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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乐就上前道:“陛下,趁热把药喝了吧,千万别吹。”
朱祁镇也没有要阮老公试药,径直端过来就喝。这药已经在外面凉了凉,热气腾腾却不至于烫了口舌。他大口喝了几口,碗里的药已经去了一大半,就奇怪道:“我以前最不爱喝药,只觉得喝了之后反胃欲呕。今日喝了你这药,却觉得浑身清爽,就连药味都不难闻了。”
徐小乐道:“药对症适体的时候,自然就是这样了。”他想了想又道:“其实药石都是人身对抗病邪的援军。本阵还是靠的自身正气。若是药石入口,身体首先排斥,这就是主客军不合,只能是药有问题。”
朱祁镇听了之后却回想起当日自己兵败的经过。
说起来的确是自己没有祖宗的征战之能,但是英国公张辅总有吧,那可是“一平交阯、三缚渠魁,易草莽为桑麻、变雕题为华夏”的军神啊。然而那一仗终究是输了,自己身为帝王而被俘,连带这位国家柱石都殒命沙场。
朱祁镇又想起了那些身死异乡的战士,端着药汤的手就忍不住抖了起来。他记得回来之后有人跟他说:京师内外,家家缟素。哀怨之气,笼罩京师上空三月不散。
——这都是朕的罪过呀!
朱祁镇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徐小乐见朱祁镇莫名就哭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说起来朱祁镇比他年长不了多少,还不到十岁,可以算是一代人。不过人家上皇九岁登极,当过明君,也做过昏君,被瓦剌人囚禁过,如今正在被自己弟弟囚禁……如此丰富的人生阅历,徐小乐就算再多活五十年也赶不上。
徐小乐就故作振奋道:“对啦,陛下,我去西苑那边的时候,有封周娘娘的手书要我转呈陛下。”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了那封信。
朱祁镇听说是周贵妃的手书,精神的确振奋了些。他接过带着徐小乐体温的书信,打开读了一遍,刚才不自觉地流泪已经变成了抽泣。
徐小乐更加有些可怜这位上皇,心中暗道:当今天子也太小气了些,反正都是关押,为什么不让他们家人聚在一起呢?还能腾出几座宫殿,岂不是一举两得?
朱祁镇咬着牙忍住哭,勉强摆出一副坚强的模样,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药汤。他用袖子沾了沾嘴唇,道:“钱皇后如何了?”
徐小乐心道:他看完了周贵妃的信,却先问钱皇后,看来在上皇心中,钱皇后更重要些。他就不敢直说钱皇后“瘸腿、瞎眼”的事,只是道:“今天我只是碰到了个宫女,并不知道确凿的情况。待我明日去见了娘娘,再回来禀报吧。”
朱祁镇咬着嘴唇,泣不成声:“我一回来就听说了,皇后拿出所有私房钱想要赎我回来。甚至哭瞎了双目,小乐,你若是能治好皇后,我、我……”他猛地发现:自己甚至连最基本的打赏都给不出,何况封官许愿的赏赐?
一念及此,朱祁镇就像是被刺破的鱼泡,颓然靠在床柱上。
徐小乐见状心中不忍,道:“陛下,这事不用打赏谢我。说实话,我觉得陛下是个好人,所以愿意跟陛下交个朋友。为朋友办事,自然不需要打赏酬谢。”
阮老公听了浑身都打颤。他见过五位皇帝了,哪有人敢跟皇帝“交朋友”的?他见上皇还没缓过劲,似乎没听出什么毛病,连忙打圆场道:“也是徐御医赤胆忠心……”
徐小乐就不怎么高兴了,心说:你们都到这地步了,还玩什么冠冕堂皇?他就直截了当道:“公公别这么说。我哪有什么‘赤胆忠心’。真要扣字眼,我就算有赤胆忠心也是对龙椅上那位的。实话实说,我们升斗小民,谁当皇帝还不是都一样过日子,无非日子过得好坏罢了,能有几分忠心?”
阮老公就不说话了,心道:你连桌子都翻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罢了罢了,反正龙游浅水,你就算掀了桌子又能如何呢?难道陛下还有重登九五的一天么?那真是得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朱祁镇总算回过神来,道:“小乐,你也是好人。咱们共经此难,若有我纾解之日,必当千万倍回报你。”
徐小乐道:“我虽然不需要陛下的回报,不过陛下倒是真该存这么个念想,否则情志倾颓,龙体就无论如何都没法有起色了。”
朱祁镇重重点了点头,道:“朕终究做过天子,朱祁钰总不能杀我。等他安定了储位,再做几十年太平天子,根基牢固,必会放我出去。到时候就算不封我个亲王,总要封个郡王吧。我只要能活到那日便好!”
