个国家把所有的资源,包括大米、金钱、物资、壮丁送上战场、而自家的金融区又被大半摧毁后,后方变成这副萧条的样子也就理所当然了。
车子来到神田区,这座中国留学生聚集地相比东京其他地方稍微好一点,更有不少酒楼、妓院照常营业,可能是因为拥有一批日撒千金的中国学生的原因吧。在横滨花酒区被毁了之后,这里算是日本少数还在营业的地方。
王光照坐在前面一辆车里,他向车夫指明了位置,很快两辆东洋车便停了下来。
“文鹿兄,这儿是涌圈居酒屋,在神田区里算是相当不错的地方了。汝为给你安排了这里最好的房间,还有一个下女……咱们放了行李就走吧,汝为和宋钝初他们就在对面不远的地方饮酒。”
在店内提前支付了三天的房费,又将行李放入房间内,刘继业稍微洗漱一番自己狼狈的样子后,才与王光照走出旅馆。
几步路来到一间日式酒店前,在门口废了一阵功夫除去鞋子后,蹬蹬蹬上楼问过下女后来到一间贵宾间。站在外面刘继业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略带放肆的熟悉笑声,他推开门来,笑道:“何事惹得汝为如此忘形啊?”
屋内跪坐着三人,桌上满是酒瓶。背靠纸门胖墩墩的男子回过头来,唰的一下跳了起来给了刘继业一个熊抱,纵情笑道:“文鹿啊!!!”
半年不见许崇智,或许是东京生活过于舒适的原因,他的身形愈发肥硕起来了。此刻粘着饭粒的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差点让刘继业认不出来。两个朋友拥抱后,刘继业才有时间与屋内其他人打招呼。
这些人此刻也都站了起来;胖胖的矮个男子便是刘继业的旧识,曾经的抗俄义勇军同僚,原名黄轸,如今在革命青年中风云一时的华兴会会长,黄兴。
自从他返回湖南成立华兴会筹划革命以来,与刘继业有一年多没有见面。只见他微笑着拉住他身旁的瘦弱书生绕过桌子来到刘继业跟前,大大方方地行礼后两人互相寒暄一番,这才退后半步手掌指向一身西装整整齐齐的瘦小男子道:“给文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华兴会副会长,革命志士宋教仁,宋钝初!”
黄兴说完看向宋教仁,道:“这位便是我一直与钝初提及的刘继业,刘文鹿!”
宋教仁上前半步,大方又有礼节地伸出手来,友善道:“生擒寇首、为国争光的刘继业!在下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英豪!”
“钝初与克强在湖南聚集义士,与满清决战于中国腹地的胆魄,小弟也是佩服的紧呐!”刘继业握住对方的手,非常自然的客气了几句。
双方一阵笑言,这时许崇智一拍手招呼道:“好了,大家都是熟人了,都坐下说吧!”
第96章 黄兴与宋教仁()
第九十六章黄兴与宋教仁
众人坐下后,宋教仁首先正视刘继业,不好意思道:“在下从汝为处得知文鹿今日抵东京,一路颠簸、想必已旅途疲惫,却还抽出时间来见我等,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呐!”
“哪里哪里、在船舱中吃喝自在,哪里有幸苦的余地?克强是老友,钝初是革命同志,既然有邀我哪能不来!?正好、正好哈!”刘继业笑着摆手。屋内气氛很是融洽,在座之人都满脸笑容。
“我等虽在湖南成立了华兴会,每一个会员都有与满清乱权拼尽性命的胆气,但在我无数革命志士当中,真正上过战场、见识过枪林弹雨之人,还是只有文鹿你一人呐!”
面对黄兴与宋教仁的夸奖,刘继业虽未洋洋自得、却也安然接受下来。众人聊了一会儿满洲的事务,主要是刘继业描述战争的场景、日军上层几近无脑的指挥造成勇敢的下层巨大伤亡、俄军上层却昏招层出、自己与‘东亚义勇军’活动中发生的各种战斗。当谈及战争中伤亡的平民百姓,当在座之人听到刘继业所描述奉天、以及乡下同胞所遭遇的种种惨剧,他们都沉默不语,更将原因怪罪到满清头上,认为正是满清不仅无法保护国民反而任意剥削,才会让满洲民众陷入如此悲苦的遭遇。
这就是清末革命者的逻辑;此刻拿了日本人诸多好处、收了日本人的照顾和经费,宋教仁等革命党人此刻自然将日本人当作革命盟友,在潜意识里就为其辩护。
对此,刘继业虽心知肚明,却也不便表露。
“哪怕是为满洲境内痛苦挣扎之民众,我等也当立志推翻满清!”黄兴的这番话自然得到众人的叫好。
闲聊了半日,期间填了几次茶、刘继业夹了几口菜,见宋教仁有些欲言又止,心想对方毕竟年轻冲动有干劲,又见许崇智给自己使眼色,便放下筷子道:“不知我这闯客来前,二位与汝为谈了些什么呢?”
许崇智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笑道:“文鹿久在满洲,恐怕不知道东京革命界所发生的情况吧,就由我来解释一番!”
“海外革命家,被满清称为四大寇之首、写了伦敦落难记而闻名一时的兴中会会首,孙文在东京见了政友会总裁犬养毅、以及日本黑龙会会首头山满。孙文向其示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让日本上层同意愿意资助中国革命运动!为了更方便统筹革命之行动,孙文借助黑龙会的渠道向东京各革命团体发表善意,希望我等能以平等之身份加入一个能够代表所有革命青年的组织;中国革命同盟会!”
看到刘继业频繁点头,黄兴接过话题,沉声道:“自从在下返身湖南,与钝初等同志成立华兴会以来,已有一年有余。在这期间,我等经历了武汉起义的失败、清廷追捕,再次来到东京后不禁回思为何腐朽之满清居然如此难以推翻!”
“在下的结论是,我等同志之不团结所造成的!正是我等革命团体之间各行其是,互相老死不相往来,清廷方能各个击破。今天长沙起事、月后惠州起事,如此下去白白浪费革命同志的鲜血,满清却还是无法打垮!”
“在下认识到,单凭一腔热血、组织几个同学在四处起事是无法完成革命的使命的!只有所有人团结一致,一致行动、互相照顾互相响应,共同举事,才能将革命之火散布大江南北!”
说到这里,黄兴已是激动起来。他脸色涨红,一拳砸在桌上让盘子都跳动起来。
“不瞒文鹿,在下与孙先生已经见过面,深为其风范所折服。孙先生愿意联合我等学生,一起闹革命,正是让我们完成心中理想的机会!我与钝初已决定率领华兴会全体同僚一并加入同盟会!此次与钝初一并来此,就是希望文鹿你也能加入我们!当初在拒俄义勇队时与君共事之时,在下就知道君之不凡,必能成为大有作为之同志!”
“如果文鹿君、汝为君、还有允亮君等等与我华兴会一并加入同盟会,互助互信、必然能完成你我之心中大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