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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芙蓉走到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看着他修长却生着粗粝老茧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翻过纸页,知道帝云寰看完了,才恍然发现原来萧芙蓉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芙蓉,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书刚看一小半的时候。”
“没想到你也是个爱书的人。”
“我没看书啊,我是在看你。”
帝云寰笑了笑,这笑容不同他看书时显露的、带着沉醉带着兴奋的笑容,也不同于他一贯会展现的,自信或者说有点自负的笑容。这笑容与一般情窦初开的人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时一样,紧张中带着羞赧,竟逗得萧芙蓉也跟着他一起笑了。
“芙蓉,孤也想好好看看你。”
萧芙蓉道:“别称孤道寡了,你现在很孤独吗?”
“孤寡是王者的命运。”
“那你还找我们兄妹干嘛?我大哥能做到的事情,其实你自己也能做到,对不对?你只是想寻个朋友罢了。”
“朋友其实我是有的。”
“看,你不说孤了吧。”
帝云寰笑道:“李慈、王几还有荀江,他们三个大概都能算是我的朋友。”
“荀荀江”
“怎么了?”
萧芙蓉有点尴尬的道:“没什么,你说。”
“只是,这些年好像越来越远了。李慈天天埋头于案牍,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他因此落下了颈疾。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瘦吗,长得还猥琐?其实一开始,他的仪表虽说不上出众,中人之姿是有的。这些年他天天熬夜,又不怎么吃饭,国人们传说中他拿馒头蘸着墨汁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件事让他成为笑柄,自此以后,他就宁愿不吃。他醉心于国事,当年的情分,已经越来越淡了。”
“王几呢,虽然依旧整天介嬉皮笑脸的,但我能感觉到,他,和李慈一样,情分也越来越淡了,整天都想着做事、做事、做事,没个空闲。现在只有荀江,能抽空好好陪我说说话了。”
“他们努力做事,还不是你么?”
“是啊,他们是尽忠职守的好臣子,却不是好朋友。”
萧芙蓉开解道:“如果他们只是臣子,未必会这么辛苦。因为他们还拿你做朋友,所以才会心甘情愿为你的目标奋斗,甚至豁出命去。我看得出来,李慈脑子里是很现实的人,他是不会有儒生们那样拿视君为父的情怀的,王几更不会有。”
“或许吧。谢谢你。”
“你不是天才吗?怎么这点小道理都想不明白?”
帝云寰苦笑道:“嘿嘿天才,这可不意味着,我就一定会没有想不通的事情。治国,打仗,文艺,武艺,这四个方面,我还是可以自夸擅长的。但其他的,老实说,没接触过,就算我有那方面的天分,无从学习,自然也无从掌握了。”
“人情冷暖可不是能从书里学来的。”
“你是从哪学的呢?”
“看呀。我跟大哥,五年时间游历了几十个国家。啥事儿没见到过?”
“哈哈哈我去过的国家,都已经成秦国的一部分。”
“帝云寰”
“如姑娘不嫌弃,叫我云寰就可以。”
萧芙蓉蹙眉道:“不行不行,你这名字,减去了姓氏,就跟叫姑娘一样,还是注定当丫鬟的那一类!”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名字不好。”
“别人也不敢说嘛!”