徐小乐笑道:“你们好歹是亲兄弟,恐怕不需要几十年,就会给你个王国让你去享福了。”
朱祁镇也是觉得只要能够出宫,当个国王享福也很好,咧嘴笑道:“到了那天,我就聘你去我王府执掌良医所。你这位国医圣手可别看不上。”
徐小乐哈哈大笑道:“这可好,我嫂嫂本来还说我这辈子能当个药局大使就到头了。若是执掌良医所,那得六品官了吧。”
阮老公就心道:良医正只有八品……
朱祁镇也跟着笑道:“哈哈,这官太小,我还真不知道是几品。”
徐小乐一听也是,两人笑成一团。之前凄然之气顿时尽皆消散,灯光之中,朱祁镇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年轻的上皇看到灯花跳动,微微闭目祝祷:只愿列祖列宗开恩,叫我夫妻团聚,就算被贬为庶民,我也绝无半分怨念。(未完待续。)
377、初诊()
徐小乐陪朱祁镇聊了好一会天,主要就是讲讲上皇的儿子、女儿。虽然他只见了皇太子一面,但是要发挥起来却能说许多。以及重庆公主在宫外的生活,也可以给朱祁镇好好讲讲。
朱祁镇听得入迷,简直不舍得放徐小乐离去。不过徐小乐明天早上要去给重庆公主看病,下午要入宫去看钱皇后,晚上要给太上皇复诊。一天到晚连轴转,再不回去休息,真是连打盹的时间都没有了。
朱祁镇这才恋恋不舍放徐小乐出去,满心期待明晚的到来。
徐小乐出了南宫之后总算没走错路,否则大晚上在皇城里迷路可就有趣了。值夜的小黄门不知道为何有人会晚上出城,反正城门不能开,徐小乐只能从城墙上缒下去。
徐小乐头一回感觉到曹吉祥的重要性,隐约觉得这个少监还能叫人留门,果然有些本事。下了城墙之后,徐小乐又走了一截,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等他走到大明门,猛然一拍头:把皮皮忘在宫里了!
在徐小乐跟上皇聊天的时候,皮皮就耐不住寂寞,自己跑出去玩了。皇城这么大,若是跑到西苑,那里更是树木成林,别说晚上,就是白天都找不到呀。而且现在徐小乐也没法入宫了。皇城城门紧闭,能放绳索竹篮缒下来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还想再上去?真当皇帝是你隔壁邻居么!
徐小乐这下就有些苦恼了。他原本的计划是带着皮皮去重庆公主府上,让公主殿下先熟悉一下皮皮。等公主殿下不怕皮皮的时候,就可以藉由跟皮皮玩耍,让她适应各种突发的噪音。
在徐小乐看来,只要公主习惯了各种声音,也就算是治好了。这种心病无非两种手段解决:一种是何绍阳大叔用的祝由术,借助外物施以猛力,一举成功;另一种就是潜移默化,让人渐渐自己解开心结。
徐小乐没有神奇小蘑菇在手,更没有何大叔的本领,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可如今,最重要的助手却跑到皇宫里玩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回来呢!
徐小乐只能期望皮皮在玩够了之后能够回到南宫,那么明晚还可以机会带他出来。至于明天的治疗计划,只能做些修改,比如改成自己跟公主殿下玩耍。
——该玩什么呢?
徐小乐躺在床上,心中闪过好几个自己幼年时候玩的游戏,似乎都不怎么合适五岁大的女孩子。
——我五岁的时候在玩什么呢?
徐小乐心中暗道:那时候似乎就是跟笑笑在一起玩骑竹马的游戏……我负责骑马,笑笑负责笑。
想着想着,徐小乐就睡着了。
徐小乐醒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他在揉腹之后跳下床,练了导引术。如今正是春天,阳气日益充沛,一套导引做下来就是汗流浃背。他满意地看了看皮肤上的一粒粒汗珠,就如叶子上的露水一样浑圆、剔透。
师父李西墙当初跟他说过:导引术练到小成的境界,肤如凝脂,落水成珠,只要一抖身,身上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