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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人怂恿”
方醒在睁眼说瞎话。
那些投献的农户享受着比赋税更低的地租,所以自然对这个政策抵触不满。
“百姓容易被人蛊惑,所以你们要镇之以静,要告诉他们,以后能分的田地会越来越多,农具会越来越省力,种子会越来越高产,要相信陛下,要相信大明”
方醒觉得自己在布道,他想把自己认为正确的观念传达给这些人,然后慢慢的扩散开来。
“百姓会盲从,所以需要咱们去引导,田地不够移民吧,你不愿意移民,那怪谁难道陛下还能去夺了别人的田地给你”
“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每年交给那些士绅的地租,在荒年时就会变成借贷,最后连本带利把他们连同地产都收了,最后变成别人家的奴仆。”
常宇冷静的说道“兴和伯,可这些都要建立在赋税在百姓的承受范围之内的基础上,本官了解了一下,赋税是一回事,至少不会让百姓熬不下去,可下面的各种摊派才是大头,百姓就是被这些摊派弄的家破人亡,忍无可忍就一家子跑了。”
“赋税会慢慢的改进。”
方醒沉吟了一下,说道“本伯还是希望能看到一税制。”
“一税制”
常宇毕竟是布政使,不过是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方醒的意思,他说道“兴和伯,您的意思是说如同前宋般的,把劳役这些都归于田亩和丁口,然后和田税一起缴纳吗”
方醒赞赏的点点头,说道“常大人敏锐,确实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未和陛下说过。”
“兴和伯,此事利国利民,可却是釜底抽薪啊”
黄禄惶然道“当年的王荆公如何最后只得黯然收场。如今要取消这些优待就得罪了士绅,若是一税制下官这是得罪了天下的官吏啊”
钱晖面色凝重的道“兴和伯,得罪了士绅,大明要乱一阵子,而且十年之内依旧危机四伏。再去得罪官吏,下官以为不可取。”
方醒点点头,等他们走后,王贺进来,一脸我早料到的模样说道“此事咱家早说了不可靠,如何”
方醒摇摇头,然后静静的看着地面。
“我从未想过现在就去弄这个,只是想看看地方官员对此的看法,如今看来”
王贺纠结道“兴和伯,陛下那边”
方醒抬头微笑道“别担心,我总会挡在前面。”
轰隆
初秋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湿润着大地。
于谦站在地头,看着刚收获的田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小麦的根茬。他抬头,眯眼道“那些百姓为何懒了”
清晨是放牛的时间,可地头上却不见牛,也不见放牛娃。
身边的小吏说道“大人,村里的地一半都是百姓听说要全部收税,就闹腾起来了,那家人也袖手旁观,别说是牛,饭都没心思做了。”
于谦看看不远处的村子里不见炊烟,就拔腿过去。
到了村里,只见到那些孩子在屋前打闹,却不见大人。
“那地是咱们家的,要是都收税,咱们要回来,肯定得要回来不然官府收税,他家肯定还得加,到时候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哦”
一个妇人在尖声撒泼,随即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难要啊地契可在他家,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弄不好就会把咱们家弄进大牢里去,哎”
“那就去告官府,当年的文书可是那些人做的”
“你个蠢女人就算是告赢了,可以后咋办那些小吏能要了咱们的命”
于谦站在这家的外面,面沉如水。
“大人”跟来的小吏尴尬的道“乡下人没见识,这是胡言乱语。”
“本官却觉得这话极有见识。”
于谦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冲着里面说道“主人家,可方便给碗水喝”
里面的争吵戛然而止,随即一个光脚的男子走出来,见于谦和小吏都是青衫,就拱手道“家中腌臜,贵人要是不嫌弃”
进了里面,一个妇人正在屋里织布,见于谦两人进来,也懒得起身,只是也没给脸色。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进屋里,然后躲在门后面看着于谦两人,好奇的目光让于谦心中郁郁。
男子弄了两碗水出来,歉然道“贵人,小的家中茶叶太粗,不敢给贵人喝”
“这就极好,多谢了。”
细雨朦朦而下,于谦借着喝水的机会问道“老哥这是怕要不回地吗”
男子堆笑道“没有的事,地都是别人家的,小的只是佃种。”
于谦心中微叹,然后摸出一张宝钞,说道“在下和你家有些缘分,中午可能在此用饭”
男子眼睛一亮,推却道“吃饭简单,只是粗茶淡饭,就怕贵人不喜,至于钱钞,那是不要的,不要的。”
于谦不由分说的把宝钞塞进他的手中,然后来回推拒了几次后,男子才回头骂道“织布织布,能换来多少钱钞快去割块肉来,杀只鸡,还有酒。”
女人大怒,出来就准备赶人,等看到自己丈夫手中的宝钞后,顿时就喜滋滋的拎着篮子去了,顺便还带走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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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0章 陛下的身边有佞臣()
“……小的担心的是事后的报复……”
有钱开道,男子没有遮掩的说出了这个小家庭的困境。
“原先还好些,等都要交税了……贵人,为何要交税?那些可是文曲星啊!”
