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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穆青友是鞑官,那他不管不顾,将实情汇报上去,也就丝毫不令人意外了。
现在听穆青友的口吻,看来他也不想拿自己前程乱来。
罗权就说:“这事若是报上去,咱们两个肯定没有好下场。且不说咱们出面给他租了房子。光是画不出画像,就难逃隐匿包庇之罪——除非上面的人都相信他会妖法。”
穆青友也是因此担心,点了点头。
罗权继续道:“好在此事没其他人知道。何绍阳到底是不是上头要的人,咱们也只有八成怀疑——万一中了另外两成呢?”这话虽然牵强,但也不是不可能。要是费了人力物力把何绍阳抓拿到案,结果发现并不是上面要的人,那就更加欲哭无泪了。
穆青友沉默片刻,吞了口口水,方才开口道:“就说苏州挖地三尺,不曾找到可疑之人,如何?”
罗权想了想:“已经有踪迹到了苏州,咱们要说没有,恐怕上面不信。这样,咱们就说有,而且不止一处。贼子故布疑阵,可惜咱们人手不足。问上峰要人手帮忙。”
穆青友皱眉道:“若是上峰真的派了人手来,咱们却还是抓不到人,岂不是没法收场?”
罗权微笑道:“咱们不过就是百户,动用人手多了,难道还叫咱们管着?上面总要派下个千户、镇抚来坐镇搜索的。”
穆青友抚掌赞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就好。”
罗权到底是紫面虎、地头蛇,很快翻找出一些“可疑”之处。他甚至不用动手,只需要言语诱导几句,就有证人以为自己真的发现了朝廷要犯,急吼吼想要立功受赏呢。
线索多了,人手自然就不够用;人手多了,罗权和穆青友的官职就嫌小了。
北京那边对此颇为重视,连夜从南京调派一位指挥佥事赴苏州坐镇。
罗权与穆青友在上峰面前大吵一架,各执一词,一个要往东,另一个就要往西。这当然也是二人商定好的剧目,只要这位佥事支持了其中一个,或是都不支持,日后就可以把走失人犯的责任都推他头上。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位指挥佥事吃了黄连喊不出苦,只好默默地寻找下一头替罪羊。
徐小乐自然不知道何绍阳一走之后,竟然掀起了如此惊涛骇浪。他只知道太湖巡检司安静下来,也不见街头巷尾贴出海捕文书,大概这事拖着拖着就没事了。
他却不知道,一队队鲜衣怒马的缇骑,正从全国各地调往苏州,朝廷是下了死力要抓住那个要犯。
八月十七的中午,陈明远背着礼物在木渎码头下了船,很快打听到了徐家位置,脚下生风,生怕误事。他此行的目的,正是来请徐小乐早日销假,回长春堂“学医”的。
*
*(未完待续。)
132、最烦勾心斗角()
陈明远坐在徐家的堂屋里,四下打量。他听到丝履摩擦地面的脚步声,连忙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荷叶晃动着小辫子,将茶碗放在陈明远面前,道了声“请用茶”,托盘一转便退了出去。这都是她们在徐翰林家里养成的习惯,如今住在徐小乐的寒舍,仍旧没有改变。
陈明远家的经济条件其实要比徐家强不少。有两个门面租给人家做生意,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在大商号里当二掌柜、账房。不过他家的房子可不能跟这里比,别说后面的小楼,连个院子都没有。
再加上礼仪周全的荷叶,温柔大方的梅清,还有美名在外,他却没机会看到的佟姐姐和胡姐姐……陈明远已经在脑中编了整部头的大户人家兴衰史,对徐小乐既羡慕又同情。
徐小乐早起练完功,正在井水边擦洗,就见荷叶跑过来,红着脸对他道:“小乐哥哥,有长春堂来的人在堂屋等你,你要去见见么?”
徐小乐有些意外,随口问道:“是哪个?”
荷叶就报了陈明远的名字。
徐小乐更加意外了,陈明远跑来木渎干嘛。他三两下换上衣服,大步朝堂屋去了。
陈明远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见徐小乐出来,连忙起身打了个躬,声音里还带着恭敬和热情:“小乐,你可来了。”
徐小乐有些意外,在长春堂的时候陈明远也没这么客气过呀。他忙不迭回礼,在陈明远对面坐了,也不寒暄,开门见山道:“明远哥怎么来了?”
