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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玄初一行人游走了片刻,一艘花坊摇了出来,花坊上一位绿衫女子怀抱琵琶轻启朱唇,弹唱的是南唐李煜的《虞美人》,那悲戚的歌声在湖面上回荡,当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传入刘玄初耳中的时候,他禁不住感觉心头一酸。
那女子一曲弹完,又是一曲《和中斋韵》
俯眉北去明妃泪,啼血南飞望帝魂。
骨肉凋残唯我在,形容变尽只声存。
歌声悲壮,字字啼血。当“江流千古英雄恨”传来时,刘玄初觉得自己的心头都在滴血。
刘玄初知道这艘船上就是那边和自己联系的人,这些南唐后主的歌便是联络暗号。于是他回头对对侍卫们说道:“你们在岸上等着,老夫上船去看看。”
清军卫队长一拱手:“喳!”
花坊靠上岸边,刘玄初登上了花坊。
仕女屏风背后人影一闪,一位怀抱琵琶汉人装束的女子袅袅婷婷走出,该女子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淡绿色衣裙,秀丽长发随意披散,润红的脸蛋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蕾。女子走到刘玄初跟前,道了个万福:“妾身蔓儿见过大人,大人万福!”
“你继续唱吧!有什么拿手的都唱出来。”刘玄初道。
刘玄初登上船之后,船家轻荡船桨,花坊离开岸边,缓缓向湖心划去。
花坊中,还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坐在桌子跟前。刘玄初打量了一眼这位公子,只见他相貌堂堂,身穿紫色长衫,头戴一顶瓜皮帽。刘玄初心中暗道:若不是那难看的鞑子衣服和那金钱鼠尾,若是穿着汉人衣衫,头戴方巾,这公子就太完美了!
刘玄初并非是一个死心塌地给清廷做事的人,其实他对明朝还是很有感情的。只是寄人篱下,他不得不隐忍。真实历史上,最后就是刘玄初鼓动吴三桂反清,并极力为吴三桂出谋划策。只可惜吴三桂在关键时刻不能听进他的话。
花坊一直划到湖中心,蔓儿停止了弹奏,那公子这才站起身来,向刘玄初行了个礼:“晚生邓鸿见过先生,请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老夫姓刘,名茂遐,字玄初,邓公子可称我刘先生即可。”刘玄初微笑着摇着扇子。
邓鸿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连忙跪拜在地上:“晚辈叩见刘大人!刘大人万安!”
“免了免了,邓公子快快请起!”刘玄初亲自搀起邓鸿,仔细打量了一番,赞扬道,“邓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刘大人过奖了!”
刘玄初摇着扇子,摇头晃脑道:“老夫观察邓公子乃习武之人出身,想必邓公子一定是武功高强吧?却又学那文人士子,来游山玩水,花坊听歌,真是好雅兴啊!”
“刘大人果然好眼力!”邓鸿赞叹道,“晚生确实学过一点三脚猫功夫,不足挂齿。”
“邓公子坐吧,坐下来听歌,老夫今日兴致很高,你我共饮几杯如何?”刘玄初笑着道,“今日的花费,老夫出了。”
两人坐了下来,刘玄初让蔓儿继续弹唱。
邓鸿给刘玄初倒上酒,端起酒杯道:“晚生敬大人一杯!”
刘玄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人欣赏这滇池美景,听着蔓儿弹唱,先是随便聊了几句。刘玄初却突然问道:“邓公子今日可是刻意安排要见老夫?”
邓鸿早已知道南明曾有不少人都是通过刘玄初同吴三桂见的面,要说服吴三桂,必须从刘玄初这里入手,于是如实回道:“刘大人好眼力!晚生今日就是想见刘先生一面。”
刘玄初抚摸着胡子笑道:“老夫知道你们是那边过来的!故意把老夫引出是吧?你们就不怕老夫把你们送去平西王那里领赏?不,为了给平西王避嫌,要送也是把你们送去定西将军爱星阿大人那里,由旗人处理你们。”
邓鸿道:“都说刘大人心怀故国,倘若刘大人真的把晚上送去领赏,那只能是怪我们王大人看错了人!”
“你们王大人?是哪个王大人?你们是那一边的?”听到不是晋王的人,也不是川东的人,刘玄初禁不住楞了一下。
“我们是琼州府的,就是擒获高进库的王军门王大人。”邓鸿回道。
“原来是他啊!”刘玄初眼中精光四射,盯住了邓鸿的瞳孔看了许久,才感叹道,“这王军门,也是人才!擅长水师作战,先灭琼州,再灭广东水师!确实厉害!实在令人佩服!”
