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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湜与古云天算是张宝儿的救命恩人,他也不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与了二人。
古云天正要张口,却瞥见一乘青色两抬小轿向这边而来,他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小轿停了下来,一个人从轿内出来。
“魏先生?”张宝儿惊呼道。
果然,下轿之人正是魏闲云。
魏闲云朝着古云天与崔湜二人作了个揖:“崔大人,古总捕头,好久不见,二位可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魏闲云礼数周全,古云天与崔湜也抱拳道:“魏先生好!”
古云天指了指张宝儿,对魏闲云道:“这位张兄弟,魏先生在陈州时见过,也算有缘了,在下斗胆请求魏先生,可否让秋风堂放过他?”
魏闲云看了一眼张宝儿,对古云天点点头道:“没问题,就听古总捕头的,他今后自由了!”
古云天没想到魏闲云竟然如此爽快便答应了,顿时愣住了。
崔湜在一旁笑着对古云天道:“人皆言魏先生诡计百出,但说话却向来是作数的,魏先生既然答应了,那便不会错了。”
魏闲云淡淡一笑:“能得崔大人如此夸奖,魏某不胜惶恐。魏某对二位慕名已久,早想着能与二位把酒言欢,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吧,不知二位可否赏光?”
按理说,魏闲云给了古云天与崔湜天大的面子,他们二人就算是敷衍,也应该答应下来。可古云天对太平公主与魏闲云没有任何好感,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多谢魏先生好意,古某不胜酒力,就不叨扰了!”
魏闲云又看向崔湜。
崔湜一摊手道:“古师弟不去,我自然是不去了,改日吧?”
魏闲云被二人直接拒绝,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朝着古云天与崔湜再次作揖道:“那就改日吧!魏某先告辞了!”
说罢,魏闲云登上青色小轿,两名轿夫起轿而去。
那些黑衣人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望着小轿慢慢远去,崔湜忍不住赞叹道:“难怪太平公主会对魏闲云言听计从,单是这份涵养功夫,便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古云天并未搭话,而是对张宝儿道:“以后也不要再赌了,天通赌坊那边掺和不得,找个正当营生去做吧,若下次再招惹上他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张宝儿连连点头:“多谢古总捕头救命之恩。”
古云天点点头,又拍了拍侯杰的肩头:“小兄弟,你这一身功夫不错,只是差些实战火候,若不嫌弃有空可来刑部找我,我可以为你指点一二!”
侯杰听罢大喜:“多谢古总捕头,日后我一定拜访!”
崔湜在一旁道:“古师弟,这里的事也完了,走,我请你吃酒去。”
古云天冷哼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酒我哪里敢吃!”
说罢,古云天转身扬长而去,让崔湜好不尴尬。
张宝儿眼珠一转朝着崔湜一抱拳道:“崔大人若不嫌弃,我请您吃酒,如何?”
“你?”崔湜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道:“张公子的酒量我可是见识过,我哪是你的对手呀!不过,与你喝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比起上朝去看到那些人让人作呕,可要强的多了。”
张宝儿见崔湜答应了,心中大喜,给侯杰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去找喝酒之处了。
离小巷没多远便是繁华的东市,但要喝到真正的好酒,体验长安城酒肆的盛景,还是得去西市。
西市的胡人酒肆,是长安贵族富商、文人骚客们最喜爱的去处,甚至连皇室中人,也会经常流连其间。
胡人酒肆出售的酒,除了寻常见的各州佳酿,更有西域传入的名酒,如高昌国的葡萄美酒,或者波斯的三勒酒与龙膏酒,芳辛酷烈、香气扑鼻,深得嗜酒之徒的喜爱。
除了难得的好酒,更叫人迷醉的却是曼舞于酒肆之类,芳香美好更甚于佳酿的胡姬们。有诗云:“琴奏龙门之绿桐,玉壶美酒清若空。催弦拂柱与君饮,看朱成碧颜始红。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将安归?”
