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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萝叹了口气,道:“所以家中觉得我败坏了门风,对我很是不齿,我也就更不愿回家了。”
徐小乐毫不介意黑一把自己的老东家,道:“顾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清萝抿嘴斜了他一眼,道:“我师父看似闲云野鹤,却颇有剑仙的名望,不少宗室都待他如上宾。我也是因此才有缘与这些宗室结交,成为座上客。譬如代王妃,我与她私交甚笃,她也以为我是主修剑仙一门的女修士。”说到后面,顾清萝颇有些无奈:“其实人活着便已经很好了,何必欲望深重,光有荣华富贵还不满足,更要长生不老呢。”
徐小乐连连附和:“姐姐说得是!”他说这话的时候,浑然忘了自己也曾兴起过长生不老、在世长年的念头。更加忘了,师叔祖就是这么个长生不老的人。
顾清萝道:“我虽不懂医术,只凭常识来看,我也不觉得王妃娘娘是斩了赤龙。”
徐小乐拿出在穹窿山上看道书的底子,道:“姐姐说得是。女子斩了赤龙,那就是断经留体,还精补脑了。非但耳聪目明,精神充沛,形态更是轻柔,飘飘然有仙姿。代王妃目中赤红,血丝弥漫,面色泛黄,这分明就是肝经火郁之相,莫说还精补脑,简直就是精气虚耗,怕不日就有场大病呢。”
顾清萝显然并不意外,道:“我也觉得她身子沉重,比普通人尚且不如,焉能跟修行人比?我与师父未必算得上是修行人,却也能够身轻如燕,步履矫健,她实在连我这般都做不到。”
徐小乐道:“这个好办,我给她请个脉,两三副药也就痊愈了。”
顾清萝道:“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她顿了顿:“代王妃被一个江湖术士所骗,一心以为这是修行次第中某一步,绝非病症,更不肯让医生来诊治。我恐怕她病倒不算严重,但是拖下去终究不妥。”
徐小乐摸着下巴:“最怕的就是讳疾忌医,十分麻烦。”
顾清萝微微一笑:“所以我与代王妃说,你那医术非同寻常,必有仙家手段。也亏得你在大同短短时日就攒下了偌大的名声,王妃现在对你颇有些小信任。”
徐小乐为难道:“好姐姐,就算她信我,可我该如何为她医治呢?”
顾清萝心说你身上颇有江湖气,早已不是当年的无知蒙童,便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点小事还要我来教你么?”
徐小乐面露尴尬:“我所想到的,恐怕有点偏门。”
“且说来听听。”
徐小乐道:“照我想吧,大约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给王妃硬灌药下去。”
顾清萝似笑非笑:“你若是只能想出这种法子,就算我从未认识过你。”
徐小乐急忙道:“这当然是下下之策。”他道:“我还有一条上策,不过需要姐姐配合。”
顾清萝道:“说说我该如何策应你?”
徐小乐道:“帮我大吹法螺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还有便是要给我造个与王妃肌肤相接的机会。我得摸了王妃的脉象,才能最终确诊是什么病。”
顾清萝微微皱眉:“别的事也就罢了,要做这种事,恐怕有些麻烦。”
徐小乐无奈道:“医生诊脉本是光明正大之事,她不肯,那只好如此偷偷摸摸了。”
顾清萝知道徐小乐说得不错,目光流转,思索着该如何把这事办了。
459、相遇()
顾清萝跟徐小乐在静室里叙旧的时候,代王妃在花园里接见了另一位“仙长”。
“张师来晚一步,清萝刚与那徐先生论道去了。”代王妃道。
张师一脸淡然,不动声色。代王妃以为是这位仙长修心功夫高妙,外物不动于心,却不知道这道人很有几分城府,皮里阳秋,表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却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道人心道:那顾清萝看似温润如玉,也不曾与我作难,然而目光之中总是有股正气,看得我不爽快。如今这个徐先生不管是不是修仙之人,其医术之高我却是颇有耳闻,若是这两人当真与我不对付,我却要好生谋划一番。
