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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哥,你找我?”燕谷轻声问道。
张宝儿将白日遇到神秘商队的事讲于了燕谷,然后一脸凝重道:“谷儿,一定要设法打探出这伙人的路数,最好能搞明白他们到康国的目的,像现在这样,我们很被动!”
“宝儿哥,我会尽力的,等我的消息吧。”
送走燕谷之后,张宝儿彻夜未眠,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
睡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张宝儿便醒来了。
张宝儿起床刚刚洗漱之时,华叔便进门了,他是来给张宝儿送请柬的,而且还是两张请柬。
听华叔将请柬中的内容念完,张宝儿笑着打趣道:“这二人莫不是商量好的,一个中午请我,一个晚上请我,两不耽搁!”
请张宝儿中午赴约的,是突昏的弟弟居奇。
上次在阿丽娅的生日宴席上,张宝儿见过居奇一面,虽然没有说话,但张宝儿对居奇的印象还是很不错。
居奇邀请张宝儿赴宴,这个面子张宝儿是要给的。
晚上赴宴要去见的,竟然是昨日才刚刚打过交道的侯怀安。
说起来,张宝儿心中对侯怀安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代表吐蕃来康国蹚这趟混水,更重要的是从侯怀安的身上,张宝儿依稀可以看到魏闲云的影子。
侯怀安与魏闲云属于同一类人,都有那种运筹帷幄的睿智和风轻云淡的沉稳,与这样的人做对手,张宝儿想想都头疼。
张宝儿已经安排燕谷去打探侯怀安的底细,至于能不能打探出来,什么时候能有消息,这一切他心里都没有底,与其这样干等着,还不如去赴他的宴,面对面的交锋说不定来的更直接一些。
……
张宝儿与居奇整整谈了一个下午,谁也不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张宝儿离开的时候,居奇执意要送他。
到了门口,张宝儿对居奇道:“记住我们的约定!”
“定……”居奇迟疑了一下改口道:“张公子,我记住了,请你放心!”
张宝儿又交待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做事不能凭着勇气,更不能冲动,希望你能耐得住性子!”
不管怎么说,居奇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涉世未深但却血气方刚,很容易头脑发热,张宝儿多少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会多叮咛几句。
……
夜晚,晚风轻拂,天空并非纯黑色,黑暗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苍穹之外。在这样的晚上,喝酒聊天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天籁客栈后跨院的一间屋子里,张宝儿与侯怀安相对而坐。
张宝儿看着满桌的酒菜,摸了摸下巴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来?”
“当然!”侯怀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不仅确定定国公一定会来,而且还可以断定,定国公已经派人四处打探关于我的消息!”
张宝儿无语了,与聪明人打交道,有的时候让人很省心,有的时候却让人很头疼。
侯怀安给张宝儿面前的杯中斟满了酒,笑着问道:“当年,我亲眼目睹了定国公的海量,今日可否与侯某痛饮一回?”
“我不与你痛饮!”张宝儿摇摇头,老老实实地拒绝道:“不瞒你说,这酒我不喝不下去!”
侯怀安赞许道:“定国公果真是性情中人,若换作我,我也喝不下去!不过,侯某既然诚心邀请定国公赴宴,自然不会让定国公失望!”
说到这里,侯怀安将自己的杯中也斟满酒,将酒壶放在一旁,望着张宝儿大大方方道:“定国公有何疑惑,尽管问来,侯某保证知无不言!”
“这是真的?”张宝儿怀疑地打量着侯怀安:“那我就不客气了!”
“请!”
“你到底是吐蕃人还是大唐人?”
侯怀安苦笑道:“这个问题我也时常在问自己,但始终没有确切的答案。这么说吧,我的身上流着大唐的血,按理说我应该是大唐人,可事实上,我的家在吐蕃,我现在为吐蕃效力,应该算作吐蕃人!”
第八百六十九章 侯怀安的身世()
张宝儿被侯怀安弄糊涂了,他有些不满道:“你能不能说些让我能听得懂的话?”
