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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病,无法说服众人,这项改革最终只能胎死腹中。
说起来裴秀也是博闻强识,是个极聪明的人物,制作的《禹贡地域图》,堪称自古以来疆域图的集大成者。然而在这件事情上却犯了轻视工匠的错误。
甚至连清泉侯傅玄为陈寿《三国志》作注的时候,也不无惋惜地说“马先生之巧,虽古公输班、墨翟、王尔,近汉世张平子,不能过也。公输班、墨翟皆见用于时,乃有益于世。平子虽未侍中,马先生给事省中,皆不典工官,巧无益于世。用人不当其才,问贤不试以事,良可恨也。”
在这一瞬间,左长史高烈想到以往种种在书中所学,他还是第一次在辽西之地见到“诸葛连弩”的踪迹。自从西蜀灭亡后,诸葛连弩便不受重视。即便有马钧想要将之制作成威力更强大的版本,也遇到了种种阻力。
据他所知,永嘉之乱,导致了大量军中工匠四处逃亡。这也是诸葛连弩失传的最主要的原因。实在没想到,在一支无名的队伍中竟然出现了这种绝世神器。
甚至于从攒射而来的弩箭连续性观察,对方极有可能使用的是经过马钧改良后的版本。强劲的弩箭毫不困难地透入猎击飞骑的重甲,将落在后方的骑兵悉数射杀。
高烈催动着坐骑,亡魂皆冒。在高声示警的同时,竭尽全力地想要逃出连弩的射程。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反击的问题,能否逃出生天都要看老天的脸色!
与此同时,张伯辰也终于意识到了危机。秃发狐雍的直觉没有错,他的恐惧产自于本能,确实比自己的嗅觉更敏锐。
猎击飞骑不多时向前奔驰了数里,只是一波箭雨,此番携带而来的猎击飞骑便损失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还有一部分身上受到了程度不同的伤势,伏在马背上勉强支撑。
张伯辰咬着牙,感觉从未如此屈辱。如此稍稍撤退的晚了一些,他毫不怀疑自己这一行会被全部就地猎杀。直到现在,他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有见到,更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这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然而当他将要奔出峡谷的时候,却被一群人生生地拦住了去路。以猎击飞骑之冲击力,也不得不在这些人的面前停下脚步。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诸葛连弩的模样。一名士卒半蹲于地,将前端扛在肩头,后有一人扶住手柄,手指扣在扳机之上,将近五十台弩机分成三排,黑漆漆的箭头发出慑人的寒光,齐齐地指向了猎击飞骑。
“是赵人!”高烈勒住缰绳,面无表情道。
所谓赵人,乃是对赵国治下“晋人”的统称。而羯人、匈奴人、鲜卑人、乌桓人、羌人、氐人等等六夷之人被通称为“国人”。是以高烈的这句话,便表示对面实际上是生活的赵国的晋人遗种,神情之间不无鄙夷。
张伯辰从高烈的言语表情中隐隐感觉到了“赵人”的内涵,他不知道当初石勒起家之后,晋人世家看不起羯人,经常轻蔑地称之为“胡人”,导致石勒面子上过不去,只能在大杀一场后,强制性规定不得称羯人为“胡人”,支撑称之为“国人”。
猎击飞骑停下之后,便见对面数十骑从队伍中缓缓走出,为首一人全身兜鍪,红色披风随风荡漾,右手持着一柄双刃矛,马鞍之上挂着一柄钩戟,徐徐地向着张伯辰走来。
此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左右,鼻下一捏胡须,平添了一股成熟。虽然只是比张伯辰大上几岁,双目之中却透出一股令人畏惧的气势。他端坐在马上,看向张伯辰道:“尔等若就此下马受降,石某可饶尔等不死。”
他话音虽轻,却是中气十足,平淡的语言之中带有一股令人不容置疑的意味。张伯辰闻言,看向段思勇与阳奕等人。在如此境地之下,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出言拒绝,转瞬间便会被对方的弩机射成刺猬。
人这一生只有一条命,他若死在此地,意义在哪?即便是作为辽西的振武将军,难道就该为段辽尽忠而死?作为穿越而来的人,在张伯辰的心目中,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只是,他若是就此投降,留在密云山的段雪颜该怎么办?