陈明远清了清喉咙:“仲秋嘛,东家发了节礼,顾掌柜叫我送来。”
徐小乐了无心机,道:“哎呀,可能搞错了吧。我走之前遇到顾掌柜,他已经给我发了节礼,是个大红包。莫不成他忘了?”
陈明远心中暗骂:有屁的节礼!顾煊那抠门货,只是请大家吃了一席酒饭罢了!
做伙计的最为单纯。东家给的饭菜好工钱高,他们由衷把东家当神明一样看;东家若是克扣些,他们转眼就能在肚子里骂遍东家的十八代祖宗。尤其是知道东家对下面的人差别对待,那就更是火上浇油了——比如同样都是伙计,就徐小乐有节礼。
还是两份!
陈明远揉了揉脸,半天才揉出一个笑容,道:“顾掌柜再三关照我要送到的,怎么会错。你给咱们长春堂大大长了脸,他就是真给你两份节礼,也是应该的嘛。更何况,现在还有事求你呢。”
徐小乐看了看桌子上红纸包裹的礼物,大大小小有四件,取的是四季平安的彩头,可算厚礼了。他道:“我一个小小伙计,有什么求不求的?顾掌柜要我做什么?”
陈明远就说:“今天就跟我回长春堂。”
徐小乐一愣:“我请了假的,为什么这般着急要我回去?人手不够用了么?”他想想自己就是给李西墙代工,就算人手不够用,难道能让他顶?
陈明远苦笑道:“现在是人手太多啦。”
徐小乐会错了意:“哦,那是要我过去结工钱么?”他颇有些失落,本着少年人的自尊,强嘴道:“我本来也不想干了,既然长春堂人手太多,我不去就是了,何必还给我带什么节礼,工钱不要也罢。”
反正八月份就做了十天,满打满算一钱银子,真不值得秋老虎天跑这么一趟。何况顾掌柜节前给了他十两银子,已经很慷慨大方了。
陈明远头上汗珠滚落下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就是人手多才要你速速回去啊。”
徐小乐茫然道:“这道理有些说不通啊。”
陈明远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回家之后没两天,馆里就来了一个杨大夫,带了四五个学徒,架子大得很。说是河间府的名医,因为仰慕咱们苏州,举家迁徙来的。现在闹得在医馆里像是话事人一样。”
徐小乐哦了一声,还是没理解:“那急着要我回去干吗?”
陈明远一噎:难道要我说,你师父很多病都搞不定,要你回去捉刀么?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杨大夫最不讲规矩。李先生治病稳妥,一时不能见效,那杨大夫就派学徒去拉拢病人,转找他看。”
徐小乐知道李西墙的水平稀松平常,要不是师叔祖给他捉刀,早就被人冠上庸医的帽子了。他不以为然道:“谁看不是看?病人少吃苦才是真的。”
陈明远没想到徐小乐竟然帮理不帮亲,连忙又道:“杨大夫能看好也行啊!他就是嘴上能说,最后结果嘛,呵呵。”
徐小乐迟疑道:“我师父跟顾掌柜什么意思?”
陈明远道:“当然是很讨厌他了。”他连忙又补了一句:“就怕他治坏了人,到时候病人吃苦头,又砸了长春堂的牌子。”
徐小乐有时候是小糊涂,有时候是小混蛋,不过他的医家操守可是师叔祖灌输的,最容不得“坑病人”的大夫。
陈明远又道:“你想啊,小乐,河间府,那是什么地方?那边的医生能治好什么病?还跑来我们苏州府,啧,天知道是不是惹了官司逃来的!”
徐小乐不知道河间府在哪里,只知道是在北方很远的地方。
从宋朝开始,南方就比北方富庶,学医的人多,医书刊印方便,医术水平也要高一些。北方诸省被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轮番折腾了几百年,到了太祖皇帝才收归王化,经济、文化水平比南方落后一大截。正因为悬殊太大,大明科举取士才搞出南北榜,免得朝中全是南人。
因此南方医生看不起北方医生,这在杏林之中已经成了风气。
徐小乐想了想,道:“既然他人既不可靠,顾掌柜又讨厌他,为什么还让他坐馆呢?”
陈明远只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