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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豹骑在马上,一边催促着士卒前进,一边陷入了遐想。
秦国王宫中,既有郑卫之地的温柔歌女,也有燕赵之地的豪放舞女。相比起来,蒙豹更喜欢赵国邯郸的女人,美丽的外表下,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烈性,就像一匹尚没有褪去野性的骏马,等着人去征服。
备战的这几天,蒙恬派人做出了一个邯郸城的模型。光是听听斥候们的介绍,秦军将领就能想象邯郸城的繁华。
跟蒙豹存着同样心思的秦军将士,为数不少,蒙恬看在眼里,却没有什么担心。
秦赵两国,战争绵延不断。常年的战争,导致两国的靑壮损失不少。二十几年前的长平一战,赵军年轻士卒全军覆没,赵国国内,平白添了许多寡妇。直到现在,赵国男女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的问题,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秦国斩首记功,严格核定首级,女人、小孩的首级不算功劳。秦军作战,虽然斩首颇多,却没有屠城的习惯,这样一来,女人总是不缺的。不像后来,项羽、刘邦等人率领的造反军队,怀着大破灭的仇恨,屠城无数,死的人远远超过了统一战争时的伤亡。
邯郸北城门外的军营里,扈辙爬上高高的望楼,放眼望去,只见秦军轻而易举的击退了前去骚扰的赵军骑兵,稳稳的扎下了大营。
“这次蒙恬却变成了稳扎稳打?”
扈辙皱着眉头,心下有些焦躁。曲梁的粮食,就算秦军只能带来一部分,也能吃够一个季度。可秦军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邯郸城下扎营,时间一长,邯郸城本就不稳的人心,会变得更加人心惶惶。
“将军,我军真的不用追击吗?赵军现在没有什么战斗力,我军歼灭城外的赵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赵军落荒而逃,李必本来打算追杀,却听到了收兵的命令,不得已,只能率军折返回来。
“诱饵而已,不必理会。”
蒙恬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扈辙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得到,趁着秦军新到,打蒙恬一个立足未稳。
秦军孤军深入,只要蒙恬麾下的部队伤亡过大,就失去了对邯郸的威胁。
“眼下我军以守为主,大营立好之前,不可放松,不可休息!”
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蒙恬下达了一个死命令,暮食之前,秦军的大营,必须竖立起来。
蒙恬领兵之后,对于如何构造营地,花了许多的心思。秦人本就擅长工程建设,很快就领会了蒙恬要塞式军营的构想。
高高的栅栏,深深的壕沟,不多一会儿,一座要塞的轮廓,就开始出现在赵军的眼前。直看得赵军目瞪口呆。
这个时代的大军扎营,只是简单的围上一圈栅栏,谨慎一点的将领,顶多筑起几道土墙。可眼前的这支秦军,扎营的时候,先从壕沟开始挖起,挖出来的泥土,就势筑成土墙。土墙之上,斜斜的立着锋利的长矛,错落有致,如龇牙咧嘴的刺猬一般。
讽刺的是,这些防御敌人攻击的长矛,正是赵国武器的式样。
“传我将令,骑兵校尉们,轮番出击,绝对不能让秦军扎好军营!”
扈辙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可以遇见得到,等秦军的军营立好,再想击败进可攻退可守的秦军,可就难了。
秦军一面,蒙虎、骆甲率军开展军营建设,热火朝天。蒙恬亲自率领剩下的骑兵,守卫在周围,包围扎营的军士。
一半人扎营,一半人掩护,差不多是蒙恬定下的规程。
“弩箭,三段击,放!”
蒙恬举着手里的环首刀,高声命令道:“记住,要将赵军挡在弓箭的射程之外,不允许赵军靠近三百步以内!”
秦军士兵扎营的时候,修筑军营的士兵,几乎处于毫不设防的境地。这个时候,赵军若是靠近了,胡乱的射一通箭,也能造成不小的伤亡。
秦军骑兵以五百人为一队,大胆的冲了上去,善用弓箭的骑兵,与善用弩箭的骑兵相互配合,联合绞杀前来骚扰的赵军骑兵。
赵国骑兵,已经开始运用简易马镫,但却是士兵们无意识的行为,尚没有实现规模化。
蒙恬派人特制的简易马镫,加上保护战马的马蹄铁,极大的提高了秦军在马上的灵活性。
秦军骑兵稳稳的操控着战马,在马背上完全换弩箭的动作,按照训练时的队形,轮番上前,向赵军倾泻箭雨。
冷兵器时代,弓箭的射速更快,骑兵可以快速的完成换箭的动作。但弓箭的射程和穿透力,却不如弩箭。训练娴熟的秦军骑兵,换弩箭的速度丝毫不慢。
合理的队形错落有致,分队之间密切配合,落在赵军眼里,秦军的弩箭输出,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将军,赵军骑兵的战斗力,不过如此嘛,哪里有武灵王胡服骑射的风采!”
