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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将军轻叹了一口气,再次躬身施礼道:“俞大帅不必过于自责。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军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整合剩余兵马,倚仗天险,顽强固守,待贼寇久攻不下,陷于疲惫之时再伺机反攻,绝非完全没有机会!”。
俞乘风闻言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刚刚活过来一般。
他缓缓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严老将军一眼,又扭回身去,低头喃喃道:“数日之前我刚刚派快马奔赴大都为圣上呈上捷报,如今却”。说着他弯下腰,深深地将自己的一头乱发埋于双膝之间。
望着俞大帅垂头丧气,半死不活的样子,严老将军终于忍无可忍,挺直了腰板提高声音说道:“大敌当前,身为一军主帅,岂可只计较个人得失荣辱?主帅如此颓糜萎顿,只能令我军将士见者心寒!堂堂七尺男儿,气可鼓不可泄,只要你我还活着,大齐就断不会亡!”。
“替天行道,直捣大都!”、“除暴安良,推翻大齐!”。
萧山脚下,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群振臂高呼,声震四野。
大楚皇帝刘谦身披铠甲,意气风发地举起酒碗,对着马茂勋、唐万年、关羽说道:“各位兄弟,此次我数路大军齐头并进,争取一举全歼护国军,杀奔大齐的京城。寡人特备美酒为尔等壮行,扫平宇内,拯救万民于水火,就全仰仗诸位了!”。
关羽等人相视一笑,同时将手中酒碗高举过头,致谢后一饮而尽。随即纷纷转身上马,率领着自己的队伍信心满满地涌出山谷,向着目的地进发。
经过数次博弈,此消彼长之下,此次出征,意味着以红巾军为首的农民起义军势力对大齐王朝的全面反攻。
隆隆的马蹄声敲击着沉睡已久的大地,恰似一面巨大的战鼓。风雨飘摇,摇摇欲坠的大齐王朝即将面临彻底的崩塌。
千里之外的京城大都,此时正一片祥和,喜气洋洋。
朝中刚刚收到护国军主帅俞乘风送来的捷报。
大齐皇帝李弘基喜上眉梢,将那份载着喜讯的奏章看了又看,又在朝堂之上命人将其交于诸位大臣传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李弘基手指轻叩着龙椅的扶手,唇边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自语道:“没想到这个俞乘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寡人这一步险棋看来是下对了!平定贼乱之后,下一步就是要对付多年来屡犯我大齐边境的草原蛮夷!”。
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还发生了两件小事。
其一是烟柳河上飘荡起一艘崭新的雕花精美的大画舫。死里逃生的如烟和绿萝姑娘重操旧业。旧时那艘大画舫在婆婆和如烟被押入刑部大牢的次日被官府没收充公,绿萝姑娘也被赶下了船。而那艘大画舫后来不知所踪,据谣传有人在数百里之外的河道上曾经见过它,成了某位郡守大人的私家游船,不知是真是假。
其二是泰州府一个叫孙承安的花白胡子、矮小干瘦的小老头出狱后官复原职。因为剿匪前线捷报频传,龙颜大悦之下实行大赦。而这个得罪过不少同僚的干巴老头经历了莫名其妙被扔进大牢之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放了出来。
孙承安出身寒门,自幼饱读诗书,立志考取个功名,将毕生的精力奉献给大齐王朝。无奈造物弄人,考来考去考到胡子都白了,从孙子辈考到爷爷辈,仍然摆脱不了名落孙山的命运。
圣人曰:读书太多能把人读傻,考试太多能把人烤糊。
孙承安老先生折腾了大半辈子,终于认赌服输,放弃了考取功名,谋个一官半职的梦想。但他老人家贼心不死,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挤进了府衙,做了一个类似于给领导写演讲稿,编辑文案混饭吃的小吏。
要说旧时代确实有很大的局限性,干嘛非要找个小老头当文秘呢?后来随着时代的进步,领导们都喜欢找个美女做小秘,这样公事、私事、好多事都迎刃而解了。
