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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张伯辰似懂非懂,心想兄弟猜忌这种破事自古多有,居然被我碰到了,倒也算得上走了****运。
老汉见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话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话音一转,继续道:“慕容翰此番返回令支城,恐怕是前线战事吃紧,也许老汉又要颠沛流离了。”
张伯辰听完,顿时睁大了眼睛,心想难道老子是扫把星,刚到令支城,令支城便被敌人攻灭了不成?当下不由道:是“老丈是否危言耸听了?”
“你可知慕容翰是怎样的人?”
张伯辰心道:“你方才不是说他是什么辽东公的儿子,燕王长兄吗?看你年纪虽然大了点,不至于健忘到这种程度吧?”
“慕容翰是已故辽东公慕容廆的长子,只因乃是庶出,是以不能继承父亲的爵位。要论才能,远在弟弟燕王慕容皝之上。此人勇武善射,足智多谋,十年前便带兵击败高句丽与宇文部,为辽东慕容部开土千里,因为功高震主,所以为弟弟所不容,这才投奔辽西。”
“能让这等人物心急如此,前线形势可想而知。”
张伯辰听完,喃喃道:“原来也是个有国难回的人物,看起来似乎比我还要惨上那么一点。老子好歹是阴错阳差,这个慕容翰倒是值得同情。”
第三章 故国回首(三)()
张伯辰对着慕容翰的背影叹息良久,转过身子想要继续和打铁老汉攀谈的时候,却发现老汉夹起铁块,专心致志地打了起来。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一枚铁刃经过敲打、淬火等一系列动作逐渐成型,知道老汉已经拒绝了和他的交流。
无奈之下,只好决定回去再说。这一番经历让他知道,只要找到像打铁老汉一样的人,很大可能会得到顺畅的沟通。
张伯辰却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不久,打铁铺中便来了一个人、一个精壮的少年。
少年进入打铁铺后,动作自然地将一盒竹筒递了过去。他朝着张伯辰的方向努努嘴道:“老爹,难道此人便是射杀幽州刺史李孟的那个人吗?李孟被段屈云击败,准备退保易京,没想到途中竟然死在此人手上。”
老汉也不言语,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从竹筒中抽出一封信笺快速读了起来,随后将之扔在了炭火之上。
“胡羯此番进逼野心不小,辽西只怕难以抵抗。只可惜段辽仍然与慕容皝纠缠不休,不知道大祸即将临头。”他背着双手,在铁铺内反复踱步,末了,对着北方悠悠道,“好一个慕容皝,这一招‘驱虎吞狼’用的真是妙到巅峰,辽东在此人统领之下,未来不可限量。”
少年轻轻一跳,摘下茅檐下一根茅草,咬在嘴角,随手拿起一把打磨完毕的大剑试了试,嬉笑道:“我从邺城来时,听说石虎从大军之中挑选了三万精锐之士,号为‘龙腾中郎’,由他亲自率领,准备扫灭段辽。他之所以准备出兵,乃是慕容皝派遣扬烈将军宋回为使者,向赵称臣,并以其弟宁远将军慕容翰为人质,相约南北夹击段部,共分辽西土地。”
“石季龙这次是铁了心想要灭掉段辽吗?”打铁老汉听完,不由喃喃道。
少年哂笑道:“辽西自从段匹磾(di)与段文鸯兄弟之后,实力每况愈下。段辽杀掉段牙掌控辽西之后,北击辽东,南扰胡羯,西界又与宇文部为敌。辽西在他手里实力虽然有所改观,却是四处树敌换来的,段部会有今日,他难辞其咎。老爹又何必为他可惜?”
