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人各怀心思,就已经到了村口。
这村子有道一丈多高的土墙,一扇木铁交错的大门,牢牢守着进村的路。这可没办法,前年瓦剌人还在北京城下烧杀抢掠呢。但凡是没有围墙的村子,都被瓦剌人祸害得不轻。
不过如今世道又太平了,土围墙上也不见拿着刀枪的壮汉,只有两个娃娃蹲在上头扔着石子。
沈院使就叫道:“小娃娃,叫你们大人来,我是京师来的客人,来见孙老秀才。”
徐小乐暗道:呦呵,孙老师还有个秀才的功名呢。
沈院使见小孩子叫着跑下围墙去喊大人,转头对徐小乐道:“他年轻时考了个秀才,然后就二十年里屡试不第,就转头学了按摩。”
徐小乐“哦”了一声,道:“孙老师专精按摩么?”
沈院使道:“他只学了按摩。要叫他开方子,恐怕还不如你呢。”
徐小乐头一扭:“跟我比能看出什么?比沈公您如何?”
沈院使竟然没有动气,手指虚点:“淘气!一点规矩都没有。”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村里人过来了。他们见门外是一老一少,已经去了八成的戒备,又听沈院使说是找孙秀才,连忙就打开大门,请两人进去。
此时正是下地干活的时间,村子里然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孙秀才的家在村子中心,可见地位不低。
徐小乐跟着沈院使到了门口,隔着半人高的矮墙,朝里喊:“孙先生在家么?”
屋门嘎吱一声开了,走出个梳着冲天辫的小男孩。那小男孩看了看外面的两人,转头朝屋里道:“爷爷,是个白胡子老爷爷和一个大哥哥。”
徐小乐隐约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问他们:来干嘛的。”
小男孩转向沈院使和徐小乐,道:“你们来找我爷爷有事么?”
徐小乐跳下驴背,拱手道:“小兄弟,我是来找孙老师拜师学艺的。”
小男孩转头道:“爷爷,那个哥哥说是来学艺的。”
屋里的老人说道:“说我不在。”
小男孩就对徐小乐和沈院使道:“我爷爷说他不在家。”
沈院使脸色铁青。
徐小乐看了看沈院使,对小男孩挤出个笑脸,道:“小弟弟,你去把你爷爷拉出来,哥哥给你买糖吃。”
小男孩转身就进去,不一会拉着个老年人出来,道:“这就是我爷爷。”
那个被强拉的老者满脸无奈,看了看沈院使,道:“沈老弟,你来找我什么事?”
沈院使满脸不乐意,道:“小友,别来无恙。”
徐小乐乐呵呵地听两个老头子斗嘴,摸出了一枚大钱交在小男孩手里,让他自己去买糖吃。他就朝孙老师一打躬,道:“老师,晚辈后学徐小乐,江南人氏,是特来学按摩之术的。”
孙老师这才打量了徐小乐一眼。
是真的一眼。
孙老师一只眼睛微张,一只眼睛紧闭,显然是有残疾在身。他道:“太医院里连个按摩的都找不到了么?”
徐小乐看了看沈院使,分明是道:该你了,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一定让我顺利学艺的。
沈院使只好硬着头皮下了墨精,对道:“小友,何必这么冲?先请我们进去喝杯茶嘛。”
孙老师一声冷笑:“老弟,你什么时候把尊卑搞清楚了,再说进门的话。”
沈院使道:“尊卑?我是朝廷五品文官,你是乡野一秀才,你跟我论尊卑?我比你年长二十多,你叫我老弟,这是哪门子的尊卑!”
孙老师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还请五品大老爷自便!”说罢就要往里走。
徐小乐连忙道:“老师留步!我是很诚心要学的。”
孙老师停下步子,一扭头,用剩下那只眼睛看了徐小乐一眼,道:“你若是真的诚心求学,为何拉上个官老爷来!”
徐小乐嘿嘿一笑:“这是学生给老师准备的见面礼。”
孙老师转身道:“我看到他就气饱了,算什么见面礼!”