代王妃笑道:“张师,我又忘了,修行人不该为外物所动。惭愧惭愧。”
张道人道:“若非仙尊转世,岂有生而知之的道理?慢慢来吧。”他自家事自家知,要是口若悬河,难免被人抓住漏洞,所以说的都是大道理。这些大道理轻描淡说出来,更显得他高瞻远瞩,见识深刻。
代王妃道:“多谢张师教诲。张师,可要我安排一番,与那位徐先生见面论道,看看这位徐先生是否是有道之人。”
张道人面不改色,沉稳儒雅道:“他有没有道,关我屁事。”
此言一出,不少人面露震撼之色,谁能想到竟然有人敢在王妃面前口吐如此粗鄙之言!这不是作死么!然而更多熟悉张道人的人,却已经习惯了这份粗鄙,甚至觉得用儒雅正紧的口吻,说这些最低俗的粗话,简直只有神仙才能做到。
代王妃也不以为忤,反到更有愧色,道:“是啦,这事的确应该顺其自然。”
张道人道:“把守好自己的心,这才是修行。娘娘,您是金枝玉叶之身,本有善神护佑的,修行路上远比旁人要轻省得多,为何反倒会有身体折磨呢。”
代王妃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最为心烦,连忙问道:“请张师指点。”
张道人道:“无非‘心多’二字。操心的事太多,烦心的事太多,关心的事太多……‘师’不是法财,越多越好。恰恰相反,‘师’会耗散法财。多一位‘师’,就要多分出一份心,娘娘您自认有多少心思能分出来?”
代王妃一听,深以为然:“张师所言甚是!”
张道人见已经种了种子,短时间里代王妃是不会视那位徐先生为师了,自己的地位自然稳固。所谓响鼓不用重锤,代王妃这面“响鼓”只需点到即可。他道:“娘娘这些日子身子不适,正是耗散太大的缘故。”
代王妃连连点头:“弟子明白了,多谢张师。我这就让那位徐先生回去。”
张道人转念一想:我亲近王妃之后,王府的那位良医正总是看我不顺眼。若是能驱虎吞狼,让这个徐大夫去对付那位“庸医正”,岂不是两全其美?
张道人道:“娘娘,这又刻意了。”
代王妃连连称是,反省内心。
张道人并不着急走,就在花园里一边观赏满园春色,一边讲些丹经典故。
……
“这道人姓张,道号清风。”
顾清萝与徐小乐在静室里谈好了话,重又出来,一则是散散闷气,再则也得去找王妃娘娘说话,好确定徐小乐在王府里有怎么个地位,住在哪里。
两人走到花园外,隔着粉墙,从窗棂之间看到一个年轻道人正在与王妃说话。那道人神态自若,留了三络长须,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徐小乐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他一听说有骗子,本能地想到了李西墙,脑海中就呈现出一个头发花白,身体精瘦,全身没有二两肉的形象。他忍不住笑道:“真是年轻有为,这个年纪就骗到王府里来了。”再想想李西墙那么大把年纪还只能骗骗自己这样的小孩子——还未遂,两者的差距真是不能以道里计!
顾清萝没有理会徐小乐的诨话,继续道:“这人自称是龙虎山门下,讲的东西却是丹法、雷法混杂,偶尔又有诸多其他法门的教理。我曾暗示过王妃娘娘,说他修行不纯,娘娘却觉得这是他得了天授,精通百家,融会贯通,得窥大道,对他更是信服。”
徐小乐啧嘴不已:“龙虎山,那些道士真有本事的话,哪里还会叫蒙古人占了我汉人的江山?又如何会叫先皇遭遇土木堡这等大变。”
顾清萝道:“你这话说的,难道天下大事要委于这些出家人头上么?不管他们有没有本事,这都不是他们的事。”
徐小乐一想也对:“是啦,若是他们真有治国的本事,难道我还要听道士的话?咦,我师叔祖也是道士,我的确得听道士的……”
顾清萝拉了拉徐小乐,却是张清风耳聪目明,转头望了过来。
徐小乐立刻闭嘴,脸上堆了笑,看起来就像是和善的小白兔。他与顾清萝绕过矮墙,上前给王妃娘娘行礼。
代王妃连忙叫二人免礼,出面介绍。
张清风对顾清萝颇为警惕,对徐小乐就有些轻视了。他不相信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人能有什么大本事——起码在忽悠中年妇女这件事上,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