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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送亲队这边又是一阵骂娘:
“北胡人这是成心要饿死老子。他奶奶的,趁还有些力气,和他们拼了吧!”
“这部落真他妈是穷鬼,连顿饱饭都不给人吃。我呸!他们的贵人吃香喝辣,凭啥让咱喝西北风?”
“这几天晚上我看外面的戒备有所放松。要不,趁夜逃出去?”
车舍里确实有很多人填不饱肚子,这是事实。可是,那些都是部落里地位最卑贱的所谓贱民,还有被掳来当奴隶的汉人!北胡人竟然用对待奴隶方式对待使团,可见已目中无人到了何种地步。
不说别的,光是他们提前接走的嫁妆便是一笔巨款。若是把后来抢走的细软变卖了,也只需要拿出一小部分就能让使团过得好些。可是,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就好像他们恨不得让这些汉人自生自灭似的。
食物不足,人的身体就会变得虚弱,很快就有人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葛大人去找药,又被冰冷的“没有”两个字顶了回来。
关键时刻,夏晗雪站了出来。
毡房里,她轻轻打开了自己的首饰盒。莲儿在一旁本是欲言又止的,待看到她拿出了一支精美的流苏步摇,方才急道:“小姐,这可是您十四岁那年老爷送的!小姐一向喜欢得很,这次和亲时还特意带来,说看到它就像看见了爹爹……难道,连它都要拿去换东西么?要是在京城卖了它,兴许都能买座小院子,可在这里……”
“不然怎么办?”夏晗雪反问道:“是人命重要,还是一件首饰重要?”
在此处住得时间长了,当地人对汉人们也不那么警惕了。
于是在食物不足的时候,夏晗雪就试着让莲儿拿着首饰去换吃的,没想到还真成功了:北胡人往往能东拼西凑地找些吃食回来!眼下病人急需药材,又是她不断拿出自己的饰物,才从北胡人那里换来了一些草药。
奇怪的是,负责监视看管他们的北胡人并未干涉此事。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那些值钱的物件几经转手想必还是会落到部落贵人的手里,既然如此,他们一定也乐见其成,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吧。
“快去吧。”夏晗雪一边扒拉着首饰盒里所剩不多的几件东西,一边道:“平日在外面买东西就数你能说会道,什么东西都能软磨硬泡地说到让人家给咱打对折……换药材、吃食的时候你也多用些心思,总要多换些回来才好。”
莲儿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才慢吞吞地走出了毡房。
在屋里坐了会,夏晗雪也缓步走到了外面。迎接她的,是一张张真诚的笑脸:
“县主怎么出来了?外面冷,您还是回去吧!要不,我帮您点堆火?”
“县主,俺昨天可算吃上一顿饱饭了……听说,是您把自己的首饰换给北胡人了?可别这样,女儿家随身的物事都是宝贝,不能随随便便给人的。嫁妆和体己银子都被胡人抢走了,您就剩这点念想了,可千万别为了俺们……嘿,俺精壮着呢,一天吃一顿根本不是事,当年俺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听说小人的棉衣是县主亲自缝补的,这又如何使得?哎,丑时的时候小人巡夜还看到您那里亮着灯……容小人多句嘴,县主可要爱惜身子,千万不要太劳累了,要不我等真是惭愧得无地自容了……”
“刘二是我同乡的好兄弟,眼看着他的病越来越重,是县主委屈自己才给他换来了药材。以前我还觉得送亲是个苦差事,可您对大家这么好……没说的,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值了!”
夏晗雪在路上几乎一直坐在车里,虽然偶尔也有散心的机会,可能够一睹芳容的人并不多。作为钦封的广灵县主,她自然也不好整天都像在林子里吃烤肉那次似的出来走动,一来又要弄得兴师动众,二来若是频繁地抛头露面,也失了未出阁大闺女的体面。
后来到了北胡的地界,就没这么多讲究了。
能活动的地方只有巴掌大的一块,难道让她整天憋在毡房里?
