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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祥依旧是端坐在屋里,手中的佛珠不住的拨动着,嘴里念念有词,宝相庄严。
当你的心和身体完全平静下来之后,五感会特别的灵敏。
孙祥的大拇指突然一停,佛珠定住,然后他睁开眼睛,不悦的道:“谁?”
“公公,是奴婢。”
随着这个轻柔的声音,陈桂谦卑的走了进来。
孙祥缓缓的道:“何事?”
陈桂弯着腰说道:“公公,下面的那些人有些牢骚了,说是……”
说着他飞快的瞥了孙祥一样,可孙祥却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什么牢骚?”
“公公,下面的人觉得被冷落了,如今无事可做。”
孙祥垂眸道:“东厂是陛下的家奴,家奴什么时候能对主人不满了?嗯?”
陈桂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惶恐的道:“公公,那些人……可没认为自己是陛下的家奴啊!”
这话的意思是说:东厂下面的人野心勃勃,对朱高炽也有些不恭敬。
孙祥淡淡的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若是有,那便抓了来,咱家亲自讯问,不,让安纶讯问。”
陈桂的脸上马上堆起了笑容,说道:“公公说的是,奴婢马上就去让人查。”
“去吧。”
孙祥缓缓的抬眼,正好在陈桂快出门时看了过去。
“哎哟!”
门外一声惊呼,刚想进来的安纶和陈桂撞了个满怀。
安纶的体型要壮实一些,于是陈桂就倒霉了。
“哎呀!陈公公,都是咱家的错,快起来。”
安纶算是新人,所以很是客气的去扶起了陈桂。
陈桂笑眯眯的道:“不碍事!不碍事!”
安纶目送着他出去,然后才进来。
“何事?”
孙祥又重新拨动着佛珠。
安纶白胖的脸上写满了紧张,说道:“公公,刚来的消息,有个读书人被打死了。”
孙祥知道安纶的底细,所以就睁眼问道:“谁的手笔?”
“公公,那读书人当街羞辱朱雀卫的千户官麻胜,那麻胜恼怒了,一拳就打死了他,此刻外间开始闹起来了!”
孙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利芒,喝问道:“那读书人说了什么?”
安纶说道:“那读书人叫做李纯,今日和好友去吃饭,结果喝多了,撞到了麻胜,然后就指着麻胜骂贼配军,粗鄙之人……”
孙祥的两边嘴角微微上翘,安纶看了却不是冷笑,也不是得意,而是冷漠。
“此事让他们查清楚,以备陛下咨询,至于其它的……”
孙祥看到安纶急的满头大汗,想必是得到了消息就第一时间跑来禀告自己。他再回想起刚才陈桂的模样,心中不禁冷笑。
——你肯定知道此事,却瞒着,想让咱家晚些时候措手不及!
于是孙祥的面色就缓和了些,用教导的语气说道:“近期朝中的文官嚣张的忘乎所以,而武勋们却在沉默,可沉默却不是好欺负,这些武勋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轻视了他们,必然会付出代价!”
安纶瞪着眼睛,居然看着有些呆萌,他问道:“公公,可是文武之争吗?”
孙祥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只差抚须了,“对,文官在打压武臣,借着陛下革新之机,他们想把武臣压下去。”
安纶就像是个好奇宝宝,眨眼问道:“公公,可陛下不会答应吧?”
孙祥叹息道:“陛下也不容易啊!”
安纶知道孙祥不肯再细说里面的变化,就感激的道:“多谢公公指点,奴婢总算是知道了些事理。”
孙祥点点头,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就意趣索然的摆摆手。
安纶出了这里,脸上一直挂着憨笑,可背后全是冷汗。
等安排人去详查后,安纶回到了自己的地方。他瘫坐在椅子上,拎起茶壶就灌了一气,然后才长吁了一口气。
阳光从门缝中投射进来,形状不一的光线中,微尘飞舞。
“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安纶的眼神渐渐平静,他靠在椅子上慢慢的睡着了,脸上的憨厚也渐渐消失,居然有些……冷厉。
……
而就在此时,京城已经在躁动了。
无数文人在集会,无数愤怒的诗词飞扬出来。
酒楼里,私娼的床上,书房里……到处都是讨伐那些粗俗武人的声音。
而始作俑者,朱雀卫千户官麻胜已经在刑部大牢里安家了。
宋建然沉默了,他就在朱雀卫的军营里,独自一人。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文人就敢对麻大人口出不逊?凭什么?”