就这样,他们说说笑笑,一夜未眠。
萧无极也一夜未眠。
他想的事情很多。
当然,不外乎是过去、现在与将来。他在思考,自己要靠什么,才能在这秦国里闯下一番事业。现在的萧无极,绝对无法想到,他毕生所完成的最大的事业,却是将秦国埋葬。。曝光!:
第159章 春秋战史 八()
在萧无极妹妹被封为大秦王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当然,没有意外的话。帝云寰与萧芙蓉很合得来,在太阿宫中无所事事的这段光景,萧无极常人并肩而行,脸上挂着最纯粹的含着些许青涩的笑容。没接触过秦王的人,总会把他想象成那种孤傲冷漠的天才,行事果决霸道,不容他人有一丝质疑。萧无极亲眼这个人,他的生活,自然知道外面的这些臆测是完全做不得准的。
至少对自己亲近的人,秦王表现得很温柔,臣下犯了什么过错,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他给的处罚相比于其他国家的君主,甚至会更轻。当然,如果有原则问题,比如里通外国欺压百姓贪墨公孥一类,秦王给出的处罚就会比有史以来的国家都严厉了。他虽然并不太过盛气凌人,但公事私事,分得很开。萧无极几乎找不到他身上存在什么缺点。所以,自始至终,萧无极对帝云寰都有一种钦慕之情,在他背叛秦国之后,依然是这样。
有一天夜里,萧无极偷偷从云剑殿溜了出来。这段时间的无所事事让他觉得自己即将变成庸才,所以,他决定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这件事情无疑是犯了原则问题的,如果被帝云寰知道,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会毁灭自己,但萧无极不太在乎,他确定,自己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被现。
他决定,去先毁灭掉“意外”。
御史大夫荀江的宅邸。
彻夜通明。
荀江在天下读书人中大抵算个异类。尽管工作上他极少出现疏漏,生活中,这是个十分散漫放荡的青年,而且不拘小节,只要不去皇宫,你见到他,一准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萧无极潜进去后,马上就现了他的踪迹——这家伙居然在一处小亭中抠脚,完事儿还把手指放到鼻子旁边闻一闻,不雅得很。
“绿珠,过来帮老爷修修脚趾甲。”
荀江说着,打了个哈欠。
一名小厮尴尬道:“老爷,要不……要不小的来吧。”
“你?滚一边去,老子从不让男人碰我。”
“可是老爷……绿珠去年不就跟小黄私奔了吗……”
“你说啥?我想起来了,别瞎说,那不叫私奔,我都同意了好不好?是他们自己想多了,非得跑。得了,那把红棉叫来,她修脚的本事比不上绿珠,但应该够用。”
“回禀老爷……红棉她……红棉她不是让您嫁给刘公子了?”
“……”
“绿珠紫苑红棉蓝葩,我这四大将军还剩几个?”
“回禀老爷……一个不剩。”
“这……你去随便叫个姑娘来吧,我记不起她们的名字。”
“好的老爷,小的去去便回。”
这小厮踩着小碎步离开了。萧无极心下一喜,少一个碍事的,总是好事。这荀江则又自顾自的扣起脚丫来。夜色之中,穿着夜行衣的萧无极缓缓接近了他。
“什么人,还不快现身?”
萧无极心下一惊,连忙躲进一棵粗壮的杨树后面。不了这时却有一女子娇嗔道:“居然被你现了,老爷,奴婢是阿粉啊!”
“阿粉?咦?我的丫鬟里有叫这个的吗?”
那少女作出一幅无辜的表情:“奴婢从小就在荀家做事,您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嘛?唉,间的传闻是真的。”
荀江纳罕道:“坊间?传闻?什么传闻呀?”
“说您记性奇差,肯定办了不少冤假错案,然而您自己都忘了,所以您才能毫不羞耻的自夸说自己向来神判!”
“呃……嗯……好像,好像说的蛮有道理的……算了不管了,我这脚趾甲六个月没剪了,都穿坏两双袜子了,实在不能再拖啦!”
“好的老爷,奴婢这就过来~”
六个月没剪,才穿坏两双袜子……这荀江确实太过不修边幅了一点。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距离荀江还有段距离的萧无极,都感觉自己隐隐闻道臭味了。
那自称阿粉的女子笑吟吟的走到荀江身前,刚要俯下身去修脚,荀江猛然擒住她的双臂,将她拉到自己怀中,用一柄短匕抵住了她的脖子。
“老爷,您这是作甚?”
荀江冷冷的道:“今夜女婢皆在前庭值岗,以男女仆婢的琐碎步伐,从前庭到这后园,起码需要五百六十五步。你不觉得,你来得有点太快了吗?”
少女神色慌张的道:“老爷,奴婢只是想来……其实奴婢不是张总管叫来的……其实奴婢早就来了,只是觉得老爷没什么事需要,就没敢出来……奴婢听见您说要找人修脚,就想着正好是个机会,所以才……”
“嘿嘿,你不觉得,你这理由说得太荒唐点了吗?你区区一介婢女,还是我叫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