高烈、段思勇与秃发狐雍等人面无表情,阳奕看着张伯辰迟疑的表情,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在阳奕的心目中,羯胡残暴不仁,即便投降也未必能够落得一个好的下场,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
“啵——”
阳奕突然间捂住喉咙,鲜血瞬间如同泉水般从指缝间喷涌而出。他轻轻微笑着,竟然有一丝觉悟般的解脱,然后重重地坠落马下。
众人刹那间,目光齐齐地看向对面那人,只见他手执长弓,面无表情道:“顺昌逆亡,若不受降,此人便是榜样。”
张伯辰看着喉咙插着长箭,伏在地上逐渐安静的阳奕,心中刹那间闪过一个念头。赵国龙骧大将军支雄,便死于此人箭下!
此人是谁,竟然杀掉慕容邻,窃取了我的复合弓?他紧缩着双眼,突然间翻身下马,缓缓地走向那人身前道:“辽西振武将军张伯辰,见过石将军!”
第六十三章 乞活遗种(三)()
肥如县,位于令支城西北,接于卢龙道,古为孤竹国之地,汉为右北平。
商周时,有大贤伯夷叔齐,父亲遗诏传位于三子叔齐,叔齐却遵照古礼,让位于哥哥、有着天然继承权的嫡长子伯夷,伯夷以父命不受。二人相互让国,最终双双投奔西伯姬昌。
在投奔西伯的路上,西伯已死,其子周武王姬发手捧西伯灵位讨伐商纣王,伯夷叔齐力陈不可以臣伐君,险被斩首。二人为了表示对于商礼的推崇,隐居首阳山,不食周栗采薇而食,最终饿死于首阳山中。
春秋时,管仲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彼时孤竹国不服,管仲从于桓公北上讨伐,春往冬返,迷途失道。众人无计可施,只有管仲认为“老马之智可用也”。于是放开老马,众人在后跟随,才找到返回的路,由此留下“老马识途”的传说。
汉时李广驻守右北平,亦在此地留下“李广射石”的故事。
秋去冬来,日月如梭。世事早已变了模佯,人却改变不了纷争。肥如令赵揽站在城郭之上,并拢着双手,宽大的长袖并立而垂。繁星点点,他目视着北方,夜色中看不出来悲喜。
当初大赵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令支城,覆灭了存在七十余年的辽西段部。大赵天王石季龙不顾劝谏,执意挥军北上攻伐慕容皝。而作为太史令的赵揽以天象在燕出面劝谏,却被贬为肥如令。
赵揽知道,石季龙便是想让他亲自看看大赵军队覆灭慕容皝之后,回军凯旋的军容。更是想向天下证明,天命只会在他石季龙的身上。
而如今,却传来赵军兵败大棘城的消息。赵揽抬起头,看着箕宿扫出的光芒慢慢向着辽东转移,心中暗自叹息,箕宿分野在燕,注定燕国要在接下来的数年内崛起。
中天之上,毕宿与昴宿时明时暗,明亮程度虽然压过了一众星宿,却被周围众星所挤压,已经呈现出衰败的势头。毕宿与昴宿分野在赵,也注定赵国接下来开始步入衰落。
赵揽皱着眉头,在毕宿与昴宿中间,一颗暗星时隐时现,如同一柄长枪,刺入星海。突然之间,一颗流星从尾宿划过中天进入昴宿,竟与那颗暗星隐隐有相合之势。
尾宿的分野在幽州,赵揽不停地捏动着十指,推算着天象之下的涵义,已不由起了一丝惶恐。因为连他也推测不出,两颗暗星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然而直觉却告诉他,此等星象,绝对不同寻常。
然而就在此时,城下数十人骑着战马,举着火把,向着城头高喊道:“城上的人听着,大赵天王车驾将临,县令何在,准备接驾!”
赵揽闻言,不由抬头向远处望去,却见远处火光点点,如同一条长龙逶迤而来,竟是大赵天王石虎连夜后退,从卢龙道中赶到肥如城。
“大人——”
县衙属吏纷纷看向赵揽,目光中充满担忧。按照道理,大赵军队此番征伐辽东失利,恰恰说明了赵揽当初眼光的独到,有了此等人才,君主事后只会比先前更加重用。然而有了袁绍杀田丰之事,他们对此事便不再肯定。
当初袁绍攻打曹操,被田丰劝阻。袁绍执意不从,并且将田丰囚禁。最后被曹操打败,损失惨重。不得不感叹,“田别驾在此,不使孤有此败。”
有人听到后,便前往牢狱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