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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去不去石邑啊?”
亲兵们的目光,最后落到带头的亲兵阿牛身上,想要让他拿个主意。
“回去?会什么去?”阿牛没好气的道:“没听将军说吗?回石邑就是死路一条,赵家的江山,赵家人自己都不在乎,我们在那么拼命干什么!”
阿牛的心里十分郁闷,小时候,他常听大父讲武灵王征战的故事,十分向往,做梦都想跟随一名伟大的将领,征战四方。可真正从军之后,却碰上赵同这个贵族子弟,让他大失所望。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阿牛走了一段距离后,发现剩下的几人,仍然跟在他后面。
“你脑瓜子灵活,跟着你肯定能保住性命。”一名士兵嘿嘿笑道。
井陉关失陷后,赵同六神无主,阿牛却显得处变不惊,多次向赵同建言。士兵们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佩服。
权威来源于地位、财富和智识,阿牛展现了他的才智,无形之中,成为了士兵们心中的亮光。
“我要去代地,你们不怕匈奴人的话,就跟着吧!”
阿牛直觉的感到,赵国南部,恐怕是保不住了。他曾去山里打过猎,设下陷阱,前后堵截追打,哪怕打老虎,也逃不出猎人们的手心。秦军南面向邯郸进军,现在北面失了井陉关,司马尚的大军,很难挡住秦军的兵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北面的代地安全一些,实在不行,还能越过长城,逃到草原去。
“快快快,加速前进,石邑就在前面不远了!”
赵同、阿牛离开后不久,秦军的队伍,就追了上来。
夜色下,秦军沉默着行军,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晚上夜袭的时候,秦军的黑色军衣,倒成了完美的伪装。
蒙恬压低着声音,催促蒙虎、蒙豹打起精神,悄悄的向着石邑的城门摸过去。
石邑的城墙有一丈五左右,不算太高,可秦军手里也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等赵军反应过来,强行攻城的话,只怕会死伤不少。
蒙恬担心赵同进入石邑,赵人得到消息后,会全力固守待援,才马不停歇越过井陉道,一刻也不停留的赶到了石邑。
“怎么静悄悄的?”
蒙恬放眼望去,月光之下,城头清晰可见,可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会不会有埋伏?
这个时候,蒙恬有些明白,为何空城计会成功了。
“传令停止前进!”蒙恬一挥手,秦军立刻停住脚步,蹲在了地上。
秦军的戈矛,裹上了一层黑布,月光照在上面,没有一丝光亮。
“给蛮强传令,让他率队,夺取城门!”
夺取井陉关的时候,蛮强的锐士营,伤了不少,虽然没有死多少人,可仍然对锐士营的战斗力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没有办法,为了减少更大的伤亡,蒙恬只能把锐士营往死里用了。等这一仗打完,秦军修整的时候,再想办法补充兵员。
秦军士兵的目光所及,只见蛮强率领着三十名锐士,猫着腰,时而跳起,时而趴下,很快摸到了护城河边。锐士们静悄悄的没入水里,只有一点涟漪,连一丝水花溅起的声音也没有。
石邑深处赵国大后方,多年没有见过战事。晚上值守城门的士兵,都是新近征发来的更卒。
暮食一过,夜色渐浓,守门的赵军屯长,照例去了女闾。剩下的更卒,眼见没有什么人来往,跟平常一样,值守了半个时辰,纷纷回宿舍睡觉去了。
石邑的县府,昏黄的油灯之下,县长翻看着竹简,上面写着邯郸来的消息,又是征兵。
实在不行,只能将运粮的那批少年,送往邯郸前线了。
想到这里,石邑县长猛地放下了手里的竹简,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为何运粮的更卒,还没有回到石邑?井陉关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这个时候,县里的更夫猛地撞开了县府的大门,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口里大喊道:
“大人,不好啦!秦军攻进石邑啦······”
第158章 石邑县长(一)()
“妈的,虚惊一场!”