于谦深深的叹息着,说道:“他们不交税,那些税就会转到其他人的头上,不交税的人越多,大明就越衰败。”
男子眼中的不以为然并没有逃过于谦的观察,他说道:“若是自己种地,你们最怕的是什么?”
男子毫不犹豫的道:“粮长和小吏。”
咳咳!
边上的小吏干咳一下,于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昨日受寒了,去外面晒晒太阳吧。”
外面细雨斜风,可小吏却只能起身,躬身告退。
于谦可是吏科给事中,要弄一个小吏,那真是易如反掌。
小吏尴尬的出去了,于谦回过头来问道:“北平的粮长要好些,就是小吏作祟的多,这里如何?”
男子总觉得小吏的笑容有些阴测测的,所以见他不在,这才舒坦的道:“粮长要负责赋税,完不成要自己补贴,他们哪里肯补贴哦,还赚好多。”
“北平?那可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那些人肯定怕,哎!要是小的一家也在北平就好了。”
院子里细雨飘飞,几只鸡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在刨着墙根找食。
于谦只觉得胸中多了不少郁郁之气,他说道:“吏治……总会好的,哎!”
他自己都不信这话,就安抚道:“田地能要,去官府办,那家人肯定不敢阻拦,否则兴和伯就在城中,自然会让他们知道厉害,至于你担心的……”
于谦起身道:“要大胆的去告,县里不成,就去府衙,事情知道的人多了……知道东厂和锦衣卫吧?”
男子的脸上瞬间煞白,“贵人,小的可没干坏事啊!万万不能啊!”
于谦皱眉道:“事情闹大了,东厂和锦衣卫自然会悄悄的报上去,到时候陛下雷霆之怒就会降临,任他是谁,都难逃国法!”
男子只是摇头,甚至把收好的宝钞拿出来,说是要还给于谦。
于谦摆摆手,然后大步出了这家,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村里,说道:“回去!”
……
“兴和伯,那些田地纠纷如何解决?”
于谦浑身半湿,却顾不得去换衣服,就径直找到了方醒。
方醒坐在屋檐下,反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于谦这一路想了不少,觉得此事的源头还是在吏治,可吏治却无法根治,所以他犹豫道:“下官想着……彻底翻转,谁的地就归谁,可却担心一点,那些士绅一下失地太多,会不会生活艰难。”
听到前面的话时,方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可当听到生活艰难时,他不禁说道:“多年的优待,他们的家中早就是盆满钵满,百姓嗷嗷待哺,你去担忧这个,却是本末倒置了。”
于谦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水渍,赧然道:“下官只是担心他们会闹腾,毕竟他们和官员一体,到时候难制啊!”
方醒把茶杯里的残茶泼掉,盯着脚下一株在微风细雨中摇曳的野草说道:“那就出现一起,压一起!压下去!”
“可这将会旷日持久啊!”
方醒发现文官们总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