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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子悲哀在洛宁脸上浓郁的浮现了出来,再没出一声,她沉重的低下了头。
“犯妇洛宁!老夫乃大明文华殿大学士吕大器,这位乃是刑部尚书赵隆恩!今奉陛下之命令,审讯于你!”
吕大器多年为官,这养气功夫十足,可一双称得上不怒自威的瞳孔,却是狠毒的张望向了身边烧的通红的烙铁,旋即又阴沉的哼道。
“君子行之以仁,老夫也不希望太残酷,希望你乖乖配合,免受皮肉之苦,,你可明白?”
哀大莫过心死,不过这个仁字听在洛宁耳中,她细嫩的小脸上,却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股子浓郁的嘲讽之色,顿了一两秒钟,她这才也是轻哼出来。
“问。”
“你可为北逆主持麾下商行东印度公司?”
“是!”
这个问题让洛宁的神情禁不住变得怀念,片刻后却是重归于暗淡,也没有否认,她干脆的应了下来。
“可是北逆派遣你到应天来,阴谋联络谋反?你的内因,可是建极殿大学士张溥?”
靠着一介女儿之身,在乱世中撑起偌大的洛家,以洛宁的聪慧,吕大器这一句话,就让她顿时明白了过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一股更大的悲哀却是笼罩在了她脸上,瞳孔渐渐被泪水模糊,又是足足几秒钟,洛宁方才艰难的回应出来。
“是!”
这就是东林政变的底气,这些伪君子不管手段多么卑劣,目的多么自私,可却一定要扣上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显示自己才是正义的,洛宁这两个是字,明显令吕大器颇为满意,这张溥张采算是被这两个是字给彻底锤实了,那张正人君子面向再一次满是威严与高大,他微微抬了抬霜雪胡茬的下巴来。
“解下她一只手,让犯妇画押!”
铁钥匙哗啦的声音中,洛宁满是红痕的右手终于被放了下来,可还没等她活动下酸楚的手,已经被那南镇抚司锦衣卫拷打手粗鲁的抓住,在印泥上按了一下,旋即重重的压在了早已经草拟好的供词之上,紧接着,她的手又被抓着高高举起,铐回了吊铐之上。
倒是也没再为难她,把供词揣进衣袖,吕大器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背后却是忽然传来了洛宁虚弱的喊话声。
“吕大人请留步,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哦?说?”
吕大器转过身来,也是直接的问道,因为刚刚洛宁的配合,一些小要求,他倒是不在乎,可紧接着,从洛宁那已经干枯的嘴唇中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让这个政治领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能否请吕大人将洛缜罢官?”
“洛大人大义灭亲,忠心于朝廷,正当重用,吕某又岂能因为你这谋逆犯妇的怨恨,将他罢官?无稽之谈!”
“妾身不怨恨他,父亲临终前,嘱托妾身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可你们都要死了!妾身实在是不想他卷入其中罹难于此,求您!!!”
“荒谬!”
较弱的身躯向前竭力伸着,拽着铐着她的锁链都哗啦哗啦作响,洛宁的神情中也没有一丝的怨恨愤怒,反而真真切切全都是哀求,可就是这哀求,看的吕大器心头却是分外的繁乱,猛地一甩衣袖,带着不安,他是急促的离开了锦衣卫年大牢!
最后一点力气似乎都被抽离了开那样,目送着他的背影,洛宁整个人瘫软了下来,仅仅靠着囚禁着她的铁链,这才支撑下来请百度一下“扔书网” 感谢亲们的支持!
第八百四十七章。血染长街()
阴谋在夜色中,一点一点的不断酝酿着。
如今东林势力之大,整个皇宫都在他们控制当中,在石头城锦衣卫大牢中才刚取得洛宁的口供,吕大器旋即就亢奋的驱着马车赶回了中央官署文华殿,然而在这里,突如其来的打击却晃得他两耳轰鸣。
“什么?让张溥张采兄弟跑了!一群废物!”
哗啦一声,沉重的红木桌子被硬生生掀翻了出去,脾气暴躁的吕大器尚且余怒未消的叫嚷着:“天杀的废物,都应该发配到云南充军!”
