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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世收回欣赏不已的目光,冷冷的瞥了一眼宋江,声音有些寂冷的说道:“有些人,总是把希望寄予虚无缥缈的天命。”
“我倒要看看,是天命不可违,还是人定胜天。”
说完这一番感慨,王经世浑身迸发的一股惊人气势,须弥间消失不见,恢复那个风度翩翩的王家大郎姿态,笑道:“从杨志的这件事,就能看出,天命还是可以更改的。”
“虽说只是更改了极其微小的一点,但依旧是改变了。”
“没错。”楚江王接过了话茬,空洞的眸子灼灼如火,盯着王伦道:“我家大郎便是天命之下的一个变数,王相公何不投靠我家大郎,完成你心中的梦想。”
王经世轻轻摇头,蓦地走出了篷盖,遥望远方。
他那双散发着一种异样神光的眸子,越过汾汾淋淋的鹅毛大雪,越过一片苍茫的云梦泽,一直看到不见尽头的天地交界处:“正如王贤弟所说。”
“命运啊,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王伦心中流过一闪而过的遗憾,但没能持续一息,便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抛之脑外。
对方可是琅琊王氏的少族长,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水匪头领,怎么会得到对方的效忠:“说的不错,就算不能成功更改天命,起码自己努力过了,问心无愧。”
“也无悔。”
“无悔!”王经世听到王伦接二连三的说到自己的心坎上,恨不得拉着他同榻而眠,谈论个三天三夜,心中对于不能引他进入琅琊王氏,感到极大的遗憾:“如果不是大家的力场不同。”
“在下一定要拉着王贤弟,像沙场武将那般,结拜为异姓兄弟。”
“可惜,各谋其政,各为其心。”
王伦听闻名满天下的王三甲,竟然要与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结拜为异姓兄弟,心中大为欣喜的同时,也闪过一丝遗憾,欷吁不已道:“人生,总有那么一两件事不如意。”
话音未落,他忽地转过头去,侧脸倒映在红彤彤的炉火中,微笑道:“不是吗。”
炉火熊熊,红光四射,斜斜洒在那张微笑的脸庞上,一半是火红的明亮,一半是灰暗的模糊。
一时之间,王经世竟有些看不清这张脸,这张融合了儒雅和英武,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脸容。
“不是吗?”王经世站在朔风呼啸的大雪中,轻声呢喃了这句话,倚风出尘,而又斗志昂扬:“是,也不是。”
“如果真有不如意,那就努力的改变成如意。”
楚江王听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感慨连连,暗道好机会,刚好趁着他们意气相投,尽快解决最后的事宜:“重礼是收到了,我的最终后手也该送给你了。”
“半年之后,祝家庄庄主和祝家五虎的人头,我会派人送到济州府衙门。”
“三个月。”王经世轻轻摇头,收回倚风出尘的情绪,郑重的说道:“本来是准备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现在看在王贤弟的面子上,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
“好。”楚江王没做任何的争辩,果断答应了王经世,因为一个月的时间,也刚好是他的底线,如今多出了两个月的时间,拿下兵甲过万的祝家庄,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王经世见最终目地达成了,也不作过多的纠缠了,命令躬身站在一旁的家仆,端来六壶价值千贯的半红妆,郑重的看着王伦道:“之前的一切,算是琅琊王氏与梁山的交易。”
“这六壶半红妆,算是我个人对于王贤弟,为国效力的感谢。”
王伦眉头一皱,扫了一眼尸横遍船的战场,心道我分明是在与北宋作对,怎么成了为国效力。
他虽然不明白,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多问,郑重的接过半红妆道:“分内之事。”
王经世郑重的一拱手,命令身旁的家仆挥动了战旗。
忽地,上千名身穿百锻柳叶甲,手持百锻开阵刀的重甲军士,接连不断的从三层楼船的船舱冲了出来,并以极快的速度,分成了十队,控制了所有的二层楼船。
王伦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百锻柳叶甲,差点晃瞎了他的双眼,而这些军士的境界更令他震惊,赫然都是锻体巅峰。
一般的武将,想要达到锻体巅峰,都不是很容易,更不要说最为普通的士卒,而且一出现就是一千名。
这些军士若是放在边疆,也可以称得上数一数二的精锐,更不要说放在锻体小成为精锐,锻体大成不可见的中原腹地。
因为,培养一名锻体巅峰军士,所要消耗的龙脉金液和凶兽精血,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纵是以大宋朝廷的财力,也无法大规模培养锻体巅峰的军士。
然而,王伦的注意力却没放在军士身上,而是被他们胯下的异兽,所吸引了。
0098 封禅之力()
这些异兽外表形似一个巨大的鲤鱼,浑身没有一个鳞片,而是被一种青红相交的血肉所覆盖。
最令王伦等人感到惊奇的是,这种异兽赫然长着一张人脸,声音也如同一只鸳鸯在啼鸣。
不仅如此,这种异兽不像往常的鱼类那样,游弋在江河湖海之中。
而是悬浮在一人高的半空,随着军士的策动,如鱼得水的游来游去,冲向了每一艘楼船。
“人面鱼身,音如鸳鸯。”王伦瞬间想到了自己在古籍山海经上,所看到的对于一种异兽的介绍:“这是赤鱬?”
