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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今上拿韩氏开刀了。
韩氏有子名曰韩隆,位居廷尉之职,因某涉及显贵弟子的案子被今上下令彻查,结果在家中搜出了金银十大车,兵器甲胄三百余套,其兄韩蝇,司职卫尉,最后这批甲胄被人指认为宫中禁军遗失之物。
这二人均以某犯罪处以车裂之刑。
又有五十余人牵连其中,革职的革职,发配的发配,斩首的斩首,这些人八成都是韩氏子弟。
御史大夫韩平当场拂袖而去。
宫中军士并未多加阻拦。
明眼人都知道,韩家,吃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后,已经完了。
想反?
赵光重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上朝了。
估计韩国附近已经屯驻了许多兵马。
韩平这一走他更加难以得到转圜之地。
虽然因为族中小辈子弟之间的争端,近日魏无忌与韩平之间闹过一些不愉快,但这个时候,却仍然站了出来,说韩平并没有牵涉此事之中,之前种种举动,只是被族中弟子一时气昏了头,恳请圣上不要与之计较。
这求情求得还算有些技巧,没触霉头说那些涉事者还应该再查查,只是把韩平气走的原因改成了是生自己族人的气。
不过魏无忌说出这话时,语气已经颓然得很了。
今上的回应是:“让他自己反省反省吧,暂且留职察看。”
魏无忌如丧考妣。
白墨听闻此事时,只评价了三个字。
“老套路。”
三大家要倒,这是必然的趋势,只要皇室还想让这天下姓北冥,他们必须倒。赵家提前站好了队,也不能说没危险,不然区区一个其险要处只在于靠近京畿的韩国,不值得他大动干戈,亲自跑去压阵。
唇亡齿寒,魏无忌知道韩家虽然是老对手,却更是老队友。
所以之后魏无忌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至少要保住韩家的封邑。封邑,才是这些老贵人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对韩家发起如此猛烈的攻击,什么,也就不难猜了。
“科举。中了的人怎么都得安排个官做,这是头一回,心急的皇帝陛下估计不会想到先设个翰林院教教他们为官之道了,好赖先塞个大官做做。”
“这么看的话……”
冷玉烟正给白墨揉着肩膀,力道均匀白墨十分受用。
“巨子让你从科举之路入仕,是在致你于险地。朝中泾渭分明,进了一些无根所依的人,而且是开了挤占他们空间势头的人,肯定会成为打压对象。”
白墨转了转脖子,侃侃道:“咱一路行来,哪里怕过凶险?况且要说凶险,如今这局势,碰上个这么心急的圣上,要是真的按魏丞相的要求,由他举荐做了官,才是真凶险。”
“况且说无根所依,也不一定,朝中不仅有贵人武夫,还有那些从风流品中捡取的官僚,这部分虽然大多数分散在地方,中枢却也有一部分,肯定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派系,暂且称为流品派,一部分由科举入仕的人,估计会傍上流品派的大树,流品派却未必真心把他们当自己人。”
“这是在挤占老贵人们的位置,何尝不是在挤占他裴行俭一手扶植起来的流品派?”