蒙豹撇了撇嘴,摸着腰间的环首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光呢。
“如果武灵王还在,我等岂能深入到邯郸城下。”
蒙恬瞧了瞧夕阳斜晖下的邯郸城,似乎能瞧见城头上的士兵,眼里透着迷茫惊慌的神色。
“对面的赵国将领,心有顾虑,不敢放手一搏。虽然骚扰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只不过碰上我蒙恬,只能是隔靴搔痒罢了。”
第176章 邯郸城下(一)()
夜幕渐渐降临,秦军的营地,顺利的矗立起来,遥遥对着邯郸北城门的方向。
站在赵国王宫的亭台之上,放眼望去,邯郸的北面,似乎多了一个漆黑的圆盘。
“这个扈辙,果然有贰心,没有尽全力!”年轻的赵国国君赵迁,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这些领兵的将领,与公子嘉藕断丝连,眉目传情,真是可恶!”
这时,赵迁的心里,倒有些怪罪他的父王赵偃。既然能够废掉公子嘉的太子之位,可为何又没有撤换忠于公子嘉的领兵将领,让他这个赵王做得整天担惊受怕。
“平阳君,秦军大兵压境,大将又心怀贰心,寡人该如何是好?”
夜色渐深,远处的秦军军营,没入了夜色之中,再也瞧不见了。赵迁回过头来,探询的目光,落在了平阳君赵葱身上。
“大王啊,秦军来攻,只是想要一部分赵国的土地而已,再不济,大王还能到代地继续做王。”
身为平阳君赵豹的儿子,赵葱畏秦的心思,倒是一脉相传。秦国的强大,让赵葱失去了抗秦的信心。
左右环视了一周,见宫女、卫士远远的跟在后面,赵葱压低着声音,悄悄说道:“若是公子嘉勾连大将,谋夺国君之位,大王怕是比主父还要悲惨啊!”
“公子嘉真的敢?”赵迁的背上冒出而来冷汗。
“主父主持赵国国内改革,建立强大的军队,灭中山、北退胡人,开地千里,尚活活饿死在沙丘宫。大王你初继位,母家势力薄弱,若公子嘉真的反了,将士们对大王又有什么顾忌呢······”
想到沙丘政变的时候,失败的赵章一方,树倒弥孙散,手下的亲信尽灭三族,赵葱就有些担惊受怕。虽然他身为宗室,可赵国的权力斗争,一向十分残酷,由不得他不担心。
“报,扈辙将军派人来说,秦军已经扎下军营,希望能够入城修整。”
这时,背上插着小旗的传令兵,跑到距离赵迁的十步开外,送来了扈辙的请求。
“入城?仗都还没怎么打,就想着入城?”
赵迁看了看赵葱,见赵葱的目光中,饱含鼓励,不由得有了底气。
“传寡人的谕令,让扈辙明日出战,与秦军决战。他手下有两万人马,寡人又拨给了他两千骑兵,对面的秦军才多少人,也就万五千人的样子,怎么扈辙将军就不敢跟秦军作战呢······”
“大王命令我军明日出战?”
接到城内传来的命令,扈辙不由得有些傻眼了。
白天的时候,秦军立足未稳,扈辙不是没有想过跟秦军作战。可他麾下的部队,老卒损失不少,现在拼凑出来的两万人,战斗力却不敢有保证。
邯郸城内增援的两千骑兵,战马高大,武器花哨,骑士们,一个个看起来倒显得英武不凡。这些人长期戍卫王宫,以宗室勋戚子弟为主,哪里见过什么阵仗。
打仗,可不是简单的数量对比游戏啊。
扈辙放下赵王的谕令,双手背在身后,来来回回的踱着步,迟迟下不了决心。
全力以赴的出战,若是战胜了还好,邯郸北面的刺儿拔去。可若是万一战败了,邯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