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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是从两根树之间拉的,还是孙祥请了守陵户来帮的忙,那些人不知道他以往的经历,所以还说他可怜。
他走到被子的前方,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的吸了一口阳光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看着夕阳,说道:“这就是日子的味道啊!”
“孙公公,吃晚饭了。”
守陵不但有守陵户,还有军队。
孙祥一直在自己开伙,只是最近他的眼睛不行了,烧火时差点把房子给点燃了,所以那些守陵的军士可怜他,就让他跟着搭伙。
“多谢多谢。”
孙祥回身笑眯眯的道:“多谢了,只是咱家今日中午吃多了些,晚上不敢吃,怕睡不着。”
来喊他的是一个军士,闻言就说道:“有事喊一声。”
孙祥应了,那军士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给自己留点好吃的。
军士奔跑的姿态矫健,充满了活力。哪怕是在这鼓噪无味的山间戍守,可他们依旧能给自己找到乐子。
孙祥叹息着,赞美着:“这就是日子啊!”
他把被子收了,然后进去铺床。
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外面,呆呆的。
那眸子里仿佛有无数岁月流过,一幕幕往前,却不能回头。
最后一抹夕阳落下之前,那眸子定住了。
黑暗降临,孙祥呆坐着,听着不远处有军士在打闹,更远的地方有守陵户的孩子在哭嚎。
以往他会觉得这是亵渎,对文皇帝和仁皇帝的亵渎。
可现在他只是听着,恍如一块顽石,纹丝不动。
打闹渐渐的消停了,无聊的军士们开始准备睡觉。
渐渐的,陵区安静了。
初春的早晚很冷,山间就更冷了。
渐渐的外面有了呼噜声,声音很响亮。
“该把打呼噜的换回去,不然会惊动了陛下啊!”
幽幽的声音中,孙祥开始活动腿脚,然后扶着床架艰难的站起来。
他在黑夜中站了一会儿,脚下才感到了些许温度。
门一直没关,夜风吹过,有些呼啸的声音。
孙祥走了出去,然后看看远方。
远方没有光亮,天色黯淡。
前方的几排屋子就是军士们的地盘,此刻那里鼾声大作。
活人在酣睡,而帝王也长眠于地底。
孙祥缓缓走出这片屋子,鼾声渐渐消失在身后。
他走上了神道,然后蹲在地上摸索着。
拽掉几根干草后,孙祥艰难的起身,看着前方说道:“陛下,奴婢的眼睛不行了。”
两侧的石翁仲在黑夜中寂寞无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一个如狗般大小的黑影猛地从前方窜了过去。
孙祥并未看到,他蹒跚着前行。
那个黑影突然止步回头,一双绿色的眼睛看着缓缓走动的孙祥,就向前几步。
黑影跟了过去,不慌不忙,脚步优雅。
孙祥走到了神道的尽头,他摸了摸围墙。
这里有门,孙祥摸到了大门,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身后的黑影止步了,它那闪烁着绿光的双眼扫过围墙,然后低不可闻的喘息一声,掉过头来,悄无声息的走了。
孙祥就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撑在身前。
他看着前方紧闭的大门,喃喃的道:“陛下,奴婢看不见了……”
他伸手摸了摸大门,然后说道:“奴婢五岁成了孤儿,进宫才觅到了一条活路,文皇帝在时,把奴婢提拔了起来。在司礼监,奴婢却没有发现黄俨这个小人的胆大包天。等去了东厂后,奴婢……”
他双手摸着大门,突然哭了起来。
“奴婢一心向佛,只为了死后不入地狱,奴婢没有根呐!”
