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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想不通,老子就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一个飞贼。凭手艺吃饭,从来不干伤天害理的坏事,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走到哪被打到哪,当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原先好酒好菜风流快活的日子,养成了他刁钻的肠胃,牢中糟糠一般的伙食让他实在难以下咽,呕吐了很多次才慢慢适应。
天性乐观的侯三小朋友心中种下了两颗种子:一颗是理想的种子,他想着有朝一日如果自己能当上牢头,一定要大力推行伙食制度改革,要让狱友们过上天天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的快活日子。除了那些曾经揍过他的必须饿死,其余人等不但无需劳作,还有大把的美女载歌载舞,日夜相伴。到那时,大牢门前将排起长队,人人争先恐后地向往着狱中的生活。嗯,到那时大牢也不能再叫大牢了,必须改个名字,叫“天上人间”吧!
另一颗则是仇恨的种子。他暗暗咬牙发誓,穷尽后半生也要找出坑害自己的那位同道中人,与他一较高下,决以雌雄!自己所遭受的千辛万苦,要让那个家伙也好好体会一下!
“靠边靠边,歇息片刻再行赶路!”骑在马上的一位一脸横肉的小校恶狠狠地挥舞着马鞭,没好气地吼叫着。
囚犯们如释重负似地纷纷歪倒在路边的树根下,没精打采地喘息着。侯三斜靠在一棵大树下,轻啐了一口,冲骑在马上耀武扬威的兵卒们翻了翻白眼:有什么了不起?至于这么猖狂吗?囚犯也是人,不就是社会分工不同而已嘛?!
过了一会儿,一位手握刀柄来回巡视的兵卒发出了呼喊声:“不好了,这个家伙口吐白沫,不会是要死在路上了吧?”。
那位一脸横肉的小校闻听驱马赶了过来,翻身下马,一脸厌恶地来到了侯三面前,恨恨道:“妈的,不能让囚犯死在路上,上面会责罚我们的!要死也得让他们死在采石场里去。你去找点水来,给他灌下去。”
那名兵卒连忙转身跑了,一脸横肉的小校皱着眉头,充满厌恶地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口吐白沫的侯三鼻翼上。
说是迟那时快,眼看垂死的侯三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趁着小校发愣的空档,猛挥手中早已解开的枷锁,“啪”的一声脆响,猝不及防的小校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砸晕了过去。
侯三抓过小校手中的马鞭,同时一个健步,扑向了一旁的战马,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上,打马扬鞭,一溜烟地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几声爆喝:“抓住他,别让那小子逃了!”,紧接着是一阵弓弦乱响,几支羽箭携着尖锐的啸叫声,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侯三弯腰缩脖,头也不回地夺路狂奔,马蹄后扬起了一缕烟尘,绝尘而去。
第十五章 腥风血雨()
杨明义苦心经营多年的青州府经历了“和平解放”后的一阵混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重现生机。红巾军已远非往日,纪律严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这让城中百姓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正常生活秩序不被打破,城门楼上挂黑旗也罢,红旗也好,都可以熟视无睹。
但平静很快被打破了,阮武将军下令,凡城中拥有宅院的人家必须重新登记。很多高门大户登记后主人便被扔进了大牢,等着砍头,罪名是“资助乱匪”。庭院不算奢华的则全家被乱棍打出了城门。
马元其作为阮将军帐下的高级幕僚,分得了一套院落。随着红巾军执掌青州府,城中最忙碌的职业便是媒婆,城中无论贫富,家有女儿的都忙着将闺中女子嫁给红巾军将官,据说可保一家太平,比观音菩萨还要灵验。
马元其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断了,不胜其烦的他总算点头娶了一位私塾先生的女儿。此女子姿色一般,但识文断字,家教很好。初投红巾军前杀害舅舅、舅母的愧疚早已被马元其抛到了九霄云外。
“夫郎,你回来了。”马夫人放下了挽起的袖子,上前帮着马元其褪去长衫,关切地问道:“累了吧?我这就给你热饭去。”
马元其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房中扫视了一圈问道:“这屋里怎么这么乱?”。
“哦,趁着今日天气晴好,我把衣服、被褥洗了洗,顺手整理下你的旧物。”马夫人扭回头答道。
