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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琰说道:“臣派了人跟在那些学生的后面,一直没发现有人跟踪,绍兴府那一起事也和那些人无关,只是一个豪绅被人激了几句,就转弯抹角的找了青皮出手。他以为咱们肯定找不到幕后是他,最后被抓时都傻了。”
朱瞻基和方醒怎肯让那些学生去冒险,就在他们出发后不久,黑刺的人就分批跟了上去,一路暗中保护着。
“此次历练很出色,比坐在家中读书强多了。”
方醒很满意,心情不错,于是就做了一个素食火锅给朱瞻基那边送去。
“山长,这一路学生见识了山河,也见识了人心,收获颇大。”
冯翔回来就求见了方醒,风尘仆仆的说着此行的收获。
方醒让他坐下,然后叫人拿了碗滚烫的鸡汤给他慢慢喝了。
冯翔以前不管是在家中还是书院,吃饭的速度都是慢条斯理的,可现在看他喝汤的速度,多半是在外面吃了苦头。
不过他不会问,这是个人的修行,收获和苦头应当慢慢的回味,成为自己一生的财富或是教训。
喝完汤,冯翔嘴也不擦,说道:“山长,乡间还很穷,不过种了土豆的地方倒是能吃饱,就是看着那衣衫褴褛的让人觉得可怜,还有就是愚昧”
“愚昧?”
方醒微微叹息,许多农户一生都未曾离开自己居住范围的三十里地,纯属是在活着。
“是的山长。”
冯翔目露戚色道:“学生曾经看到一个病人,因为家中认为他那是痼疾,活不了多久,就把他放在家中等死。学生到时,那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后来学生出钱请了郎中来,说是热证,要是早就医的话,不过是几服药的事,后来那人就”
“不是担心痼疾,而是”
冯翔的家境还算不错,至少不会担心钱财,所以他不懂这些。
方醒沉声道:“那是没钱,明白吗?不敢请郎中。”
冯翔分辨道:“山长,那郎中说过,当初最多一百多铜钱就能治好了呀!”
方醒看着地面,冷冷的道:“可若是痼疾呢?治不治?”
冯翔愣住了,他的眼中突然滑落泪水,哽咽道:“那户人家极好,那人临死前还叮嘱家人,不要让我们进去,免得沾染了晦气”
方醒叹息道:“那是认命了呀!”
生病了不敢去就医,那是因为担心是大病,到时候家人肯定会倾家荡产去医治,所以不如熬着,熬过了就是老天爷赏了一条命,熬不过就是天意如此,命该绝于此时。
“家人侥幸,病人侥幸,于是就这样了。”
方醒没有去剖析更多的心态,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个判断。
冯翔想起了那家的孩子,吃个烤土豆都要分一半给自己的孩子,就霍然起身。
“你要去干什么?”
方醒问道。
冯翔推开门,回身拱手道:“山长,学生想起那个孩子就觉得心中不安,恨不能此时就赶到那里,看看他可能吃饱饭。”
方醒愕然,问道:“难道他家已经艰难到这般地步了吗?”
冯翔点头道:“是,那孩子的母亲也是体弱多病,若是山长,学生想去一趟,不然此生难安。”
“在哪里?”
“在宁国府。”
方醒算了一下时间,说道:“这样你就没法过年了,不过我支持你这样做。”
人有时候会为了某件事而突然冲动起来,不去做就焦躁不安。
方醒随后就准备了些药材和钱钞粮食,让王琰出了两名军士跟着一起去。
目送着三人消失在街道尽头,方醒吩咐人去告知冯家,然后就去找到了朱瞻基。
“哎!”
朱瞻基本来好些的心情顿时就被郁郁填满了。
可他知道,方醒也知道,这等事不知道在大明各地每天要发生多少起,作为太子,他需要的是尽力提高大明百姓的生活水平。
朱瞻基看着那个素食火锅没了胃口,他出了房间,看着阴霾的天空,沉声道:“我要让百姓衣食无忧。”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代表了朱瞻基的决心。
衣食住行,衣食是生存。
“好。”
方醒应了。朱瞻基回身,目光炯炯的道:“百姓不该这般困苦,不该这般愚昧,然后万里挑一的出几个读书人,然后没有谁会去关心那些百姓。过完年那些学生还得出去,继续去教,不过让他们记得把各地的情况记录下来”
封闭而愚昧的乡村现状让朱瞻基失望了,却也振奋了。
可方醒却知道这条路很漫长,不说那些愚昧的坚持,各地的村老乡老,那些仕宦都是阻力。
路再难,可也得走!
