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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母子,一时半会儿,哪里去找人庇护呢?”何氏顿了顿脚,苦思着甘家剩余的人脉,只怕没有人会愿意帮忙。刚刚那混小子可说了,他父亲叫什么樊於期,有大庶长的爵位,担任秦国的后将军,权势只怕不小。
何氏愁眉苦脸,甘罗的眼睛却亮了起来。“阿母,我听说丞相府正在大规模招揽门客,我们可以去投奔吕丞相。”
秦国贵族有养门客的传统,但却没有做垄断大企业的想法。吕不韦在赵国的时候,见识了平原君、信陵君门客三千的盛况,心里却起了攀比的心思。坐稳丞相的位置后,就将这种大规模豢养门客的习惯带了过来,只要愿意去投奔的,这个时候几乎是来者不拒。甘罗这个时候去,吕不韦肯定会抓住机会,好好宣传一番,起到千金买骨的效果。甘罗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呢!我在这里说这么多,显得多有耐心,你就不能说句“公子,为之奈何吗”。
好事多磨,长耳朵的刘备为了招揽诸葛亮,三顾茅庐,我蒙恬为了招揽甘罗,也就不要那么矜持了。“吕丞相大商人出身,能进丞相府,必有自身的价值,你们又有什么能让吕丞相看上眼的呢?”蒙恬瞧了瞧甘罗,又看了看何氏。何氏三十多岁的样子,常年劳动,皮肤显得很粗糙,吕不韦再怎么好色,也不会对何氏有什么想法。至于甘罗,就算脑瓜子很聪明,短时间也不会入了吕不韦的法眼。不过,如果和吕不韦有了亲密接触,吕不韦自然会发现甘罗的潜力。吕不韦常年经商,见过的人不少,识人之明还是有的。只是这些话,蒙恬不会对甘罗说。
蒙恬不清楚,原本的历史上,甘罗是怎么混进丞相府的。这个时候的甘罗,只是一块璞玉,没有丞相府里的浸淫,他的智慧还没有得到开光。
“大哥,要不让他们到我们家去,天天给我糖葫芦吃,还不用花钱。”甘罗正在思索蒙恬的话,想着怎么打动吕丞相呢。偷偷吃完最后一根糖葫芦的蒙毅,抹了抹嘴,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这怎么行,岂不是连累公子了吗?”何氏连忙推辞。
“连累倒谈不上,樊家再怎么嚣张,我想,还是不敢来蒙府闹事的。”蒙恬心里感谢蒙毅的助攻,不动声色,道出了自己的来历。
“你莫非就是蒙恬?”甘罗上下打量着蒙恬,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色彩。堂堂蒙家的子弟,为何穿得这么朴素,彬彬有礼,跟刚刚的樊家恶少比起来,同样是将门之家,为何差别就这么大呢!甘罗常去咸阳宫前的阙门,曾听人说起过,蒙武迎接赵姬母子的时候,蒙恬面对刺客,毫不畏惧,拼死相搏,护得嬴政安然无恙。只是蒙恬晓得木秀于林的道理,回到咸阳后却显得很低调,甘罗从未在咸阳城里看到蒙恬,像别家公子那样策马飞奔。
“我就是蒙恬!说起来,今天这场纠纷,也有我们的份。自然不能让你们担惊受怕,甚至流落天涯,我大父、阿父攻打魏国去了,家里由我做主。你们一百个放心,去了我蒙家,包你们生活得安安心心!”蒙恬搂着甘罗的肩膀,继续诱惑着,“你嘛,平常跟着我读书练剑,等将来从军,立了军功,骑在那个樊将军头上,看他家的小子还怎么嚣张······”
第17章 护短()
“我的儿啊,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啦?”夏氏抱着樊天壹浮肿的猪头,痛心不已。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坏了,从小到大,别说打,连骂都没有骂过。“你们两个是怎么保护我儿的?怎么他被人打了,你们两个屁事都没有?来人,给我拉下去,打断他们的手脚,留着也没什么用!”