眉头紧锁着,听着他发怒,坐在一边圈椅上的高弘图则干脆拍了拍桌子:“现在不是议论充军部充军的时候,娄东二张贼伶牙俐齿,信口雌黄,偏偏能蛊惑百姓商贾随之动乱,当务之急还是彻底解决掉复社一党的危害才是,要当机立断啊!”
高弘图满是皱纹那只干枯的右手,却是杀气腾腾狠狠做了个向下切的动作,这一动作看的他对面的钱谦益,太阳穴处却是不安的鼓起了几根血管,满是迟疑,钱老倌反倒是为难的摇了摇头。
“处置上面,是不是再从长计议则个,毕竟复社当中,不少也是曾经东林的门生,只是被张溥教唆,误入歧途而已,况且,这杭州洛宁,实在是。。。。。。”
老官腔,这些老油头的话,听后半段就行了,高弘图如何听不出,钱谦益还在忌惮北朝,忌惮毛珏,毕竟当初洛宁与这位风流的北帝子之间的暧昧传的沸沸扬扬的,老家伙还在为自己留后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在张溥那祸患反扑之前,必须剪除他的党羽!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姜公以为何?”
转过头去,高弘图又探寻的向姜曰广问去,后者倒是没让他失望,这位孔子礼乐的坚定拥簇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
“该杀!”
两位大佬都定下了基调,剩下几部尚书跟着也就点了头,见此,老滑头钱谦益自然不会去当这个众矢之地,然而,他依旧是奸猾的在话里留了尾巴。
“事已至此,钱某遵从诸公之意!”
一群该入土的糟老头子们或是暗藏着自私自利的大义凛然中,或是事不关己的随波逐流中,一个女人与一群人的命运,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所有意见都统一了,满带着杀气腾腾,十几骑缇骑再一次飞奔出了皇宫,拿着明黄绸子的圣旨,尘土飞扬的直奔向石头城锦衣卫大牢而去。
此时,洛宁才刚刚被从那个大字型的镣铐刑架上放下来没多久,被关进一间黝黑到没有一丝光线的监牢中,没等她从巨大的绝望中稍稍缓过神来,那间大牢牢门就又一次被猛地打了开,几个火把晃动的映入她眼帘,在她艰难的眯起眼睛张望下,一些重重的东西已经猛地扔在了她脚边。
“犯妇洛宁,汝身为诗书世家,却勾结北蛮,意图谋反,罪该脔割,然陛下仁慈,怜汝一介女流之辈,法外开恩,特判处你斩首之刑!斩立决!”
那沉重的东西是几捆粗糙的麻绳以及一支沉甸甸的斩牌,那斩谋逆犯妇洛宁的几个红字分外的扎眼,虽然心里清楚,东林借她的身份来整治复社,作为罪魁祸首,杀人的罪名!她必须死!被洛缜绑送这里之后,她已经断无活着的可能了,可怎么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看着这猩红的斩字,还是让这个娇小的江南女人大脑中一片眩晕,情不自禁的向后踉跄了几步,依靠着墙边,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犯妇速速跪下!这要给你媷衣上绑了!”
锦衣卫当久了,早已经磨灭了大部分人类正常的情感,几个拿着火把的南镇抚司藩子是毫无怜悯的冷哼着要走过来,看着他们阴森的飞鱼袍,再一次恐惧的退了一步,洛宁却是忽然尖锐的叫了起来。
“等等!”
看着几人眼色残忍的顿住了脚步,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下,咬着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洛宁重重吸了一口气,旋即那神情却忽然坚毅了起来。
“不劳动手,妾身自己来!”
在几个锦衣卫猥亵的目光中,洛宁颤抖着手,轻轻解开了身上破旧的罗裙衣带子,旋即重重的丢在了地上,火光中,一道窈窕的身影,随着火把的晃动,而摇晃了起来。
十几分钟之后,两头牛拉着沉重的囚车,再一次奔着应天城内疾驰出去。
。。。。。。。。。
次日天明,钟鼓楼,混乱的押解游街现场。
没有料到一贯顺从的应天百姓居然会如此突然的狂暴起来,疯狂的扭打中,沉重的脚步声又是在街头猛然的传了出,大量禁军援军拎着大刀长矛也是闯了出来,事到如今,东林已经完全沦丧了,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前面的禁军直接拔刀对着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