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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贵正要上前,却又被杨新拦住,他气得两眼充血,此时由涛也围了过来,两人虎视眈眈盯着杨新。
突然,周边出现了异动。
冯贵猛回头,却见那些本跪在地上的少年们,像是炸开锅的沸水般喧腾起来,他们纷纷冲向守卫在旁的赤龙帮壮汉。
壮汉们的武艺虽高,奈何少年们人数众多,顷刻间,那十来名壮汉只来得及砍倒数十名冲在前头的人,便被如潮拥来的人群吞没。
冯贵怒吼道:“反了天了,你们这群畜生!”
“噢!”少年们欢呼起来,冯贵定睛望去,却是张宝儿一身沾满鲜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脚步蹒跚,身子似随风欲倒,但少年们左右拥着,扶着,把他高高抬了起来。
冯贵又惊又怒,喝道:“好,你既然求死,我便成全了你!”
“由帮主,这里交给你了!”
言毕,冯贵便朝着张宝儿掠来,少年们立刻在张宝儿面前站成一道人墙来。
“不要!快躲开!”张宝儿大声呼喊道。
“啊”的一声惨呼,一个少年被冯贵高高举过头顶,狠狠摔在了地上,撞破了头颅,他的脑浆混合着殷红的血流淌了一地。
张宝儿愤怒地弯腰拾起一把刀,拼尽全力朝冯贵掷了过去。
冯贵一把将掷来的刀拔开,冷冷地道:“我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话音一落,一个身影从地下滚过,冯贵身子一个趔趄,一条腿竟被生生砍下。
侯杰起身怒目道:“竟敢伤宝儿,你死定了!”
冯贵拄刀单腿立在原处,面色惨白,断腿处鲜血直流,竟咬牙没有啍出声来。
侯杰赶紧来扶张宝儿,张宝儿摆手道:“猴子,先别管我,赶紧带着那些人离开!”
侯杰还要说什么,却听张宝儿血红着眼睛嘶吼道:“快去!”
侯杰还从没见过张宝儿如此模样,他也不说话,依着张宝儿的吩咐,带着那几百人朝洞外而去。
洞内的人们已大部份撤离,瘫在地上的张宝儿眼前一片模糊,他隐隐看见杨新与由涛还在打斗,看见冯贵拖着一条腿,满脸狰狞地向他移了过来。
“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张宝儿喃喃嘀咕完这句话,双眼闭上了。
地面骤然抖动了一下,“轰隆”一声巨响,坑洞顶震落大片的泥土石块。头顶的泥土块大块大块地崩落,速度非常快。
“宝儿!宝儿!”正要进洞去的侯杰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大声嘶喊道。
又一声巨响,整个矿坑顶终于全面崩塌了下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养伤()
清晨,一夜的雨露滋润了大地。坑道外密密地站满了带着项圈的人,阳光和煦且温柔地照在每个人身上。
侯杰与张堂神色肃穆地盯着面前那一大堆的废墟,浓浓的烟幕渐渐散尽后,侯杰迸出一声吼:“挖!”
几百双大小不一的手在废墟里、乱石间翻开了。
挖着翻着,不知谁领了个头,嗓子里逸出一声抽泣,顿时哭声连成一片,悲哀弥散在空气里。
侯杰跪在地上,拼命地挖着,他手指破了,渗出血来,像痴了一般嘴里喃喃道:“宝儿,你说过的,我们兄弟还没有做够呢,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呀!”
几百双手足足挖了两个时辰,当太阳升到头顶,毫不留情地炙烤着每个人的皮肤时,人群里发出一声欢呼:“有啦!”
五天后,近百名捕快骑马拥着一辆车辇驶进了草川镇,他们来自长安,是刑部一等一的高手。
车辇后面还跟着几辆囚车,那威严的阵势,让人不寒而栗。
车队只在镇上停留了半日,便又离去。
草川镇的人惊异地发现,囚车上锁着的竟然是他们平时不敢仰望的县令冯贵大人,还有威风凛凛的赤龙帮帮主由涛。
冯贵与由涛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似乎只剩下了一口气,锁在枷板了,就像一只赖皮狗一般,随着囚车的颠簸不停地来回晃动。
在最前面那辆缓缓而行的车辇里,浑身包满纱布的张宝儿躺在锦衾上,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坐在他身旁的,一个是大名鼎鼎地刑部总捕头古云天,还有一个是他的生死兄弟侯杰。
侯杰笑嘻嘻道:“小桐想的真是周到,竟然让古大哥把她的马车也给带来了!嘿嘿,正好我也沾了光!”