孙承安这个小老头有一些不良嗜好,没事老盯着上司的一举一动。盯得久了,果然发现了一些问题。这个干瘦的小老头丧心病狂地搜集材料,越级举报自己的顶头上司。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他被关进了大牢。
要说他的顶头上司也挺倒霉的,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把不知好歹的小老头整进大牢里,偏偏又遇上皇帝开心,举行大赦,孙承安又毫发无损地出了大牢,官复原职。
好在他的那位顶头上司心胸足够宽广,亲自为他接风洗尘,好酒好菜招待,劝他别胡闹了,大家握手言和,心照不宣,从此相安无事。
酒席宴上,孙承安低着头一言不发,菜照吃,酒照喝,临了一抹嘴,告诉那位顶头上司:“我还是要坚决举报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那位顶头上司彻底崩溃了,一生气一跺脚,主动辞官不做,回家抱孙子去了。
新官上任,总是要拜访前辈,行一些礼数。新的顶头上司从退休的前任那里听到衙门里竟然还有孙承安这样认死理、一根筋的另类,也是惊诧万分。他充分吸取了前任的经验教训,对这个小老头很是客气,敬而远之。当面就夸赞他忠于朝廷,品格高尚。不久之后,便升任他为府衙仓管,把他打发的远远的。
这个倔强的小老头天天面对库中的一堆死物,一天到晚几乎连个人影也见不到,终于暂时安分了下来。
第三章 天降贵人()
“佰仟兄,要说喝酒洒家觉得还是在军营里与弟兄们一起,吆五喝六那才叫痛快!你怎么想起邀我上这酒楼来,又何须是这身打扮?”
说着,冠西王翟龙彪伸手抖了抖身上普普通通的棉布褂,不满地撇了撇嘴。
对面的张佰仟捋须笑道:“我是怕王爷您没仗打闷的慌,拉你出来散散心,怎么说您也是这青州地面的最高长官。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看看这青州府治理的如何,了解一下民风总是应该的吧?”。
翟龙彪摆着大手道:“拉倒吧!轮斧子砍人我老翟当仁不让,治理地方?我可算还有些自知之明!如今青州府繁华太平,佰仟兄自然是劳苦功高。哦,你不会是拉着我出来转一圈,特意让我夸赞你几句吧?”。
张佰仟脸色一红,连连摆手道:“王爷此言差矣!青州府的百姓能安居乐业,一来是仰仗圣上的恩德,为他们减免了不少的税赋;二来就是王爷您的功劳,爱民如子,军纪严明,我只是给你打个下手而已。要说夸赞,这天下哪有自己夸自己的道理?”。
两人相视片刻,同时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共同举起酒杯,碰在了一起。
放下酒杯,翟龙彪转着眼珠说道:“佰仟兄,我正好有一事与你商议。夺下飞虹关之后,我军也休整操练了不少时日,那草原蛮夷又不堪一击。如今护国军与我大楚相斗正酣,我想领大军前去凑个热闹,由你留守青州如何?”。
张佰仟闻言一愣,放下手中筷子沉下脸说道:“万万不可,除非你得到圣上与太宰的许可。没有圣上之命,擅自调动大军实乃斩首大罪,各路关卡也绝不会放行。昔日镇东王那可是前车之鉴啊!何况草原蛮夷一旦大举来袭,我青州府兵力空虚,可不是闹着玩的!”。
翟龙彪伸手抓起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紧皱双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张佰仟抄起筷子,给翟龙彪的盘中夹了些热菜,接着说道:“王爷稍安勿躁,末将知你心意。前线离这里太过遥远,您屡次上疏请求统兵远征,圣上也未能及时回复。这样吧,半年之内,待我青州府兵精粮足,王爷可亲率大军主动出击,清剿草原蛮夷。至少把他们赶得远远的,令他们永不敢犯我大楚边境,属下绝不拦着你!”。
翟龙彪闻听眼中一亮,拍案叫道:“好!你留守青州,老子带兵出去过把瘾。一言为定,佰仟兄不得反悔!来,我们一同干了这杯”。
话音未落,忽听雅间之外的厅堂里“稀里哗啦”一阵乱响,有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杯盘摔碎的响动。紧接着,人声嘈杂,便传来吵嚷打斗之声。
翟龙彪与张佰仟同时皱起了眉头。刚才还互相吹捧地方治理的如何安定呢,这才一眨巴眼的功夫,还是在青州府两位最高长官的眼皮子底下,大白天就动起手来了?何人敢如此作死狂妄?!
他二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推开雅间的木门,一同迈步走了出去。
宽敞的大厅当中,一地的杯