“正是我们王军门让晚辈来的,王军门希望平西王爷能从大局出发,不要赶尽杀绝。晚辈想,平西王爷也应该知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吧?若是对晋王赶尽杀绝,恐怕鞑子朝廷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们了。”邓鸿拱手道。
刘玄初却冷哼了一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又岂可养寇自重!若是为交友而来,老夫欢迎;若是要当说客,你们还请回吧!倘若一意孤行,休怪老夫翻脸无情!”(未完待续。)
第二章 大军南下()
邓鸿反驳道:“刘大人并非食朝廷俸禄,应该是领平西王的俸禄吧?”
刘玄初冷笑一声:“是又如何?平西王的俸禄还不是朝廷的俸禄?平西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又有何非也?”
“此乃鞑子朝廷,非我大明朝廷!可恨鞑子毁我汉人衣钵,屠杀我汉人百姓!为这样的朝廷尽心效力,那就是贰臣!”邓鸿义愤填膺道。
刘玄初用冰冷得不带任何表情的口气道:“竖子辱骂平西王爷,就不怕老夫把你送去平西将军爱星阿那里?”
邓鸿冷静的回道:“刘大人乃蜀王刘文秀旧部,正因为我们大人知道刘大人心怀故国,不愿看着我汉人衣钵被毁,这才找的刘大人。若是刘大人真把晚辈送去鞑子那里,那只能怪我们王大人眼睛瞎了,认错了人!”
刘玄初顿了下,看着邓鸿的眼睛,看出此人乃正直忠义之士,这才如实相告道:“此前也有故友来过,请求老夫去平西王面前说情,都被老夫撵走了,你们还是别枉费心机了,趁早离开昆明吧!这里朝廷暗探眼线密布,若有不慎,你我都将有灭顶之灾,还会连累到平西王爷。”
“晚辈别无他求,但求平西王能手下留情。倘若晋王势力消除,周围反清的土司势力和前朝遗民势力消除,鞑子朝廷必然会对王爷下手!”邓鸿拱了一下手道。
“养寇自重这个道理我们王爷也懂,老夫也劝过王爷。可是你知道王爷身边有多少朝廷的眼线吗?王爷是不能不向朝廷表忠心!若是稍有不慎,不仅仅是王爷一家大小,云南几万人的性命都会有危险啊!”刘玄初感叹了一句道。
事实上刘玄初一直暗中帮助南明,此前缅甸方面派人找过吴三桂,称清兵若是进入缅甸,配合缅甸军队夹击李定国、白文选部,即可交出永历。但吴三桂拒绝了缅甸方面的提议,就是刘玄初的功劳,他劝吴三桂“养寇自重”,借口时机不成熟而拒绝出兵。
可是吴三桂也知道清廷对自己一直不放心,所以到了后来莽白发动了咒水之难,吴三桂再也无法推托下去,只好率兵入缅。
等到爱星阿把永历皇帝交给吴三桂,让吴三桂自己处理的时候,为了上交投名状,吴三桂亲手用弓弦勒死了永历,以向清廷表示忠心。这一方面有吴三桂甘心要当一个地方藩王的因素在里面,另一方面也是爱星阿盯得很紧的缘故。吴三桂杀害了永历之后,清廷就把他封为亲王。再后来三番乱之后,清廷修改历史,把脏水全部都泼到吴三桂身上。
历史上吴三桂对汉人造成的危害远不如三顺王来得大,因为明朝的实力在内忧外患之中已经损耗殆尽,崇祯又上了煤山,就算没有吴三桂开关放清兵入关,当时多尔衮也会从别的地方入关。当然话说回来,不管什么客观原因,都不能洗刷吴三桂当汉奸的罪名,毕竟他亲手杀害了永历皇帝当成了交给清廷的投名状。
而三顺王的危害在于让后金拥有了最先进的火器,致使后来清军入关之后能够凭借先进的大炮攻城掠地,攻克坚固的城池。
不过邓鸿这一趟也算没白来一趟,他接下来就要去缅甸同晋王见面,提醒晋王要小心缅甸莽白对朝廷不利,而且也了解到刘玄初其实暗中帮过南明,也劝过吴三桂,只是清廷耳目众多,吴三桂不敢答应。
刘玄初打算起身告辞,站起来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