第1586章 查民疾苦(为盟主‘Avera’贺,加更!)()
方醒和莫愁吃了年夜饭,然后方醒找了个大团圆结局的话本念给莫愁听。
“……二人执手相望,无语凝噎,那奸人被官府捉拿,悔不当初,这真是人心趋善,果报不爽。”
方醒把话本合上,侧身一看,不禁就笑了。
躺在床上的莫愁脸蛋微红,一手揪着方醒的衣服,一手捂着小腹,已经睡着了。
方醒斜靠在床架上,想着那些已经躲在驿馆中许久没出来的使者,想着北平等着明天更换年号的朱高炽,还有家中的妻儿……
……
窗纸透过了微白,一夜就这么靠在床架上打盹的方醒活动着僵硬的脖颈。
“叩叩叩!”
非常小声的敲门声,方醒轻轻拿开莫愁的手,蹑手蹑脚的去开了门。人一出去,就赶紧反手把门关上。
“伯爷,殿下出去了。”
来人是沈石头,他有些悻悻的道:“殿下带了贾全和一些侍卫,说是去看看那些百姓怎么过年的。”
方醒打个哈欠,然后有人送来洗漱用具。
洗漱完毕,方醒看了一眼莫愁还未醒,就交代了要弟:“让她睡,等醒来告诉他,我和殿下出去有事,晚些时候回来。”
要弟应了,风风火火的去厨房准备莫愁的早餐。
……
新年到了,金陵城中的人反而不多。
此时大部分人家都在为今晚的晚饭做准备,还有贴桃符的,给孩子准备新衣裳的,拜年的……
绝大部分商铺都关门了,偶尔两家开门的也是杂货铺居多。伙计肯定是不会有的,掌柜就守在店里面,眼巴巴的期待着有人家缺东西来采买。
方醒还看到了一个半大小子牵着一头羊在沿街叫卖,那么冷的天气,他就穿了一件破烂的夹袄,不时伸手去揩鼻涕。
及近,这男孩眼巴巴的看着马上的方醒,“贵人买了小的这头羊吧,这羊是小的每日带上山去吃草长大的,每天都跑,肉好吃。”
方醒低头,看到了一双麻鞋。再抬头,他问道:“家在哪?”
初一出来卖羊,不消说,家里肯定是在等着钱用。
男孩吸吸鼻子,在鼻涕重新出来前说道:“贵人,小的家在城外十多里地呢。”
“老七,买了这头羊。”
辛老七问了价钱,也没还价,还顺手给了一把糖给这孩子。
“多谢贵人。”
男孩马上吃了一颗糖,然后就想跪下感谢,却被辛老七一把提溜了起来。
“赶紧回家过年去。”
于是辛老七就一手牵羊,一手牵马,慢慢的跟在后面。
……
金陵作为先前的京师,繁华自然是首屈一指的,哪怕现在迁都到了北平,金陵城依旧靠着南方的富庶,成为了中心。
汉人喜欢群居,金陵城很大,可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大家都往城南挤,甚至出现了‘违章建筑’挤占道路。
而在西北城区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只是在靠近城墙的地方聚集了上千户人家。
朱瞻基就在这里,身后是一溜马车,马车上装的全是吃食。
这家很有特色,因为是砖房,却盖了茅草顶。
贾全敲门,等一个老妪开门后,说道:“殿下来看你们了。”
老妪的耳朵不大好,她侧耳说道:“啥?歇下?这天才刚亮,我家不是客栈,出去!”
说着她就要关门。若是换个年轻人,贾全今儿非得要让他知道无礼的后果,可老人却不行。
“老人家,是殿下!殿下!”
老妪看看贾全身后的朱瞻基,大抵眼神也不大好,嘟囔道:“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也不知道在家帮着做事,就知道出来瞎逛,以后肯定没出息……”
这时里面闻声出来个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