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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谦一抖袍袖,负手于后,鼻中冷哼了一声咬牙道:“果然一个个都翅膀硬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国之君?!不辞而别,往小了说是目无尊长,往大了说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可以满门抄斩了!”。
跪在地上的石天弓抬头望了他一眼,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连忙再次叩首道:“圣上且暂熄雷霆之怒,这几位结拜弟兄追随皇兄多年,如今皆位高权重,难免有恃宠而骄的轻慢之心,是需要时时敲打提醒一下。但四弟性情粗粝,对我大楚断不会存有贰心,这点与当年的阮武有着天壤之别,还望圣上三思。”
刘谦摆了摆手回道:“太宰免礼平身吧。朕深知四弟的为人品性,否则也不会一再对其隐忍。身为一国之君,当胸怀天下,海纳百川,有容人之量。故而寡人虽心中十分恼火,却也并未打算治他的罪!”。
石天弓再次施礼后才爬起身来。
刘谦大手一挥吩咐道:“令定北王率部速速起兵,前往青州与冠西王和玄武将军汇合,彻底剿灭来犯之敌!朕会亲下一道圣旨,叮嘱定北王不但要御敌于国门之外,还须趁机屠尽草原蛮夷!寡人要的不仅仅是我大楚边塞的百年太平,还期待他能替寡人开疆拓土,打造全新的大楚版图!”。
飞虹关前,喊杀连天,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远远骑在马上观战的巴尔斯微皱双眉,习惯性地抬起右手,轻轻抚弄着唇边那缕金黄色的髭须。
满头大汗的阿古达木策马飞奔而来,停在了他的眼前。
“启禀大汗,这飞虹关城高墙厚,太他妈难啃了!守军又十分狡猾,遵照汗王的旨意,我军几番佯败,想要引蛇出洞,可他们就是龟缩不出!如此下去,我军损失太大了!”。
巴尔斯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道:“我都看到了。这该死的飞虹关确是易守难攻,超乎本王的意料之外!沉住气,若想马踏中原,这飞虹关必须得拿下,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接着他又扭头问道:“青州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一人在马上施礼回道:“回汗王,青州府数万守军已移至玉门关,被旭日干将军统领的兵马将他们阻住,如今寸步难行。”
巴尔斯微微点头,扭过脸来直视着阿古达木说道:“青州府的援军已经杀过来了,不久之后,应该还会有大楚的援兵源源不断地赶来。本王令你与察干铁木尔统领我部主力不惜一切,十日内夺下飞虹关,屠尽守军!让匆匆赶来的大楚援军闻风丧胆,不战自溃!”。
一脸汗水的阿古达木重新抖擞精神,咬牙回答道:“谨遵大汗之命!”。言罢,拨转马头,打马飞奔,高举手中弯刀,一边嗷嗷狂叫着朝着飞虹关再度冲了过去。
第四章 睥睨四野()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
陈灵儿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个肤色黝黑,面露憨厚,笑容可掬的一副陌生面孔。
她不由得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挪动身体,想躲得离他远一点。
一阵剧痛传来,浑身上下更如散了架一般,差点没把她疼晕过去。
眼前的陌生人慌张地伸开双手大叫道:“姑娘千万别乱动!薛神医交代:你身负重伤,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
望着陈灵儿苍白光洁的额头上滚落的颗颗汗珠,鑫波涛顿时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陈灵儿微微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屏气凝神,气聚丹田,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紊乱的心脉。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双眼,疑惑地望着面前陌生的小伙子。
“此为何处?你是何人?”。陈灵儿轻启朱唇,缓缓开口问道。
鑫波涛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道:“这里是江边的渔村,有几十户人家,全靠打渔为生。我叫鑫波涛,村里人都管俺叫小涛。俺娘早就过世了,家中只有我父子二人。前些日子在江中见到姑娘昏迷不醒,故而出手相救。还好我们这里有一位远近闻名的薛神医,才令姑娘起死回生!”。