“饶命啊,夫人!·······”胖墩、瘦猴两人听了夏氏的话,惊惧不已,膝盖顿时软了下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家兵们可不管他们鬼哭狼嚎的惨样,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拖走了这两个倒霉蛋。
“儿啊,到底是谁干的啊?”夏氏呼天抢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谁?樊天壹傻了眼,不是谁都像他那样,跳出来自报家门,报出我父亲是某某某。樊天壹是谁,当时市场上很多人都知道了,可动手教训他的蒙恬,到底会是谁家的小子,樊天壹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阿母,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跟我差不多大。”樊天壹努力的回忆着,“我告诉他,我阿父是樊於期,可他却没有收手,力气反而加重了。”
“什么?他竟然不把我们樊家放在眼里,等你阿父回来,好好的收拾他们!”夏氏气坏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明知道是我樊家人,不晓得倒头便拜,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她似乎忘记了,孝文王活着的时候,夏太后并不受宠,樊家也没有什么特别地位,等庄襄王即位,夏氏与有荣焉,樊家才开始在秦国政坛火箭般崛起。庄襄王为了平衡华阳太后的势力,对夏太后一脉多有扶持。夏氏仗着自己的姨母是太后,眼高于顶,早就活在了云端里。
暮食的时候,樊於期刚刚踏进家门,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怎么一个个如临大敌,气都不敢出一口。“家里又发生什么事啦?”樊於期皱着眉头,家有悍妻,脾气越来越大,他偏又不敢得罪,活得有些无奈。
“夫人叫人打断了胖墩、瘦猴的腿······”离他最近的隶臣小声回道。
“什么?”樊於期吃了一惊,心里不由得有些恼怒。胖墩、瘦猴的父亲是他帐下的短兵,曾经拼死护卫过他的性命,却没能活着回来,感念他们的恩情,才把胖墩、瘦猴接到了府里。他俩身份虽然是隶臣,但樊於期却从未把他们当奴隶对待,而是让他们照顾好自家公子,既轻松,又没有什么危险。
“我说,你又发什么疯?怎么把胖墩、瘦猴的腿给打断了呢?”樊於期人未到,话音倒远远传了开去。
夏氏正懊恼着呢,听见樊於期的责备,酝酿着的火山顿时爆发。“哟,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两个小子,不会是在外面偷生的吧?我让他们陪着天壹去市场逛逛,却放任天壹被人打,这样的隶臣,留着有什么用!”
“天壹被人打?”樊於期有些哭笑不得,哪里肯相信,“天壹打别人还差不多,哪里会被人打?这么多年来,有谁敢打他,连我,他老子,都打不了他的。”有夏氏这样的母亲,樊於期还真没有打过樊天壹。
“哼,你还不信,不信你跟我进去看看!”
夏氏拉着樊於期,到得樊天壹的房里。只见松软的寝被上,躺着一个大胖小子,樊於期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的宝贝儿子么,身材却是整个大了一圈。脸变得圆圆的,胖胖的,活像一个超大号的蹴鞠。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樊於期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去,查看樊天壹的伤势。
“怎么回事,被人打了呗!”
“是谁?”
“你问我,我去问谁?”
“天壹,你说是谁?”樊於期上下摸了儿子一遍,发现儿子浑身浮肿,看起来十分吓人,内里却没什么大碍。下手的人拿捏得好分寸,这样的伤势,休息十天半月,也就没事了,可人却会受痛。就算告到內史府里,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最多不过就是训斥一顿罢了。明显就是故意的,天壹挨了打,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那混蛋没有说他是谁,不过,市场那么多人,总有人知道。”樊天壹故意哼哼唧唧,显得很痛苦,见父亲动了怒气,心里暗自得意。“卖糖葫芦的母子是他们的帮凶,找到他们,那小子肯定跑不过。”为啥说小鬼难缠呢,明明没有甘罗母子什么事,樊天壹一句话,他们却成了共犯。
“樊熊!”
“将军,属下在!”樊於期话音刚落,外面院子里,一名精壮汉子挺身而出。
“你带一什短兵,前去调查清楚,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欺负到我樊家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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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夜幕即将降临。
樊熊领着十名短兵,快步奔向市场,等问清楚甘罗母子的住处后,又马不停蹄的奔向咸阳北城的一处街道,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平民,少部分有低等爵位。
“轰······”樊熊一脚踢开目标房屋,径直闯了进去,“都给我抓起来!”
哐哐当当,短兵们深入内室,一无所获。“什长,这里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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