白墨顿了顿,悠悠道:“最稳妥的办法,只能以一人为倚仗。”
冷玉烟立即领悟了白墨的意思。
这个人,就是皇帝本人。
第四十二章 我知君于青杏坊 上()
在这种局势下,凭借科举官场,必然会成为只能仰仗皇帝本人的孤臣,但比加入一个必然要灭亡的派系,还是要好了太多。
现在大晋官场的局势显而易见,武将派如日中天,因为最终统一天下他们居功至伟,萧衍、赵光重等柱国大将军又是如今一等一的权臣,绰“八虎臣”;流品派最有潜力,构成流品派的是整个帝国的精英,他们大多数本身就出身于地方豪门,不然也难以鼓噪出名气十二风流品;贵族派则最有历史和积淀,却是当下局势中皇帝及另外两派联手绞杀的对象。
在这种情况下,通过科举引入新的派系,分明是在分化尚未占据优势地位的流品派。
白墨尚还不知道科举这招是谁呈给皇帝,皇帝又是出于什么动机采纳了这个意见。
如果能够再多些资料辅助,对白墨朝堂之后的站队问题无疑将会是大有裨益的。
可惜,没有。
既然没有,白墨也就不再绞尽脑汁思考这个问题。
“相公~”
门外传来了赫彩的呼唤之声,冷玉烟很自觉地停下了手,不再给白墨揉肩,低着头侍立在侧,她在丞相府时本来扮作白墨的姑姑,却因赫彩的缘故被稀里糊涂的运作成了负责服侍他的丫头,真是气死人也。
白墨从房中走出,便看见了一脸喜气的赫彩。
秦妲己在赫彩身边,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明明秦妲己年纪可要比赫彩大得多,如今已经二十三岁,赫彩才十八岁而已,白墨年纪夹在她们二位中间,今年整整二十岁。
可这在白墨家中已经慢慢形成一种规矩了,妻与妾在传统的家庭中地位可是天差地别的,妻子与丈夫一样是家里的主人,妾侍却只是家庭的财产而已,不过白墨可不想在家里也搞得尊卑有序,赫彩出身商贾之家,本就不甚重视礼仪,得了好处的秦妲己自然也不可能反对。
于是这种在这个时代从没有过的家庭秩序,就在白墨这处租住的小院里形成了。
她们两个正谈论着去哪儿买点胭脂水粉比较好的问题,见白墨出来,赫彩赶紧小声嘱咐道:“别说了,相公出来了。”
然后脸上还挂着兴奋之色的秦妲己连忙闭上了嘴,恭恭敬敬的站在赫彩身边,赫彩也板起脸来,好像想吧摆出点大妇的威严白墨不禁想要发笑。
白墨搂住赫彩,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一手揽住秦妲己的腰肢,调笑道:“你们俩,在家里闲不住,又琢磨出去玩的事儿啦?”
“说得好像我们俩不顾家一样。”
赫彩嘟起了嘴巴,秦妲己也搭腔道:“就是就是,哪顿饭不是我们姐妹俩给你做的?”
白墨连忙解释:“别多想,我哪有这个意思?行了,说吧,去哪儿玩呀?”
两个新为人妇的姑娘异口同声:“青杏坊!”
白墨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青杏坊可不是哪家胭脂店的名字,凤京身为大晋都城,有三十万户居民,人口接近一百万,想要治理好,凭这个时代的行政效率可不能抓大盘。整个凤京城像唐朝的长安一样,分出了许多小模块,被称为“坊”,坊中又分里、排、什,各有长官。
青杏坊里的居民大多为商人、手工艺人,从本地的风俗玩意儿到来自波斯的丝绒挂毯,商品,是整个凤京城中的女眷们最爱去的地方。
白墨之所以对它有所抵触,是因为它……太大了。
说成是十里通衢,并不为过。
白墨憋了好久,才咬着牙,吐出了一个“好”字。
两个年级轻轻的小丫头则不约而同的欢呼雀跃起来,之前白墨可拒绝过她们无数次了。
就连白墨身后扮着丫鬟的冷玉烟,也露出了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
青杏坊虽然大,好在距离白墨租住的这处别院并不甚远,步行就可以,四人锁好了家门,便向青杏坊进发。
青杏坊中热闹得很,叫卖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都扯着嗓子,也不讲究什么声调传统,全看谁声音更大,不然肯定会淹没在其他商家的叫卖声中,白墨是个喜欢安静的人,这种可怕的噪音污染也是他惧怕到这里来的原因之一,可赫彩和秦妲己却还是兴奋得不行。
这里到处都有商铺,处处都挂着幡旗,与一般民居聚集的地方不同,放眼望去,都是二层以上的门面楼,青砖碧瓦,视觉上倒是十分漂亮。
青杏坊不仅是凤京商人的聚集地,更是凤京城中胡人最多的地方,迎面擦肩而过十个人,则必有一个是胡人,常来青杏坊的人已经司空见惯,却仍有许多行人,每每遇到胡人都忍不住侧目瞧上一眼。
四人在青杏坊中游荡了半天,白墨只觉得腰酸腿麻,手上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后背都专门背了个箩筐,里面全是赫彩和秦妲己买的东西,就连冷玉烟都忍不住买了一个绣着梅花的荷包。
“相公,你看这个好看么?”
赫彩随意从一个商贩的小摊子中抄起了一件襦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白墨皮笑肉不笑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