陈灵儿愣怔了片刻,紧闭双唇转着眼珠努力回忆了一番。原本混沌一片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她轻咬贝齿,努力地将那些凌乱的画面拼接在一起,之后又抬头望了面前的小伙子一眼,轻轻开口道:“如此说来,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闻言鑫波涛面红耳赤,更加手足无措起来。连连摆手道:“姑娘休要客气,举手之劳。是个人都不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的!”。
陈灵儿艰难地微微一笑,接着急切地问道:“此地离京城大都还有多远?离平州城呢?义士从江中救起我时,可看到过我的同伴?”。
鑫波涛疑惑地摇了摇头,摊开双手说道:“当日出手相救时,只见到姑娘孤身一人在江水中起起伏伏,并未看到他人的身影。至于此地,距大都和平州府可都不近呢!”。
陈灵儿眼中的亮光不由得黯淡了一下,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重又微微蹙起了娥眉。
鑫波涛见状连忙出言安慰道:“姑娘不必烦恼,只管在这里安心养伤便是了!但凡有一口吃的,我们爷俩也绝不会亏待了姑娘。待你痊愈了,再去寻你的家人不迟。”
陈灵儿并未答言,而是若有所思地微微点了点头。
一阵劲风拂过,大楚将士们身上坚硬的盔甲呜呜作响。
马上的张佰仟手握长枪,双眉紧皱,一手捋须,一边抬眼望着对面密密麻麻的敌军。
他有些想不通:昨日一场恶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敌军已然溃败,扔下一地尸体,落荒四散奔逃。怎么一夜之间,又忽然重新聚集,嗷嗷乱叫着,高举弯刀虎视眈眈地列阵相迎?看来并未真正伤了元气!
玄武将军扫了一眼对方中军大旗下为首的主帅,还是那个肩扛一条大铁棍的壮汉。不禁咬了咬牙,催马来至己方阵前朗声道:“弟兄们,贼寇溃而复返,看来还是我等力道不够,未将其揍出胆战心惊!今日我军要一鼓作气,彻底击垮他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青州府的子弟兵们绝不能再允许自家的父母兄妹遭受这伙草原蛮夷无休止的掠夺骚扰了!擒贼先擒王,看到那个扛大棍的贼军主将了吗?哪位将官冲上前去一举将其拿下,本帅重重有赏!”。
“我来!”。张佰仟话音未落,己方阵营中已迫不及待地冲出了一匹战马,马上的武将挥舞着手中雪亮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向敌阵冲了过去。
张佰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不无担心地在他背后高喊道:“单将军当心,那贼将臂力过人,莫要硬碰硬,容易吃亏!”。
旭日干肩扛浑圆的大铁棍立于马上,吃惊地望着从敌阵中只身冲至近前,挥舞长刀点着他的鼻子指手画脚的敌将,不清楚他想做些什么。
待旁边的人对他耳语了几句,他才知晓了敌将的来意,内心不由地兴奋了起来。
单挑?求之不得啊!若论起单兵作战的勇力与灵活,我草原勇士丝毫不逊于关内的任何一名士卒。昨日溃败,他本就满心地不服气,因此才连夜召集人马重新集结,誓要一雪前耻!巴尔斯大汗如此信任、器重自己,非但未能替死去的哥哥报仇雪恨,还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败了,回去都没脸见族人!怎么说自己带来阻敌的草原勇士在数量上将近敌方的一倍了!况且大汗临行前一再叮嘱:拖住对手,令他们寸步难行,便是胜利!
旭日干一提马缰,越众而出,抬手从肩上取下大铁棍,暴喝一声迎着对方敌将冲了过去,同时双手高举大铁棒,携着“呼呼”风声朝对手天灵盖径直轮下。
单将军先是圈马闪避了一下,暗咬钢牙,回手毫不客气地迎面一刀劈来。
旭日干抽身横棍相挡,“吭”的一声,单将军手中长刀刀杆与大棍相撞,他胯下的坐发出一声长嘶,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单将军只觉得自己双臂发麻,也不由得暗吸了一口冷气。
旭日干不依不饶,催马上前,再度轮起手中大棍朝对方搂头砸下。
单将军自知臂力不敌对手,不敢硬碰,只得加了小心,避实就虚,快速地转换招式,以图四两拨千斤。
二人马打盘旋,你来我往,缠斗了几十回合后,单将军惊讶地发现:对手不是空有蛮力而已,棍法竟然也很纯熟,以他多年疆场厮杀的经验判断,这着实是个令人头痛的对手!
在双方观战士卒震天的呐喊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