沈院使也盯着徐小乐: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小乐嘿嘿一笑:“我猜两位老先生之间肯定有些误会,所以我就请沈公一道来。孙老师,您有什么陈年烂谷子的事,都可以提出来。沈公为了让我顺利跟您学按摩,已经答应了:什么都要说。”
沈院使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你这小子真够狠的!”
徐小乐人畜无害地对沈院使笑了笑。
孙老师也乐了:“呦呵,这有点意思啊。老弟,叫声大哥来听听。”
沈院使此刻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乃是乌黑一片,直追包龙图,气死猛张飞!(未完待续。)
389、开眼()
孙秀才的父亲是沈院使的师父。
沈院使虽然比孙秀才年长二十岁,但在沈院使拜师入门的时候,孙秀才已经拖着鼻涕在背《十八反》了。从年龄上来说,当然是沈院使年长,然而在入门先后上,孙秀才却坚定认为自己是师兄。
沈院使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压根就否认孙秀才那时候算是入门,顶多就是父亲教儿子识字。背《十八反》和《三字经》有什么区别?真要说入门,应该是他屡试不第,转头学医的时候才算入门。如此一来,无论年纪还是入门时间,沈院使都要压孙秀才一头。
孙秀才当然不肯承认,他坚定认为自己抓周的时候抓了个药酒,那时候就应该算是入门了。乃是堂堂正正的师兄……孙老先生老来得子,孙秀才周岁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位师兄了。
鉴于两人都不肯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让步,这几十年来就有些尴尬了。沈院使每年都会派人送年礼,孙秀才也会回礼,新麦新菜下来了,还不忘送些,但是口水仗却从来没断过。
有时候两个老头早上起来,觉得天色有些阴沉,心情不够美丽,就要铺纸研墨写封关怀小弟弟的书信派人送去——这样大家的心情就都不美丽了。
“师父当年把你托付给我,我没教你么?”沈院使开始翻旧账。
孙秀才不服气:“别老仗着这个说事,你的医术我学了么!我又参的师,学的按摩术!”
徐小乐心中一愣:这位老爷子火性够大的。为了不肯认小,连家传医术都不学啊!
孙院使道:“你学不学医术,跟你是我师弟并无半分关系。除非你说你要叛出师门!”
孙秀才一咬牙:“我叛出什么师门!那是我爹!我才是你师兄!”
徐小乐看看日头,打断两个老爷子的口水战,哈哈笑道:“两位,这个问题今天总算能够解决了。”
两个老头就望向徐小乐。
孙老师眯着一只眼:“小伙子,你说怎么个解决法。”
徐小乐转头对沈院使道:“沈公,你就服软吧。”
沈院使不服:“凭什么!你为什么不叫他服软!”
徐小乐呵呵笑道:“因为他不欠我的呀。”
沈院使刚张嘴,硬生生止住了。孙秀才的确不欠徐小乐的,但是他欠呀!来的时候有没有骑人家的骡子?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他只好拉了拉徐小乐,低声道:“我跟你太爷爷是挚交好友,我若是服软了,连带你也吃亏呀。”
徐小乐同样跟沈院使咬着耳朵:“您老跟孙老师是同辈,无论谁大谁小,我都一样是曾孙子辈的呀。”
沈院使呵呵一笑:“调皮!欺负我老糊涂。”
徐小乐也笑呵呵抱拳道:“沈公,还请周全。”
沈院使艰难地看了看孙秀才,突然一转身跨上了自己的小毛驴:“我先走啦,你们慢慢聊!”
小毛驴与沈院使心有灵犀,撒开小短腿就跑了。
徐小乐没想到沈院使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五品高官,竟然爽约跑了,一时间都忘了追上去。
孙秀才看着沈院使的背影,冷笑道:“看看,人性呐!”
徐小乐摇着头:“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我还觉得他老人家很明事理呢。”
孙秀才用他的一只眼睛斜视徐小乐:“那我就是不明事理咯?”
徐小乐哪里会瞎说大实话,连忙道:“您本身就占着理呀。”
孙秀才这才脸色好许多。
徐小乐觉得孙老先生脾气是有些怪,但也还没到乖僻的程度,正要跟他好好讨论一下参师学艺的事,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村长!大牛从树上摔下来了!”
——咦,原来孙秀才还是个村长啊。
徐小乐转头去看孙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