“没错。”王经世颇为自得的轻笑一声,望着仅仅一百人,便分开了数千名士卒的赤鱬军士,微笑道:“这正是琅琊商行,在东海行商打退东瀛海寇、水妖部落、龙族世家……等等无数东海流寇的赤鱬军。”
说起商行二字,王经世忽然又想起来一事,一边命令赤鱬军士,收缴包括黄安在内的所有济州水师的盔甲武器,一边命人传话给宋江,这些人交给他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道:“王贤弟从宗族走出来的时候,想必也没得到什么援助。”
“不然的话,梁山上下也不可能找不出几件完好的盔甲。”
“这一次,梁山好汉们抢夺的盔甲武器,权当王贤弟为国尽忠的酬谢,送给你了。”
“但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回去之后,我会安排家中族弟王经辎,嗯,他是这一代琅琊商行的掌舵人,以后,王贤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可以去和他交易。”
王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被他误会的身份,还有自己的那一番话,能够起到这么大的作用,真诚的长揖道:“多谢,后会有期。”
王经世感慨不已的看着他带领林冲等人,走向梁山渔船,心中黯然的想着最好不要见面,不然,又是一场难以阻止的生死大战,拱手道:“王贤弟,多保重。”
沧浪大江上,王伦昂然屹立于船首,望着漫天飞雪下逐渐模糊的身影,感慨万分的说道:“王相公,多多保重!”
目光流转,他看了一眼杨志,又看了一眼身受各种伤势,精气神却有一种老卒气势的小喽啰,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走,回梁山。”
“哈哈,回家喽。”
“老子打败了大宋厢军,以后有的吹嘘了。”
“可不是,俺一定要给孩儿们讲讲,他爹是怎么在王伦头领的英明领导下,战胜了一万。。。不。。。五万大宋厢军。”
“什么五万,老张你可谦虚了,分明是数百英雄好汉,大战十万济州厢军。”
“嘿嘿,李老哥说得对,是二十万大宋禁军。”
“哈哈,说得对,五十万边疆老军。”
王伦听着这群梁山好汉,快把夔牛皮吹到九霄云外,不禁会心一笑,脸上也是泛起了极大的喜色,并没有因为小喽啰们胡编乱造而不悦。
毕竟,活下来才是真的,管他是十万,二十万,还是五十万大军,人数越多,反而越能助长他的威名。
王伦奇怪的看着放弃了所有济州水师,独自离开的王经世等人,又惊愕的瞧着屠杀这些军士的宋江,皱眉道:“宋江这是在做什么?”
楚江王睨视远处发生的一幕,也有些不明所以,漠声道:“没有受到黑冰台的谍报,臣也摸不准他们的心思。”
济水水师死亡的方式很奇怪,一个个尽数被砍了头,放干了鲜血,才被投进波涛汹涌的云梦泽。
然而更奇怪的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凶兽前去吞食尸体,直到济州团练使黄安,投入云梦泽之中,这些凶兽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