马元其轻嗯了一声,坐下来端起夫人给他早已沏好的茶水。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案几上的两根金条,不由得浑身汗毛直立。
“这些这些哪来的?那封信你看了吗?”马元其放下茶盏,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夫人低声问道。
马夫人转身来至近前,微微一福怯怯答道:“夫君莫怪,奴家知道自己不该看那封书函。只是,一时没忍住好奇。好在都是过去的事了,黑旗军已然覆灭,姜首辅也不知所踪。奴家既然委身与你,只想与君白头偕老,万万不会泄露此事。奴家劝你,早早将那封信函烧了吧!”。
说着,马夫人轻移莲步,从一摞书籍下面抽出了一封信函双手递给马元其。
马元其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接了过去,匆匆走到烛火前,片刻功夫,手中的物件便化为了灰烬。
餐桌上,马元其仍然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低头往嘴里扒拉着饭食。马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伸筷子夹了菜放在他碗中低声道:“夫郎不必烦恼,此事已成过眼云烟,一了百了。以夫君在军中的地位,前程似锦。我不求你将来荣华富贵,只求我们平平安安,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马元其没有回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眼茫然地直视前方,若有所思。
深夜,马元其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马夫人睁开惺忪的睡眼,喃喃道:“信函都烧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早点歇息吧。”
马元其起身坐了起来,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昏昏欲睡的夫人。摇曳的烛光下,他的面部表情阴晴不定。
片刻之后,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夫人的咽喉。
马夫人彻底醒了,一面脸色紫胀地拼命挣扎,一面艰难地说道:“夫郎,我我是你的结发之妻,你连我也信不过嘛?”。
马元其嘴角挂着一丝骇人的狞笑低声道:“这个世上我不会相信任何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马夫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上的被子蹬落地上,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头一歪便一动不动了。
一阵阴风拂过,扑灭了案几上的蜡烛。
哈剌不花怒目圆睁,紧握弯刀,凝神望着面前黑压压的沙尼、瓦塔联军。
对面马上的沙尼哈达身体后仰,哈哈笑道:“小兔崽子,你们就这么点人马?速速下马受死吧!也许本汗王大发慈悲,会饶了你们喀特斯部落大部分人的性命。”
哈剌不花恨恨地啐道:“沙尼哈达你这头恶狼,也配自称汗王?今天我就要了你的狗命!还有,那些愚蠢的瓦塔人,你们的部落已经被踏平了,你们竟然还跟着沙尼哈达卖命?!”。
沙尼哈达脸色微微一变,继而仰天大笑道:“小兔崽子,死到临头了,你还妖言惑众,妄图乱我军心?狼崽子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大开杀戒,一个不留!彻底铲除喀特斯人!杀!杀!杀!”。
伴随着万马奔腾的隆隆马蹄声,沙尼、瓦塔联军呐喊着发起了冲锋。
哈剌不花高高地举起弯刀,左右望了一眼高喊道:“喀特斯的雄鹰们,护我家园,誓死一搏,和他们拼了!冲啊!”。
喀特斯勇士们人数虽少,但呐喊的气势丝毫不弱,人人高举弯刀,双眼通红,紧随着哈剌不花向对方冲了过去。
鲜血飞溅,烟尘滚滚。双方混战在一起,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呐喊,只是咬牙沉默着拼命挥舞手中的弯刀,用对方的鲜血来消解胸中满腔的仇恨。
哈剌不花血脉贲张,不管冲过来的是瓦塔武士还是沙尼人,都不假思索地挥刀砍去。对方飞溅的鲜血和惨叫声让他感到无比的快意。他的肩上、臂上、腿上、胸前也不时被对手的弯刀所伤,鲜血汩汩而出,但他却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
沙尼哈达咬牙切齿,恨得牙根痒痒:喀特斯勇士名不虚传,在人马数量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仍然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血人一般的哈剌不花咆哮着冲到了沙尼哈达的马前,挥刀向他砍来。
沙尼哈达暴叫一声,挥刀迎了上去。两柄弯刀激越相撞,刺耳的轰鸣声中,火花四溅。
沙尼哈达挥手又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