外间传来了嘶吼,渐渐的开始群情激昂,整个朱雀卫都沸腾了。
第1517章 酝酿暴风雨()
当宋建然出来时,外面聚集的军士们都安静了,可那眼神中分明就是不满。
是的,他们对宋建然不满!
“大人,麻大人那么好的人,为何要遭此羞辱?”
一个军士在人群中喊道,顿时就引发了大家的愤怒。
“对!一个读书人就敢羞辱堂堂的千户官,大人,咱们成什么了?”
“不服!若是不能公平解决此事,咱们去叩阙!”
“叩阙!叩阙!叩阙……”
声音越来越大,那些军士越来越愤怒。
宋建然知道自己必须要出手了,否则叩阙和造反的性质差不多。
双手下压,宋建然满意的看到声音渐渐消失。
可面对着这一双双期盼的目光,宋建然突然觉得压力很大。
“此事本官会一直跟进,你等稍安勿躁。”
不满的情绪开始酝酿着,宋建然心中喟叹,说道:“麻胜打死了人,按律是要被处置,这个谁都无法挽回……”
下面开始骚动起来,宋建然叹息道:“这是律法,陛下也不能挽回!”
是的,律法,一个国家的基本纲常虽说是在靠自律和道德在约束,可律法才是维系这个国家正常运转的根基。
“本官会进宫为麻胜分说,而你们却不能闹腾,那是火上浇油!只会让麻胜的结局更坏……”
宋建然说完点点头,然后进宫。
……
宫中此刻已经平静了,当宋建然到时,看到那些文臣们愕然的神色,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没有希望了,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陛下,臣部千户官麻胜……”
宋建然抬头瞥了朱高炽一眼,看到的是不耐烦,心中就一个咯噔,然后硬着头皮说道:“那麻胜多年征战,立功不少,而且……”
“他打死人了!”
吕震淡淡的说了一句。
“打死人了,就得承担后果,律法当前,他无法脱身。”
金幼孜的眼神很冷,文武不两立,文官之间的矛盾在此刻都能抛掉,大家的目标一致。
杨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系列变化,他却没出声。
在诏狱的日子里,杨溥学会了忍耐和反思。他在梦中哭泣、恐惧,醒来后又成了那个读书不倦的杨溥。
而黄淮却皱眉道:“陛下,臣记得今日朱雀卫并未休沐,那麻胜如何能在酒楼饮酒?臣请彻查。”
杨溥闻言心中微叹,他知道黄淮急于表现自己的心理,他也有,可却忍住了。
牢狱和寂寞是最好的老师,它教会了杨溥学会忍耐,学会平静,学会不出头。
宋建然额上见汗,他分辨道:“陛下,朱雀卫是轮流休沐,今日正好轮到了麻胜。”
吕震冷笑道:“可酒后殴人致死……陛下对此深恶痛绝,宋大人,那麻胜平时应该也是跋扈惯了吧?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好大的威风!”
宋建然不忿的道:“那李纯出言不逊,羞辱麻胜……”
黄淮冷冷的道:“麻胜可以禀告上来,李纯自然会被惩处!”
朱高炽看到宋建然那涨红的脸,微眯着眼,然后看看殿外,眼中有失望之色闪过,然后说道:“此事按照律法来,旁的你们就别管了。”
宋建然唯有叩首请罪,然后朱高炽点点头,他起身告退。
“他死定了!”
宋建然在转身后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他不能回头,只得满腔愤慨的出了宫。
出了皇宫之后,宋建然就去找了个相熟的小吏,问他大明律对此的处置方式,结果很失望。
“大人,凡斗殴杀人者,不问手足、他物、金刃,并绞。故杀者,斩!”
没戏了啊!
绞死麻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