“王潇,老爹知道你心高气傲,从不将这些胡人放在眼里。然而自从刘聪那逆贼攻破两京,俘杀二帝'注1'。致令海内鼎沸,中原沉沦。我等家破人亡,胡人势力早已今非昔比。若想恢复汉家衣冠,还需借助胡人势力从中周旋,不然这中原祖宗埋骨之地,难免沦为胡人牧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有什么值得担忧的,老爹未免杞人忧天。”少年王潇放下剑,眼睛一亮:“我从幽州经过时,听说射杀李孟的箭支精美绝伦,往昔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箭支。李孟被射杀后,箭支被送往邺城。李孟如果真是次人所杀,我倒想见识一下。”
说完,向打铁老汉告了一礼,尾随张伯辰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打铁老汉似乎对他的行为见怪不怪,也未出言阻止。见他离开后,想到辽西局势,心中暗道:“石虎任命桃豹为横海将军,王华为渡辽将军,率领水师十万出漂渝津'注2',如今春天已到,海面兵融。若由濡水逆流而上,直到令支城下,段辽北与慕容皝交战,西出段屈云占领幽州,如何有多余兵力守卫令支城?”
鲜卑段部虽是胡人,向来忠于晋室。这一支如果被灭,整个北方局势糜烂,胡人再不可复制。想到慕容皝即位不到五年,即便自称燕王,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三十年前中原的狼烟。
“石季龙啊石季龙,老汉虽然恨你,但又不得不佩服你。此番你以水师诱攻,却以支雄为龙骧大将军,姚弋仲为冠军将军,率领步骑七万为前锋主力。两国夹击,三方并进。以段辽之能,又如何破局?”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三十年了,老汉这身骨头,还能埋入祖宗坟茔吗?”
白云深处,满满是少年时鲜衣怒马、游戏风尘的时光。
张伯辰当然不知道打铁老汉居然还有一番复杂的身世,他只知道慕容翰被亲弟弟所逼,跑到辽西为外人打天下。而如今在这个庇护之地也快混不下去了。
如果慕容翰都混不下去了,自己下一部又能到那里去?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因为当他刚刚返回庄园的时候,便被一人请了过去。说是“请”,是因为来人并没有对他动手,反倒很是客气。然而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不寻常,隐隐从空气中嗅到一丝杀机。
要对我动手了吗?张伯辰淡淡地想。人家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收点利息也不过分。
只是,我还没活够呐。
想到这里,张伯辰的眼角慢慢眯了起来。
很快来到一处大殿的所在,殿外全副武装的士兵分列两旁,看上去充满了肃杀的气氛。大殿之内十余人分为文武两列,跪坐在案几之旁。而大殿中央,则是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宽大的紫袍覆盖双膝之上。
众人见到张伯辰进来,原本有些杂乱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石虎的幽州太守李孟是你射死的?”中间那人上下打量着他,脸上满是不信。
听到对方问话,张伯辰有点发愣。事实上,自从被救之后,他就一直在发愣,一方面是对穿越的现实难以接受,内心总是抱着万一之想。另一方面也是与身边人交流碰壁,让他更加趋于沉默。
如今对方说话字正腔圆,不是汉语是什么?
为什么那个管家和身边的女佣都不会说呢?
他压住内心的疑惑,回应道:“李孟?那是谁?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
“你说谎!十多日前李孟在退守易京的途中,曾经围猎过一个人,只不过很可惜,他不但没有找到那个人,反而被对方一箭要了性命。而你打扮怪异,与北地人士不同。事发当日,雪颜郡主恰巧从那里经过,将你救到令支城。你怎么会不认识李孟?”
左列站起一人,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他见张伯辰出言否认,不由走了过来。
“你是——”
张伯辰心想,老子自从穿越以来,也就射死过一个人。如果那个人确实就是所谓的幽州刺史李孟的话,自己确实是见过他,只不过无论怎样,说我认识李孟未免太过于武断。你当时不在其地,怎么会知道我的遭遇?
“在下段龛,忝为建武将军。”
那人见到张伯辰仍然一脸懵逼的样子,没好气道:“渤海公就是我爹,这下知道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
张伯辰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道:“是我杀的李孟如何?不是我杀的又怎样?”
“如果是你杀的那就好办了,如今石虎重兵压境。把你送过去的话,他一定喜欢。如果不是你——哼!怎么可能不是你?”段龛似乎看不惯张伯辰吊吊的样子,好像故意与自己作对,顿时一阵无名火起。
他却看不到是自己事先挑衅,只以为自己身为建武将军、渤海公段兰之子、辽西公段辽之侄,对方却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实在是无礼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