他张开嘴哭泣着,声音却不大,就像是呐喊着。
已经走远的那个黑影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它最后一次回头,凝视了片刻,然后加速走了。
夜渐渐的深了,一直低着头的孙祥缓缓抬头,双手细细的抚摸着大门,近乎于贪婪的呼吸着。
他艰难的侧身,冲着文皇帝的陵寝方向跪下。
“陛下,奴婢走不动了,就此告别陛下,来世奴婢依旧愿意服侍陛下。”
他缓缓坐下,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
“文殊菩萨请释尊广说地藏菩萨的因地修行本愿,如何成就不思议事。地藏菩萨因地修行……”
他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神色渐渐庄严。
“若未来世有诸人等,衣食不足,求者乖愿,或多病疾,或多凶衰,家宅不安,眷属分散,或诸横事,多来忤身,睡梦之间,多有惊怖。如是人等,闻地藏名,见地藏形,至心恭敬,念满万遍……”
“南无地藏王菩萨……”
夜深露重,大门外的身影依旧跪在那里。
第2434章 舞弊(感谢‘平淡雨天’成为本书新盟主)()
当天边出现了一抹紫光之时,在天寿山外围宿营的方醒也起来了。
他钻出帐篷,先去看了看妻儿的情况,然后去洗漱。
家丁们都起来了,开始生火做早餐。
当放了蘑菇和鱼干虾干一起熬出来的稀粥开始散发出香味时,被张淑慧收拾好的无忧精神的跑了过来。
“爹!”
晨露染湿了宿营地,方醒笑眯眯的道:“跑慢些,小心滑倒。”
一家人吃了鲜美的早饭,然后散步一会儿,看看周围的景致,就准备出发。
女人们才上车,辛老七就转身看向陵区,沉声道:“有战马!”
方五和小刀趴在地上侧脸听着。
“老爷,就一匹马!”
方醒点点头,然后看着出来的那条路。
马蹄声渐渐清晰,辛老七放下望远镜道:“老爷,是守陵的军士。”
一骑冲了出来,见到方醒一行后就减速,然后那军士下马过来,说道:“伯爷,昨日您见的那个内侍去了。”
“孙祥去了?”
方醒微微眯眼,问道:“他是怎么去的?”
军士说道:“凌晨时有兄弟照例去查看,乌漆嘛黑的,就看到那内侍跪在大门前,还双手合十,已经被冻的硬邦邦的了。”
方醒愕然,然后微微垂眸,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孙祥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从他临去前的情况来看,并没有旁人插手的迹象。
“伯爷,那老内侍整日就是在神道那里拔草,眼神还不好,几次摔倒,就活的和一截木头似的。”
军士的话让方醒想到了些什么,他点点头,“你去报信吧。”
方醒失去了游玩的兴致,但还是强打精神和家人缓缓而行。
等回到京城后已经是出山的第三天中午了。
方醒把妻儿送回庄上,然后就进了宫。
他才和孙祥见面,晚上孙祥就跪在大门前去了,这事儿要是不和朱瞻基报个备,还真是说不清。
特别是孙祥以前是司礼监的二号人物,后来更是东厂的厂督,知道许多隐私。
“是为了安纶?”
朱瞻基觉得有些诧异,他倒不会怀疑方醒去逼死了孙祥,因为没必要。
“是,有人说安纶在盯着闫大建的儿子,我怕他是想走什么险棋,就去问了孙祥,孙祥说安纶的忠心不用怀疑。”
方醒想知道朱瞻基对此的态度,可朱瞻基却只是沉默了片刻,就给出了一个含糊的答案。
“安纶以前给朕说过闫大建的事,此事暂时别管。”
方醒点点头。
皇帝有许多事情不会告诉外人,甚至只会一人憋着,所以方醒也没问。
他告退,一路出宫时,却遇到了面色如常的安纶。
两人各自见礼,安纶去求见皇帝,方醒回家休息。
稍后就传来了消息,安纶带着一队人马急匆匆的去了天寿山。
这是去收殓的吗?
方醒不知道孙祥和安纶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不过孙祥注定不能葬在天寿山,剩下的就要看安纶的了。
孙祥的逝去在京城甚至都没激起半点波澜,而宫中已经被奏章再次淹没了。
“勋戚们都在找门路,想把自家的子弟送进武学去,特别是袭爵的子弟,听说都在闻鸡起舞了。”
朱瞻基召开了一次扩大的朝会,在京的勋戚都来了。
徐景昌隔一会儿就打个嗝,见方醒和杨荣在说话,就凑过来说道:“德华,呃!我家的也得……呃!也得去武学啊,呃!”
瞬间那些勋戚都看向了这边,那些眼神大多不善。
杨荣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