当然,名贵的好酒必须高价购买,侍酒的胡姬,也需要不菲的打赏。能够成日出入这些酒肆的,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城中那些富贵公子哥儿。
崔湜似乎很少来这里,不是因为他无法支撑昂贵的消费,而是他没有这样的兴致,更主要的是不忍让上官婉儿伤心。
这一大清早,前来喝酒的人绝无仅有,张宝儿与崔湜便是。
片刻之后,酒菜已经送到。小二操起坛子要给崔湜斟酒,却听张宝儿摆手道:“不用如此麻烦,给我与崔大人每人放一坛陈年女儿红便可,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小二点头离去。
见张宝儿如此模样,崔湜不由心中有些打鼓:这每人一坛,不醉死也要撑死了。
张宝儿似看透了崔湜的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崔大人,你莫怕,我不劝酒,能喝多少算多少!”
听张宝儿这么说,崔湜觉得有些丢面子了,顿时激起了他的好强之心,他豪气顿起,大声嚷道:“张公子,我知道喝不过你,不过能与你开怀畅饮,也算幸事一件,我们今日一醉方休!”
侯杰不饮酒,只管为二人来回斟酒。
几碗酒下肚,相互便熟络起来。崔湜与张宝儿酒喝得痛痛快快,相互一碰二人一仰脖子,碗底便已底朝天,嘴巴一抹,再斟上,一口一碗,不藏奸不耍滑,让崔湜大呼过瘾。到半个时辰,二人的坛中的酒便去了一半。
第一百零七章 昏厥()
崔湜已经面红耳赤起来,可张宝儿却面色如常,他向崔湜问道:“崔大人,古捕头真的是你的师弟?”
“这还能有假?当年我师父收了三个徒弟,大师兄龙壮现在是龙氏镖局的局主,我排行老二,古云天是我的小师弟。”
“既然是这样,他为何对崔大人要冷言相对?莫非你们二人有什么过节?”张宝儿好奇地问道。
古云天对崔湜的态度,本就是崔湜的一个心结。平日里崔湜都埋在心底,从不与人诉说,今日喝了酒,听张宝儿问起,竟然对张宝儿打开了话匣子:“我们怎么会有过节,只不过古师弟对我有些误解而已。”
“误解?”张宝儿问道:“古总捕头因何事误解了崔大人?”
崔湜忽然长叹一声,将一碗酒一口喝干道:“还不是因为婉儿!”
“崔大人说的是上官昭容吗?”张宝儿惊呼道。
崔湜点点头:“我与婉儿一见钟情,当年她三十五岁,我二十八岁。那时候,朝中那些举足轻重的文官武将们,对婉儿钦佩得五体投地,不仅佩服她的才学,而且佩服她的谋略。谁都知道,无论朝廷还是后宫,都是婉儿一手遮天的。在认识婉儿之前,我也是如此认识,那时的我年轻气盛,一身的傲骨。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明白,做诗与做人是怎样地差之千里,也只有我知道她过的究竟有多苦,我恐怕是此世间最倾慕、也最能理解婉儿的人了。为了婉儿,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她能高兴,只要能保得她的平安,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张宝儿茫然地看着碗中的美酒,感受着散发而出的气味,他不想打断崔湜这片刻纷扰远去的沉醉。
“我们认识已经十年,则天皇帝还在的时候,我们相处会小心翼翼,但中宗继位后,这一切便不一样了。在这段时光里我可谓平步青云,一路攀升。从中书舍人到吏部侍郎,简直就像是一个神话。谁都知道,我的升迁是因为婉儿的关系,但我没办法拒绝,我不想让婉儿不高兴,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名利,我只在乎她的感受。”
张宝儿有些明白了,他猜测道:“古总捕头不认可你与上官昭容的感情,是吗?”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崔湜显出一丝苦笑:“两年前,为了能与我长相厮守,婉儿在群贤坊东南侧修建了一座异常典雅漂亮的住宅,住宅的设计全依了婉儿的心愿,充满了书卷气,厅堂中可谓卷帙浩繁,那才是婉儿真正喜欢的境界。从此,我就搬入了庭院深处,在一片枞树林中,我专门为自己修建了一个读书的房间。那里很幽静。有蜿蜒的池水,那是婉儿不会让任何人去的地方。”
“我明白了!”张宝儿恍然大悟道:“古总捕头肯定是不满意你夺了陛下的女人!”
崔湜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反正他认为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