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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西门庆狠狠的一拳砸在桌面上,厉声道:
“等不下去了,我们也不能再等了。既然有百姓和两位苏老挡在我们武府身前,那我们就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传令,分批,全部从密道撤离。你先带着嫂嫂和孩子,以及秀红,从密道走,我殿后!”
是的,武府一直有密道,只是从来都没有派上用场。
钻入密道,很快就可以出城,城外有人接应,直接暂时遁入梁山,想必朝廷也不可能追到梁山去。
张平沉默了一会儿,他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就在他打算先带着金莲以及武大的孩子撤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紧接着又归于平静。
难道有人潜入武府?这不可能。
如今武府的家将都已经动员起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控制武府,即使卢俊义之流来了也不可能。
那么起了骚乱又归于平静的就只有一个原因,来的是自己人。
西门庆与张平霍然起身,他们以为是武大回来了。
然而,门被推开了,来的不是武大,而是武大的师尊,周侗。
这绝对是自己人了,可不知为何,西门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形势逼人,没有过多的寒暄,周侗直接说道:
“童贯造反,已经被朝廷镇压,朝廷在汴京与西北以及阳谷,同时动手,清扫童府势力……”
“什么!?”
这个消息对于西门庆来说太过震撼。
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武大,童贯出了事,武大如何了?
周侗沉声道:“从目前收到的消息来看,武植遁走,重伤,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西门庆与张平的脸色同时阴沉了下来。
半晌后,西门庆一字一字问道:“您是从何得知的消息?”
这种朝廷机密,不可能传递的如此之快,除非……周侗也是朝廷中人,他才有可能在最早的时间就收到了一切的消息。
周侗沉默一会儿,淡淡说道:“老夫……的确是朝廷中人。”
是的,那夜身穿黑衣,进宫面见宋徽宗的,的确就是周侗!
至于他是从何时起成为宋徽宗的人,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由于朝廷的动作,武大生死不明。
张平立马就炸毛了,翻手抽刀就砍向周侗。
然而,周侗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倒是西门庆,拦下了张平。
“敢问周老,您此时前来我们武府,意欲何为?”
是的,周侗来的过于蹊跷,或者说他既然是朝廷的人,他如何敢单身入府,还挑明了他的身份?
“老夫便是此次前来阳谷的禁军主事之人。”
西门庆咬紧了牙关,咆哮道:“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周侗明明是武大的师尊,他为何要这样做?
“一切为了大宋!北伐在即,必须清除我大宋境内所有隐患,一致对外。”周侗如是说。
西门庆笑了,“我不知大宋,也不知朝廷,我只知道,我是武府中人。”
不错,武大最信任的,一直都是西门庆。
即使武松、张良等人也绝对忠心不二,可他们毕竟不如西门庆的心思更加灵活。
毫不客气的说,武大若是倒了,能掌控武府的,只有西门庆,其他人都做不到,所以,周侗来了。
“老夫能为武府做的不多,只能尽量争取。老夫现在就可以替陛下封你西门庆为阳谷县令,并加封阳谷县县子爵位。如若你不想让武府有太大的损失,你就必须替朝廷掌控住阳谷的局势。老夫以为,你应该不会愚蠢到认为府外那些人真的可以挡住朝廷的禁军吧?”
“还有,你莫要想着从密道遁出去,逃至梁山。难道,你以为朝廷既然出手了,会漏掉与武府密切有关的梁山吗?”
西门庆心神剧震!
297。第297章 天塌地陷(五)()
阳谷的凝聚力极强,武府的凝聚力更强。
凡是能够成为阳谷武府家将护院的,全都是对武府忠心不二的人。
想要从外部攻破武府,真的很难。
然而,老句老话说的好,很多时候,问题都是从内部出现的。
很明显,周侗就是成功潜入了武府的那个“内鬼”。
周侗对武府太过熟悉,他知晓武府的运作,知晓武府谁是主事人,他甚至知晓武府的密道,自然也知晓所有与武府有密切联系的所有势力。
毫不谦虚的说,除了一些有限的机密之外,他几乎知晓武府的一切。
而现在,他站在了武府的对立面。
事情很明显,他今夜之所以入府,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来找西门庆做出决断的。
阳谷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阳谷的作坊太多,而且都是一些新鲜事物,这些东西是如何做出来的,只有武大和西门庆知晓全部。
而且,阳谷对整个大宋商业的影响不容忽视。
四海镖局遍布大宋各地暂且不说,钱庄不容有失,这其中的关系实在太大。
朝廷无法强制将钱庄接管过来,那会造成大宋的震荡。
所以,在武大生死不明的情况之下,朝廷必须在阳谷重新挑选一位主事人,西门庆就是不二的人选。
而且相对而言,西门庆比武大更容易被朝廷所掌控。
北伐在即,杀死了童贯之后,朝廷需要一个更稳固的局面,不想造成太大的风波。
所以在强攻武府不成之后,周侗退而求其次,决定将西门庆竖立起来。
当然,他已经斩断了武府全部的退路。
然而,西门庆会答应吗?
沉默了许久之后,西门庆问道:“我可以帮朝廷稳住阳谷的局面,但是,你必须保证,武府人马不得有任何损伤,尤其老大的妻儿,绝对不容有失!”
听到这句话,张平额头青筋暴起,他想杀了周侗,此刻,他也想杀了西门庆。
但是,在如今的局面之下,匹夫之勇解决不了问题,即使张平不怕死,可武府这些人怎么办?最重要的是,武大的妻儿无处可去,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周侗沉吟了半晌,点头答应,却又说道:“可以。但,张平,你必须跟老夫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自然是下狱。
而且,下狱之后,即使不死,恐怕这一生,也再也别想走出来了。
周侗的意思很明确,张平对武大过于忠心,而且脑子不够活泛,他很担心张平会做出某些冲动的举动,再者说,有张平在,西门庆就不可能完全掌控武府。
张平是武府家将二统领,他虽然不怎么管事,但他对武府家将护院的号召力,绝对不是西门庆可以比拟的。
最让人悲愤的是,周侗当着张平的面儿,就这般将这句话讲了出来。
周侗这是在逼迫张平,他已经将所有的厉害关系都挑明,他就是要让张平束手就擒!
英雄末路,怎是一个悲凉可以了的?
西门庆的脸色变幻的厉害,反倒是张平,突然收敛了所有的桀骜,平静道:“可以。”
为武府而死张平都不怕,何况只是被囚?张平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希望,自己束手就擒,可以拖延时间,可以护的武府周全,最重要的是,既然武大生死不明,这或许是一个坏消息,但或许也是一个好消息。
他相信,他坚信,武大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
到那时,就是武府反击的时候!
……
然而,张平与周侗出府,淡淡说道:“都散了吧。”
周侗同样挥了挥手,禁军迅速掩去。
百姓与普通学子都松了口气,两位苏老却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他们怒发冲冠,瞪着周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没有想到,与他们深交多年的周侗,居然就是今日围困武府的罪魁祸首!
但,他们虽是大儒,受人尊敬,可他们却改变不了什么。
……
与此同时,西门庆来了后院,金莲母子所在的房间。
除了金莲母子之外,挺着大肚子的秀红,也在此地。
要完全控制住局面,只说通张平是不够的,金莲身为武家主母,她平日里虽然不管事,但如若她不同意,一切都是妄谈。
西门庆正要开口,秀红却起身,直接就给了西门庆一嘴巴子。
原因很简单,武府那个深得丁卯真传的年轻人李信,刚才已经听到了西门庆与周侗所有的谈话,并且已经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