“这你得感谢我!”张宝儿忍着疼,没好气道:“一会哭,一会笑,哪还像个男人!”
“宝儿,你就差没把天捅破了!”古云天摇着头打趣道:“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你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事?”
张宝儿哀嚎一声道:“古大哥,我小命都差点丢在这里了,你不安慰安慰我,还拿我开涮!”
古云天一听差点没乐出来:“等着吧!来的时候,小桐姑娘就已经说了,等你回去,她一定会好好‘安慰’你!”
听古云天这么一说,张宝儿顿时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朝阳在车后升起,照亮那一片不再哀伤的土地。
……
“静宁金矿案”告破,朝野震惊,百官联名奏请中宗查处此案幕后之人。
中宗下旨,着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共同审理此案。
就在中宗下旨的第二天,疑犯冯贵与由涛双双于刑部大牢内自缢身亡。
中宗大怒,刑部尚书李日知被削职为民。
至此,“静宁金矿案”最终不了了之。
……
下了一场雪后,窗外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还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雪。
旧年和新年总是在最寒冷的冬日里交接,在混沌中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在腊月里来去奔波变得更忙。
腊月的长安城,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年的味道越来越重了。而张宝儿却成了闲暇之人,只能站在院门口,笼着手瞧着热闹。
“宝儿,快回来了,别冻着了!”院子里传来了江小桐的声音。
听到江小桐柔腻的喊声,张宝儿脸上顿时显出了苦色。
张宝儿回到长安的这段时日,江小桐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最早江小桐是不让张宝儿下地,怎么央求也不管用,愣是让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
好不容易可以下地了,江小桐又不让他走出屋子。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透气了,江小桐却只允许他在院子里活动,张宝儿感觉自己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鸟一样。
其实,张宝儿的伤早就好利落了,可被江小桐严密监视着,就生生这么憋了近一个月,哪里也去不了。
“哦!知道了!”张宝儿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一声,怏怏转头回了院子。
院内,江雨樵正负手看着燕谷练功。
燕谷虽然十二岁了,可身子骨却壮实的像个小伙子一般。
江雨樵果然没有看走眼,燕谷的确是练武的天才,他的领悟力极强,只要江雨樵讲的,燕谷都能一一记在脑中。
燕谷练得刻苦,不需要江雨樵催促,每日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练功上,这让江雨樵很是满意。若不是燕谷年纪尚小,练武时日还有些短,江雨樵都有带他去行走江湖长长见识的心思了。
大冷的天,燕谷却只穿了件短褂,小脸冻得通红,哈出的白气停留在眉毛头发上,转眼便结成了白霜。
张宝儿看了一阵心疼,忍不住问道:“累不累?谷儿,若是累了就歇会!”
“不累!”燕谷摇摇头道:“宝儿哥,师父说了,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才能练出一身好武功!”
张宝儿点点头,趁着江小桐不注意,对身边地江雨樵小声道:“岳父大人,别让小桐发现了,您老帮着悄悄弄坛酒来,咱俩喝上几碗!如何?”
“哎!放心!交给我了!”江雨樵露出了喜色,满口答应道。
张宝儿出镖后,江雨樵总感到缺点什么,与华叔喝了两次酒,更是索然无味,还是觉得与张宝儿喝酒比较爽快。
江雨樵好不容易将张宝儿盼了回来,谁知他却受伤了喝不得酒。
江雨樵的酒虫子早就被勾了出来,听张宝儿这么一说,正中下怀,当然迫不及待便应允了。
可江小桐耳朵尖,张宝儿与江雨樵的对话早被她听去了,她对江雨樵没好气道:“阿爹,宝儿的伤这还没好,您现在与他喝酒,这不是要害他吗?”
江雨樵一听便不乐意了,脖子一梗对江小桐道:“我说闺女,你搞错没有,是宝儿说要跟我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