每个进入石邑的秦军士兵,路过城门的时候,眼见街道空空,不由得为之前谨慎,感到有些好笑。
蛮强摸上城头的时候,才发现,石邑处在后方久了,赵人压根就没有想到,秦人会越过太行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赵同不会想到,他急着赶回邯郸,反倒将石邑拱手让给了秦军。
“蒙豹,你率队立即占领县府、武库、粮仓。”
进了石邑之后,蒙恬彻底的放下心来,开始有条不紊的部署石邑的防务:“蒙虎,你带人守住石邑的城门,派人前去联络荆苏,让他们加快速度,把战马送过来!”
“蛮强,你带人巡查城中,如有可疑人物,即刻斩杀!”
众人领命后,各自散去,蒙恬率领剩下的贴身亲兵,直奔县府而去。
石邑县府,县长许松叹了一口气,静静的收拾完桌上的竹简,坐在一旁的蒲垫之上,眼睛微闭,似乎睡着了一般。
“大人,我等不逃吗?”
许松的贴身仆人,站在一旁,时不时的望向城门的方向,一脸焦急。传说中,秦人个个如同虎狼,会砍人头拿回去记功。
“老夫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一到下雨,就隐隐生疼。就算想逃,老夫也经不起奔波了。”
许松抚摸着有些花白的胡子,倾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之声,暗中摇了摇头。赵国别看尚能维持前线的几十万大军,堪堪挡住了秦军的攻伐,可作为一县之长,负责赵军的后勤,许松心里明白,赵国如同一根皮筋,已经拉到了最长,紧紧地蹦着,再拉下去,可就会断了。
赵国的国势,处在崩溃的边缘。无论逃到哪里,秦军都会追上去的。
淡淡的月光,照在简陋的县府之上。一点微弱的灯火传来,喧嚣之中,显得十分静谧。
踏进县府的大门,跨过三道门槛,一位四十多岁的老态男子,映入了蒙恬的眼帘。他的头发胡子有些花白,不过面色红润,不像垂垂老矣的样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恬静的气质,没有丝毫慌张,秦军刀剑磕碰的声音,也没能让他动容。
“想来这位老先生便是石邑的县长许松了?”
蒙恬制止了手下过激的表现,让他们守住四周,不得靠近。
人真是很奇怪,对方越是显得平心静气,反而越容易得到别人的尊重。即使双方互为敌人,同样如此。
“这位小将军是?”
许松缓缓睁开了眼,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眼前的将军,二十五六岁左右,面若冠玉,十分俊朗,目光里闪耀着坚定的色彩,干净的脸庞之上,洋溢着勃勃的英气。
秦军的将领,还真是年轻啊!
许松这样感叹着,没来由的心中一痛。他曾经见过另一位同样年轻,同样英气勃勃的年轻将军,可那人却死在了长平。
“我家将军姓蒙!”
蒙恬的贴身亲兵,狠狠地瞪了许松一眼,挺起胸膛,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是蒙将军。”
许松心里讶然,他早就听说蒙氏一族乃将门世家,世代为将。蒙氏一族的后辈人物,蒙恬领兵,蒙毅从文,均为一时少年俊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六国有人才,却不能使用,平白便宜了秦国。蒙氏一族,源自齐国,可惜在齐国没有用武之地。现在倒好,蒙氏一族扎根秦国,不断为秦国征战,建功立业。
收起心中的惋惜之色,许松的姿态放低了许多。身为阶下之囚,实在没有继续高傲下去的必要,他也担心,年轻人没有耐心,可不会跟他玩礼贤下士的把戏。
“蒙将军年纪轻轻,便能独领一军,挥手之间,就攻破了险峻的井陉关。蒙氏一门,用兵之能,当真名不虚传!”
许松开口赞叹道,虽说有些夸张,但仍有几分发自内心。赵国的马服子赵括,同样出自将门,从小接受赵奢的培养,可跟蒙氏一门比起来,却没能传扬马服君一门的荣耀。
“多谢先生谬赞!”
千穿万穿,赞美不穿。许松放低了姿态,蒙恬回之以礼,说起来,蒙家来自礼仪之邦的齐国,即便经过了三代人,蒙恬的身上,仍然残留着一丝儒雅之气。
“我来找先生,是想请先生投降秦国,继续担任石邑的县长,安抚石邑的民众。”
“老夫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下雨的时候,腿脚就疼;天气炎热的时候,就喘不过气来。”许松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