“当然可以!”侯怀安很爽快地答应了,却突然问道:“定国公可听说过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听说过一些!”张宝儿答道:“据说是太宗皇帝为怀念当初一同打天下的诸多功臣,命人在凌烟阁内描绘了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比例皆真人大小,画像均面北而立,太宗皇帝时常前往怀旧。”
侯怀安又追问道:“排在二十四位功臣第十七位的陈国公侯君集,想必定国公也一定听说过?”
张宝儿摇摇头。
侯怀安面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他耐心向张宝儿解释道:“大宗做秦王的时候,侯君集便跟随了他,在玄武门事变中,侯君集是主要策划者之一,太宗对其进行了重赏。侯君集参与过李靖灭吐谷浑之战他在战争中出谋划策,立下了汗马功劳。贞观十三年,太宗诏令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率步骑数万及突厥、契苾之众征讨高昌,侯君集运筹帷幄,战事进展顺利,一举灭了高昌。太宗在朝中大摆宴席,三日才散。可以说,侯君集能文能武,是李靖之后第一帅才。就是这么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却被太宗赐死,罪名是谋反。”
张宝儿心中一动,侯怀安姓侯,他所说的这个侯君集也姓侯,他们莫不是有什么关系?
侯怀安接着道:“侯君集临死前,太宗见了他,告诉他是不想让那些办案的文吏侮辱他,所以太宗才亲自审问他。侯君集临刑前,颜色不改,让监刑将军带话给太宗,说他没有谋反,求太宗看在他曾经做过将领,灭了两个国家,也还有点小功劳的情份上,请太宗给他留下一个儿子,将来为他守孝扫墓。太宗故而留一子以继侯君集香火,将他的儿子流放到了岭南。”
“你就直说吧,你与这位陈国公是什么关系?”张宝儿直截了当问道。
“侯君集是我的祖父!”侯怀安终于给出了答案。
张宝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你父亲便是陈国公唯一的子嗣了?”
“正是!”
“你父亲不是被流放到岭南了吗,那你是怎么到吐蕃的?”张宝儿不解地问道。
侯怀安冷哼道:“我祖父做朝廷重臣的时候,人人都想与他结交,可获罪之后,墙倒众人推,我父亲被流放到岭南,说是保住了一条命,可当地官员百般欺凌压榨,若不是吐蕃国王派人将他救出,估计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张宝儿默然无语,别说是罪臣之子了,就算是高宗李治的亲儿子李贤与李显,流放以后,一个被流放地官员逼迫自尽,一个惶惶不可终日几近崩溃。
良久,张宝儿问道:“就因为吐蕃国王救了你父亲,所以你忘了你是大唐人,为吐蕃人效力,与大唐为敌了?”
侯怀安反问道:“一边要置你于死地,一边却不遗余力地救你,定国公,若换作你,你会怎么做?”
张宝儿语塞,换作他很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张宝儿心中虽然同情侯怀安,嘴上却不肯认输,他强辩道:“可是,你的祖父是因为谋反而获罪的,这是他咎由自取,你也不能怪罪大唐!”
“若祖父真是谋反,我和父亲也就认命了,可是我们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还要受这样的罪?”
“他是被冤枉的?”张宝儿惊讶道:“你祖父死的时候,你应该还没有出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祖父临死前告诉我父亲的!”侯怀安叹了口气道:“当年,太宗手下的尉迟恭、房玄龄、杜如海、长孙无忌等人都是能臣,我祖父能名列大唐二十四功臣,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可是,在那个争功邀宠的年代,谁比自己强,就意味着谁就是自己的敌人,我祖父虽然在战场上不断赢得胜利,可同时也得罪了李靖、李道宗等人。为了扳倒我的祖父,李靖、李道宗等人一手策划了一场阴谋。贞观十七年,张亮以太子詹事的官衔外放洛州都督,李靖、李道宗、房玄龄等人就对张亮说,只要他能把我祖父拉下水,就保他不外放。张亮抓住了救命稻草,便向太宗诬陷我祖父。太宗对我祖父的为人比较相信,没有听信谗言,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对待我祖父依然像从前一样。不久,太宗对我祖父和其他一些功臣在凌烟阁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