诺大的队伍有无数杂活,其中有些还真不适合粗手粗脚的大男人。所以,夏晗雪主动承担起了力所能及的工作,所有在此前认为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如此温和可亲、平易近人的女子,又有谁会不喜欢?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最坏的打算()
颜值很高的女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异性关爱,可夏晗雪征服大家靠的却不是花容月貌。
兵士们从没想到县主居然能走到他们中间,做些只有生于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才会做的事。这些事,富贵人家的女儿连正眼看看都不愿意,就算做也不过是为了学好女红应付一下差事,就更别说为一群粗人而劳作了。
她的温柔像拂面的春风,在这北国的冰天雪地里吹融了人们心头的坚冰。
夏晗雪很美,男人们也都爱她的美,可更让人敬服的是她的作为。
“怎么,广灵县主出来放风了?”萧靖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笑眯眯地道:“听说县主专门急他人之所急,小可的背上长了个冻疮,可否请您为我敷些药呢?”
夏晗雪红着脸啐道:“一见面就没正经,又来胡说八道了。”
说完,她又狐疑地望向了萧靖,关切地道:“你……你不会真的长了冻疮吧?”
萧靖哈哈大笑道:“自然是说笑的。你知道么?现在咱这的人都说,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让一个美貌姑娘照料实在心中有愧,所以大家都憋足了劲!哎,男人的自尊啊!”
夏晗雪低头叹道:“除了这些可有可无的事,奴家又做得了什么?若不是因为送亲,他们现在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吧?”
萧靖摇头道:“什么叫可有可无啊?士气也是很重要的好不好?咱们本来就没多少人,要是心气再没了,这辈子都别想逃出这车舍里部落了。”
说罢,他神神秘秘地把夏晗雪叫到一边,正色道:“其实,我有个主意……”
一个时辰后。
萧靖的身影出现在了兵士们聚集的毡房中。每到一处,他都重复了同样的话:
“各位想必都很清楚现在的处境。北胡人迟迟没有行动,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一旦他们有动作,我等可能就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往好了说,大家或许有机会全身而退;往坏了说,可能只有很少的人能逃出去,也没准我们会全军覆没。因此,说句大家不爱听的话,我们应该做最坏的打算了。
这不是说丧气,而是未虑胜先虑败。我们是一个伟大的团队,就算回不去了,也一定要给这世界留下点东西,作为我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有人小声嘀咕道:“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不一定跑得出去。就算写出来了,我的家人都没了,又能给谁看?”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萧靖微笑道:“我们中间一定有人能囫囵地回到大瑞,萧某深信不疑!诸位,我并不是夏家的家丁。我叫萧靖,是镜报的社长,你们中的很多人都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兵士们顿时哗然,刚才嘀咕的那人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作为京营的士兵,不少人都听说过镜报,一些识字的甚至还读过。除了少数早就知情的人,剩下的人都没想到报社的萧社长竟然就在队伍里。
“不管你还有没有亲人,都可以留下一段话。整理好之后,我会抄写很多份,由许多不同的人随身携带。一旦有人逃回了中原,这些文字就会被人送到你们家人的手中。如果留言的人愿意,报社还会把其中适合上报纸的部分选登出来,将之公诸天下。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说的么?
实不相瞒,就在送亲队北上的路上,萧某已发表了许多评论与报道。对于北胡,对于和亲,天下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各位的话语,将成为家人最珍贵的纪念,将成为北胡百口莫辩的罪证,也将成为我大瑞男儿勇武不屈的证明,流传后世!”
把话说完后,他行了一礼就出去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就炸开了锅。
不多时,萧靖的毡房前就站满了人。
毯子上放着张矮桌,萧靖盘膝坐在桌后,一边听一边记录,写得十分专注。
幸亏只爱刀剑不喜文书的北胡人看不上萧靖带的那些不怎么值钱的笔墨纸砚,他今天才有了在这里写字的机会。
坐在桌前的人也是千奇百怪。有人说到动情处涕泪交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